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诸葛栎 岐国兴亭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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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水郡守将温邛杀其郡守，向岐国投降，岐军克临宛，下宛水郡，他向岐将诸葛栎献上了宛水郡郡守印绶及官府文书，并城中粮草与南乡侯夫人郗元。
女眷们被集中在一起，看守他们的岐军甲胄齐全，不似寻常士卒，郗元正担心阿珠下落，忽听人群中有人叫自己，“夫人。”
赵姬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终于找到郗元，“夫人。”
两人挤开人群，拉在一起。
“夫人，我见城中局势不对，立刻让宜华阿姊带着女郎先行离去，想来她们应该顺利出城了，夫人莫担心。”
赵姬的父亲，是在城破的时候殉难而死，她自小生长在边郡，对局势的变化十分敏锐，见势不对，立刻让宜华带着阿珠逃跑。
“你怎么不走？”郗元问道。
“妾来寻夫人。”
“夫人莫忧，岐军素来军纪严明，并不会对妇人无礼，何况，岐将知夫人身份高贵，一定会以礼相待。”赵姬安慰道。
郗元抬眸，看向赵姬，“那你们呢？”
她回头，看向身后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女眷，“她们呢？”
赵姬沉默了阵，良久，她对郗元道：“夫人放心，他日褚军复来，我们还是褚民。”
大帐中，两个青年将领捧着图册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子繁，你这一招声东击西好啊，临宛中的粮食恰好解我军燃眉之急，我要向大将军禀告，为你请功。”
那个被称作‘子繁’的年轻将领一笑，挺拔俊逸的脸上浮上丝骄傲，他低头，朝前几步，凑近那青年将领，神秘兮兮道：“其实，这临宛城中还有一个粮仓。”
“还有？”章将军顿时来了兴趣，“在哪儿？”
对方却卖起关子。
“诸葛将军~”那人见状，笑着挤到诸葛栎身边，用肩膀撞了下他，“在下眼拙，还请将军赐教，不知这粮仓在何处？”
诸葛栎一笑，“将军忘了，我军此番所得，还有南乡侯夫人，褚国主将公冶晏封南乡侯，此女，乃是他的结发之妻。”
章将军一惊，“竟是如此，我就说，你怎地听闻南乡侯夫人名号，当即派人保护，竟是如此！哈哈哈，公冶子乐的夫人在我们手上，要他几千石粮食，也不过分。”
“千石？我看万石也要的。将军有所不知，这位夫人的次兄刚升任典农中郎将，专管陪都附近屯田事宜。”
那人的声音猛然拔高，“万石？哎呀呀，夫人在何处，快，快请夫人上座。”
说完，他尤觉不足，叫回传令兵，补充道：“切不可对夫人无礼！”
传令兵走后，他又将‘万石’念了几遍，嘿嘿一笑，“万石好啊。”
郗元被带到军帐，方踏进大帐，上首两将领便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长相俊逸的，按下身旁那焦急的将领，对他摇了摇头，那将领坐下，青年才将领开口问道：
“下站者何人？可是南乡侯夫人郗元？”
郗元抬眸，台上青年面容俊逸，同十年前相较，不过增了眉目坚毅，十年前，诸葛栎坐在台上，品评她的才华，十年后，那青年依旧站在台上，决定她的生死。
她低头，“妾乃南乡侯夫人侍女，宜华。妾可死，夫人名誉不可辱。夫人对妾有恩，妾唯有以身代之。”
“啊？”那将领立刻站了起来，“你不是南乡侯夫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身边人按了下去，那青年将领会心一笑，顺着郗元的话道：“如此忠仆，倒是少闻，既是如此，我当修书一封致汝主公，令其善待你家人。不知，你可有话，要我带给你主？”
“请将军转告主公，妾等主公收复疆土。”
诸葛栎道：“好，请女郎退下，以礼待之。”
郗元还未出大帐，就听身后将领叹息，“我的万石粮草！怎么会不是呢？”
“将军。”诸葛栎哭笑不得，“她就是南乡侯夫人郗元，昔年我在褚都见过她。”
“她到底是还是不是？你说的我糊涂了。”
“将军既要万石粮草，就要让公冶子乐甘心给这万石，不全其夫人名节，保他颜面，何来万石。南乡侯夫人，可索千金，侍女，万金不止。”诸葛栎道。
“这是为何？”
“昔年，褚国宗室大将澹台淳中诈降计，被敌军将领挟持，将军韩浩不顾澹台淳的性命下令攻击，最终迫使敌将投降，澹台淳也得到保全，褚国武皇帝觉得这样的做法很好，于是下令，日后再发生挟持将领为质之事，一律不要顾全人质。”
“此律乃褚国万世不易之律法，‘自今已后有持质者，皆当并击，勿顾质【1】’，武皇帝长子亦因此律而死，将军要万石粮草，就不能威胁公冶子乐。”
“哦！”章将军反应过来，“原是如此。”
“但是，他要不给怎么办？这已经是侍女了。”
诸葛栎想了想，道：“千石，他必给，万石，他未必给，不过一女，他可以宣称夫人死于乱军中，另娶高门。将军是想要板上钉钉的千石，还是不一定能到手的万石？”
章将军深吸口气，须臾，咬牙道：“我要万石！”
“那我即刻禀告大将军，修书一封与公冶晏。”
“你快去。”
大帐外，等着汇报军情的将领众多，见诸葛栎来了，众人纷纷同他见礼，不多时，帐内有人请他进去，“诸葛将军，大将军有请。”
诸葛栎入内，却见帐中还有他人，降将温邛拜倒在地，声泪俱下道：“大将军，公冶晏杀我妻儿老小，请大将军以其妻赐我为妻。”
闻言，诸葛栎立刻道：“不可！”
正提笔批阅军报的岐大将军愕然抬首，“嗯？”
诸葛栎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拱手谢罪，“大将军，属下冒犯。”
祖易放下手中竹笔，又抬眸，认真看了诸葛栎一眼，这才问道：“为何不可啊？”
诸葛栎回头看了温邛一眼，“我与章将军商议，准备以此女换粮万石。”
“万石？他岂会双手奉上？”祖易摇头，“此计不可行。”
“未必不可，我们只需对外宣称，所获非南乡侯夫人郗元，乃是其侍女，再密信公冶晏，一个名节毫发无损的夫人，我相信，他愿意付出万石头的代价。而且，据我所知，郗元的次兄郗桐，已经迁为典农中郎将，主管屯田，他兄妹感情深笃，万石，不在话下。”
温邛当即反驳，“公冶晏心狠手辣，岂会为一妇人犹豫！在下以为，将军此计不通。”
祖易闻言，看向温邛，沉吟之后，对诸葛栎道：“我以为你此计不行。”温邛大喜，“大将军英明，那在下所求.....”
“此事容后再议，我还另有要事，你先行退下。”
“是。”
温邛走后，祖易命诸葛栎上前，桌案上，赫然摆着一封帛书，“据城中探子回报，公冶晏对外宣称夫人与女郎无碍，有婢女护主，以身代之，我知道你的计策可行，但有一点。”
诸葛栎不解抬眸，拱手道：“请大将军赐教。”
“若为将，此计乃上上计，若为帅，此计不可。按照褚国律令，将领若叛，必杀其妻儿，温邛投降，是抛弃妻儿来投奔我们，献南乡侯夫人，是军功。”
“将士浴血，为的，无非是军功，为区区粮草，毁我有功必赏之名，无异于自毁长城，是因小失大。敌国投降的将领，更要好生安置，负责，敌将见我偏待，死守城池，于我军不利。”
诸葛栎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将军教导。”
“只是——”
他欲言又止道，“将军真要将南乡侯夫人赐给温邛？”
“你觉得呢？”祖易问道。
“在下以为不可，南乡侯夫人乃其主之妻，君臣有别，岂可娶之。”诸葛栎道。
“那就按照从前的例子，嫁与军中无妻将领为妻。”
诸葛栎点头，“在下以为可行。”
祖易看了诸葛栎一眼，倏而笑了，“子繁，我记得，你还没娶妻吧。”
“啊？！”
诸葛栎大惊，“大将军！”
“这样吧，我以此女赐你为妻。”
“啊？！”诸葛栎推辞道：“不可啊，大将军。这.....”
“为何不可？你已二十又七，将而立之年，还不思成家，岂非对父母不孝。”说着，祖易话锋一转，声音放低，“我以此女嫁你，既叙温邛之功，又全你之计。你若不愿，大可将其送回，我横竖已经公断，再如何，是你的事情。”
诸葛栎想了想，朝祖易拜道：“听凭大将军安排。”
祖易满意地点点头，“来人，去请郗夫人。”
郗元被请到大帐，祖易将现状同她说了一遍，他已经和知道她的身份，温邛，还想索要她为妻。
“宛水既下，你便是我褚国之民。尔乃士女，又曾为王侯之妻，常人不可匹，子繁将军，我主亲封亭侯，军中猛将，至今未娶，你可愿嫁他为妻。”
是死。还是活着。
郗元想了很久，从被俘虏的时候就开始想，她想她应该死，这样才能保全南乡侯夫人的名节，任人摆布的日子，每一天都那么难熬。可是想到死，她就不甘心。
摆布她，伤害她的人没有死，她怎么能死呢，死都不怕，活着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听凭大将军做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诸葛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