55、毒死 朴实无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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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元十九岁，澹台朗交给了她一个皇子，取名为盛，皇子盛，是皇帝的长子。
专房擅室，依旧无所出，郗元没有生育过，也拿不准是自己身体有问题，还是……
皇帝年长她六岁，早年就纳妃成婚，立有侧室，然而这些后妃中，也无一人诞下子嗣。
未必是她的身体有问题。
可她只敢心里这么想。
后妃之德，在开枝散叶，为了求得皇子，郑纶为她搜罗了很多助孕的偏方，苦涩的药汤，薰得郗元吃不下饭。睡前，她将腰部垫高，澹台朗很不解她的行为，询问原由，郗元厚着脸皮，和他解释。
听完她的话，澹台朗哈哈大笑，“这种话你也信？”
“朕比你年长数岁，都二十六岁了还没有孩子，朕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怎么，你这么急着做母亲，朕可听说，女子怀妊时，不仅会体宽，还会变得面容丑陋，你就不害怕吗？”他双手枕在脑后，“色衰而爱弛，你变丑了，朕就不爱你了。”
“陛下竟然是如此肤浅的人吗？”郗元翻了个身，故作惊讶道：“妾意为陛下胸襟，宽阔如山河，岂料陛下竟是以貌取人之辈。”
“好啊，你捉弄朕。”
澹台朗嘴上不在意有子嗣，暗中却命近臣为他搜寻助孕之法，有道士进献丹药，澹台朗不屑一顾，末了，又凝视那丹药良久，问身边人，“你说，这有用吗？”
“他敢来进献，兴许有用吧。”近臣模棱两可道。
“那就试试吧。”澹台郎将丹药丢进嘴里。
丹药、房中术、求道，能用的方法，都用了，该拜的大小神灵，两人一个不敢落下。他们甚至用上了符咒，郗元不敢佩戴符咒，巫蛊厌胜，可大可小，可澹台朗敢。
刻有“山、山、已、子”等字样的符咒轮流被天子佩戴在腰间，左右两“山”寓意“出子”，即生出儿子，连刻九“子”字的木符，则寓意可养九个儿子。
为了求子，他们花费了太多精力与心血，汤药令郗元食不下咽，丹药则使澹台朗变得虚弱，温热的鲜血溅到郗元脸上，将两人都吓得不轻。
御医诊断后，劝皇帝不要再服食丹药，也不要再不加节制的饮酒，最好，还要远离女色，独自居住。
消息传到宫外，太傅罕见地上书干涉起皇帝的私事，“陛下龙体，乃国之根本，长生，本为虚妄，昔者始皇帝、汉武帝为求不死药，为方士所骗，臣以为陛下尚且年轻，青春正盛，不必服食丹药，以求长生。”
澹台朗思索片刻，“爱卿言之有理。”
那么多方法都试过，依旧没有收获，澹台朗累了，一脚将那些神龛踢翻，又将身边的方士全部赶出宫，勒令身边人不许再进献这些东西。
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被他抱进宫中，交给郗元，澹台朗道：“他是皇长子，你就是她的母亲。”
襁褓婴孩面颊粉嫩，吹弹可破，郗元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是陛下的孩子吗？”
澹台朗避而不答，“朕是天下所有人的君父。”
将澹台盛交给郗元后，澹台朗开始着手立她为后。
郗元抱着澹台盛坐在澹台朗身侧，接受一干近臣拜见，澹台朗对众人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皇长子盛，乃朕长子，朕有意立为太子。”
大臣们面面相觑，中书令询问道：“陛下，臣等未曾听说昭仪有孕，敢问皇长子生母？”
“掖庭宫人，朕将他交给昭仪，圣人言，慈母亦母，子以母贵，他是昭仪的儿子，身份贵重，宜立为太子。”
按礼法，有嫡立嫡，无嫡立贵媵之子。
中书令一愣，看向中书丞，中书丞也面露难色，显然，仅凭一个收养的皇长子，他们很难说服众臣，改立郗元为皇后。
“陛下……”中书令想劝，澹台朗却没耐心听下去，“朕召你们来是拟诏，不是问你们意见。”
中书令下拜，“臣遵旨。”
诏书尚未拟好，年幼的皇子就夭折襁褓，郗元眼睁睁看着那孩子的身体从滚烫，到变得冰凉。她还未从孩子夭折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那边宫人前来通报，说魏皇后要生了。
郗元麻木转头，对上郑纶焦急的目光，“谁要生了？”
“魏皇后。”
她的养子夭折了，皇后却瞒着所有人，闭门不出，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皇子，澹台郎大喜。皇子出生三日，澹台郎召夏侯熙等士子进宫，命他们作《贺皇太子永祚出生赋》。
新出生的孩子，被取名永祚。
褚国江山，万年永祚。
后宫无不争相恭维皇后，向她示好，郗元自知和皇后已经结下死仇，也懒得做那些表面功夫。她一个人在甘露宫中，偌大的宫殿，失去昔日繁荣，孤寂立于夕阳之下。
“夫人，宋夫人来了。”郑纶通报道。
宋昭媛胆小，在宫中一向谨言慎行，郗元了解她素日为人，与她比别人亲近两分，而今以她一人之力，无法抗衡皇后，多一个同盟，就多一分胜算，她于是见了宋昭媛。
宋昭媛知道皇后生子，郗元一定郁结于心，带了她喜爱的酪浆。
“阿姊，你害怕吗？”宋昭媛问道。
“怕什么？”
“你听说过吕后和戚夫人的故事吗？”宋昭媛小声道，“我很害怕。”
“怕什么。皇后生得出皇子，你我就生不出吗？就算，她生了嫡长子又怎样？”郗元端起酪浆，喝了一口，安慰宋昭媛道：“圣母和先帝，不也曾伉俪情深，前朝卫皇后，令天下重生女，她的儿子也是嫡长子，到头来如何呢？嫡长子，是会威胁父亲的。”
宋昭媛抬眸，望着郗元，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阿姊，皇后不会容忍你那么做的。”
“她……”
郗元想说，皇后能不能容忍，和她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可是她话还没出口，腹中就传来朕剧烈的绞痛。她捂着腹部，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她伸手要扶住几案，倾倒的身体却将整座几案带倒在地。
殿中响动吸引来宫人，郑纶见郗元嘴唇发青，当即意识到她是中毒，一把抓住往外逃的宋昭媛，“别走，把解药拿出来！”
宋昭媛垂泪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这样的。”
郑纶急命去传御医，但宫中的御医都被皇帝传走了，太子啼哭不止，皇后焦急，皇帝因此传走了所有御医，郑纶急的满头大汗，一路急奔去找御医，可到了皇后宫门口，他又被人拦住。
“皇后殿下不见甘露宫的人，任何人都不见，陛下也已经应允，你们甘露宫的人滚出去。”
郑纶喘息着，黄豆大的汗水砸在地上，他看出来了，这是个针对郗元的计谋，皇后，要她的命。皇后不会容忍郗元来日诞下皇子，而皇帝，也会看在太子的份上，原谅皇后。
就在他绝望之际，宫道上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皇帝的近臣尚书郎夏侯熙。郑纶也顾不上尊卑有份，一把抓住了夏侯熙的衣袖，“夏侯郎救命！”
剧痛令郗元失去意识，朦胧间，她觉得自己好似漂浮在海上，稍微一动，哪怕只是轻轻呼吸，海水就会淹过口鼻，她屏住呼吸，强烈的窒息感阵阵袭来，理智和本能颤抖，求生的本能最终超越一切，她开始剧烈挣扎。
“夫人乱动，臣不敢施针。”
夏侯熙看向床榻上一边大口呕血，一边剧烈挣扎的女子，宫女们按不住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夏侯熙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他坐在床边，抱住她，将她挣扎的手死死圈在怀中，郑纶大惊之余，和两个宦官按住了郗元的腿。
一根一根银针扎在郗元身上，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鲜血染红夏侯熙的衣襟，他紧紧抱着她，强撑理智，不敢让泪水落下，好似泪水不落下，她就不会有事一样。
当日冲出帷帐的少女明艳活泼，满园花团锦簇，就再入不了他的眼，满堂兮美人，独与之目成，原来神仙眷侣，是在说一个瞎子的故事。
他想到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抱负，想到皇帝，想了很多很多，还是决定登门求娶。他可以为了君王、为了家族、为了圣人未实现的理想，付出一生，也请允许他，为了自己一点点私心，不顾一切吧。
可现在，她要死了。
“不要死。”他哀求道，“不要死。郗伯黎，你不要死。”
纵然得不到，纵然只能远望，纵然每每想起，都令他心痛不能自已，可他还是希望她活着，活着，像花朵一样绽放，哪怕这花朵，堪折他人之手，他还是希望她好。
夏侯熙守着郗元，一直到宫门将要关闭，他不得不离去，郑纶和甘露宫的宫人轮流守在郗元床边，天快亮的时候，御医拔掉她身上的银针，“好险，差一点，夫人就没命了。”
“那夫人现在呢？”郑纶焦急追问道。
“夫人现在无碍了，只需静养，将余毒排出。”
“夫人什么时候能醒？”
御医道：“大概三五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