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文治武功 拉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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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聪有意将女儿嫁给天子为后，召集家人商议此事，公冶翼以为此举有利于公冶家，公冶晏有些迟疑，公冶聪见弟弟面露犹豫之色，于是询问缘由。
“弟只是想到了阳山公夫人。”
开国武帝将三个女儿都嫁给了前朝末代天子，武帝得位后，末帝成了阳山公，皇后随之降为公夫人。
前朝末帝禅位之路平坦，文武百官心向武帝，末帝只得放弃帝位。
但.....当今天子虽然年幼，从他继位之初就敢趁着大将军病逝，企图剥夺公冶家兵权的举动来看，他未必会如阳山公一般妥协。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丈夫，公冶晏看着从女长大，忍不住担忧起她的将来。
公冶聪短暂思索，命人唤公冶纭入内，公冶纭上堂，见过家中诸位长辈，公冶聪招手，示意女儿过去，公冶纭上前，公冶聪抬手，轻抚女儿肩背，道：
“你乃公侯之女，非有土王侯不能相配，我已经与你叔祖、叔父商议，准备送你入掖庭，嫁与天子，你可愿意？”
闻言，公冶纭眼前一亮，应允下来，“父亲，女儿愿意。”
“既然如此，便去拜你仲母。”
公冶纭起身，快步走到郗元面前，郑重朝她行了一个稽首大礼，“请仲母教我。”公冶晏扶起郗元，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拉起公冶纭，“起来吧。”
“她就交给你了。”上首公冶聪对郗元点头致意道。
郗元屈膝还礼，“定不负兄长所托。”
宫廷等级森严，礼仪繁琐，公冶纭要入宫，必须要先学会礼仪，并且对皇宫有所了解。郗元精于后者，却只简单学过礼仪。
一开始，她不想活了，顶撞、冒犯天子，都是常有，后来，天子眷顾她，没人敢寻她错处，礼仪形同虚设。最后，她更是刻意挑衅，愤怒会冲昏人的头脑，她等着皇后出错呢。
郗元致书郑纶，郑纶从宫中挑选了两位年长的女官，出宫教授公冶纭宫廷礼仪，她将来一定是要做皇后的，皇后和后妃不同，需要陪伴天子参加许多庆典，礼仪不容有失。
两位女官都是故人。
“一别如斯，夫人风采依旧。”
一别多年，彼时甘露宫中的寻常宫人，而今也成了宫中的老人，开始教授别人礼仪。
故人重逢，郗元有些恍惚，掐指一算，她离开宫禁，也快八年了，她十五岁入宫，二十岁被驱逐出去。
三年后，她杀死自己的敌人。
兜兜转转，一眨眼又是五年光景，时间真是漫长，她分明觉得半生都要过去，回过神来，她依旧风华正茂。
“夫人，女郎很是聪慧呢。”女官们忍不住夸赞公冶纭的聪慧。
一旁陪同的阿珠拍掌道：“阿姊最厉害了，一定能当皇后。”
公冶纭笑了，“等我当上皇后，我就送给阿珠很多很多漂亮珠宝。”
看着公冶纭眼中的亮光，郗元眸中不妨浮起丝怜悯，她还太小，许多道理都还不明白。
世人以为，一个女子，最好的命运就是嫁给一个匹配的男子，天子，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世人眼中最称心如意的东西，只看到入宫的尊荣，却没看到这条路尽头的灰暗。
或许是出于对一个年轻女子的怜悯，又或者是出于对自己压制青阳娇误伤她的一点愧疚，趁着休息的空隙，郗元对公冶纭道：
“宫廷里，只有一个道理，就是弱肉强食，强大的人，即便不拘泥于小节，也不会有人置喙，但弱小的人，纵然毫无差错，也是罪。掌握权柄，就掌握一切。”
公冶纭眨着眼睛，似懂非懂，“是，仲母。”
四月十一，大将军献女侍奉天子，三日后，天子下诏册封大将军之女为贵嫔，为在三公之上，仅次于皇后。
朝臣纷纷上书，请以公冶贵嫔为皇后，皇帝一概置之不理，没有天子下诏，大将军也不能越过天子立女儿为皇后。
公冶纭为皇后这件事，一时被搁置起来。
送走公冶纭，郗元开始教阿珠诗书礼仪，她满三岁了，看公冶纭学习礼仪，也闹着要学，郗元见她好学，于是决定教她。
除了史书礼仪，她还强行拉来了下朝归家的公冶晏，要他教阿珠骑射武功。
公冶晏抬手，摸了摸后脑，为难道：“夫人，阿珠还没有剑高呢，你有些心急了。”
郗元拔剑出鞘，“那夫君先教我，待来日，我再教阿珠。”
“……”公冶晏挑眉，扫了一眼一身戎服，头发也束紧的妻子，忍不住低头一下，“只怕教阿珠是假，教夫人是真吧。”
“不止是我。”郗元道：“宅中女婢，都要习武，夫君可是大将军，想来教授我等，易如反掌。”
“那是自然。”
习武果真要趁年轻，一日苦练，郗元只觉手臂酸痛，翌日再练，浑身都难受，她强撑着，熬过了半月，肢体疲乏的感觉才过去。
公冶晏原本以为她只是一时起兴，没想到她真的咬牙坚持下来，意外之余，不由更欣赏她，预备教她兵法。
他教夫人及宅中女婢习武一事很快传到公冶聪耳中，宁懿亲自登门，劝说郗元。
“兵者不详，妇人近兵器，不利于生育，我等出门自有护卫，何需习武。且宅中女婢，为此事多有抱怨，如此下去，家宅难以和睦。”
妇人习武，容易损伤胎儿，不利于生育，女婢素日待在府中，衣食无缺，不耐习武之苦，多有抱怨。
这些，郗元都知道。
可是她很清楚，在这个乱世，要想真正掌握权力，必须要有军功。只有真正为国家、百姓做些什么的人，才有底气。
她想终结这个乱世。
没有人不想这样。
她还想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即便天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但天子，在万人之上，伍子胥要拿起金鞭，天子才不至于迷失。
郗元无法据实告知宁懿，只得道：“我将满三十，恐难有子嗣，只有阿珠一个女儿，学些武艺，将来教她，也让她能有力自保。”
宁懿闻言，一时默然。
两日后，公冶聪派人请郗元过府邸，郗元早料到会如此，宁懿能来，定然是受了公冶聪指派。
进了书房，青阳娇与宁懿也在，青阳娇与公冶聪并席而坐，反倒是宁懿，虽坐在公冶聪身侧，坐席却是单独的。
公冶聪先就公冶纭的事情，向郗元道谢，而后又话了几句家常，才装作不经意开口询问道：“听说子乐在教伯黎习武。”
“是。”
“也该如此。我听说伯黎在苑水遇险，幸有义婢以身相代。回京之后，我曾向子乐问及此事，子乐含糊其辞，近来有人提起此事，我才知当日凶险，伯黎险些深陷敌营，就连新生之子，也罹于战火。”
说着，公冶聪长叹口气，“实在是一桩不幸之事，可怜我那侄儿。”
闻言，郗元不语，只低头做拭泪状，但她眼中却没有泪水，只有一汪深邃。
公冶聪知道她的事情了。
她按下不动，等着公冶聪接下来的举措。
“侄儿罹难，你夫妻悲痛，不提此事，情有可原，我本也不欲再提此事，只是，事关我弟子嗣，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能完全不顾。伯黎勿忧，我也是年过而立，才有阿称一子，你与子乐还年轻，将来未必没有子嗣，即便你夫妇二人将来没有子嗣，也不要紧，我可以过继一子给你们。”
公冶聪郑重道：“伯黎，你有功于公冶家，即便你与我弟公冶晏无子，公冶家也不会苛责你，我过继一子给你夫妇，我弟便不得以你无子为由休弃你，也不得以子嗣为借口广纳姬妾。”
郗元一惊。
本以为是为难，没想到是宽容。公冶聪居然会这么说，倒是在郗元意料之外。
“祖父去世时，曾对我言明伯黎功劳，并叮嘱我，要善待有功，这些我都记得。父亲叮嘱我，行事要公正不阿，不得偏颇，否则，祸起萧墙破金汤。当年大将军正是因冷落妇人，以致身死。祖父、父亲教诲，我至今铭记。”
大将军私取先帝才人为姬妾，那才人得宠，又失宠，心中愤懑不平，郗元恰好趁虚而入。
女人，也是不能得罪的，
郗元并不介意让公冶家给她陪葬，当然，那是鱼死网破的时候了，只要还有互利共赢的机会，就走不到玉石俱焚那一步。
公冶聪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因为青阳娇和父亲的忽然去世，让他与公冶晏兄弟感情产生了芥蒂，这一丝缝隙，对公冶家是致命的。
更何况，公冶晏身边还有一个郗元，轻视妇人，是愚蠢的，事已至此，他只能从郗元下手，着力修复兄弟感情。
她有软肋。
“武王有乱臣十人，其妻邑姜为第十一，伯黎是辅佐之臣，我弟、我、公冶家，都需要你的辅佐。”公冶聪望着郗元，一字一句，说得严肃而认真。
有了公冶聪的承诺，郗元起身，向三人行礼，“兄长，我既嫁入公冶家，便是公冶家之妇，和睦娣姒，辅佐夫君，教育孩儿，乃我应尽职责。”
青阳娇与宁懿纷纷起身，付讫郗元，“一家人，切莫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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