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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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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用上班,方勤勤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整个晚上,她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来来回回醒了很多次,以至于现在哪怕她人已经醒了,但脑子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摸了摸身边,床单是冰冷的,苏楠已经不在了。
方勤勤却还不想下床,她侧着身子,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在她的面前有个床头柜,那里摆着一个平板。
她还记得和苏楠说过的那些话,可是那些梦却记不清了,每当她用力去回忆的时候,梦境就像是被装在快撑爆的气球中,虽然呼之欲出,可到底也没想起。
但她依稀记得姜阳早上来过,苏楠下床开门,两人在门边说了点什么,没多久苏楠就过来轻轻叫醒了她,说是去吃早饭。可那时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昨晚她没吃多少东西,这会胃里有股真切的轻微灼痛感,她饿了。
方勤勤想看一眼时间,摸了摸枕边,没找到手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手机还在外套口袋里没拿出来,被窝里很暖和,她有些舍不得出来,于是打消了下床拿手机的想法。
床头柜不远,一伸手就能拿到那个平板,方勤勤只是想看一眼时间,但却被桌面壁纸吸引了。
不是很复杂华丽的构图,背景设置在一间教室,一个笑着的短发少年坐在椅子上。他的笑异常的有感染力,即使是隔着屏幕,方勤勤却觉得心里似乎有股暖意,除此之外,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很模糊。
方勤勤又仔细看了好一会,撇开画风不谈,她可以确定就是出自苏楠之手,毕竟最近一直在接触了解,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更强烈的熟悉感。
她盯着那个少年看了好半天,在他的眉尾下,一颗不起眼的小痣落在那。昨晚姜阳的模样突然浮现在她的脑中,方勤勤终于反应过来壁纸里的少年是谁。
她想不起来,只是因为她过去从来没见姜阳笑得这么开心过,如果不是他剪短了头发,方勤勤也不会往他身上去想。
“所以,这是单方面暗恋吗?”方勤勤的心里一惊。
可是她再往深了一想,又不这么认为了。
姜阳和苏楠是高中同学这事,工作室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当两人看上去亲近些时大家开起玩笑就不会有太多顾忌。刚开始苏楠还会辩解两句,可是姜阳从来没有刻意解释过,也没有因为这种玩笑冷过脸。
如果这种称为默许的话,那么长时间在打趣的情况下还毫不收敛对苏楠的上心,就是一种鼓励吧。
姜阳或许就是希望在别人的眼中,他和苏楠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那么苏楠知道吗?还是两人其实已经在一起,只是他们一直被瞒在鼓里?
方勤勤想到这,不敢再继续了,因为如果是在刻意隐瞒,那彼此间心照不宣的关系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从几时起,她不记得了,只是大家共同感受过苦与乐,在不知不觉中,彼此间的关系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同事,她以为大家是朋友。
门边突然传来机械的女音,是有人在开密码锁。方勤勤紧紧盯着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忐忑,在犹豫问与不问之间,苏楠开了门。
“勤勤,你醒了吗?”苏楠放轻了声音问。
方勤勤没有吭声,但两人的目光对到了一起,在无言中,苏楠察觉到一丝异样,因为她看见方勤勤正举着她的平板,而且将屏幕对向了她。方勤勤自然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所以能看到的只有锁屏桌面。
但足够了,平板里没有什么秘密,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现在,方勤勤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你都知道了?”苏楠走近了一点,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画出的那个青春。
方勤勤把平板递给苏楠,不答反问:“知道什么?”她说的很轻,也没什么温度,是那么的平淡。
方勤勤不再看着苏楠的眼睛,而是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就在昨晚,方勤勤不仅当着苏楠的面哭了,还把自己的心事说给苏楠听,她毫无保留展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那么现在......
苏楠想:“如果自己还藏着掖着,这对勤勤来讲,就太不公平了。”
况且,她和姜阳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且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好了,即使姜阳愿意继续当朋友,她也做不到粉饰太平。
所以,没必要藏着了。
“对不起。”方勤勤的头还套在毛衣里没出来,苏楠单膝跪上床,帮她把衣服里的头发理出来。
“我......”可即使苏楠愿意说了,她也不知道是该坦白自己之前的顾虑,还是表明自己的苦衷。
方勤勤穿好毛衣,她重新看着苏楠的眼睛:“你喜欢他?”
“对。”
“那他呢?”
“应该也挺喜欢的吧。”
“什么叫应该?”
“我们现在正在交往。”
苏楠又急忙追加了一句:“真的很抱歉,姜阳想告诉你们的,是我不让。”
苏楠再一次发现自己自私的本性,高中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好像在第一时间,她想到的首先都是自己。
说完这话,苏楠突然有些心虚,眼皮开始垂下,她不敢正视方勤勤的目光了。
然而就在她要低下头的时候,方勤勤却抱住了她,昨晚苏楠一遍遍抚摸她前额的感觉依然在,她便也这样轻抚着她的后背:“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怪你。”
方勤勤本应该失望,或者愤怒,然而在看到苏楠那个抱歉的神情时,她突然设身处地想到,如果当初她也瞒着所有人,眼下也就不用为分手了却还要瞒着父母发愁,生物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当人预感到危险,会自觉做出防御。
苏楠从来没有把那个平板带去工作室,她就这样,连纪念自己的青春都要悄悄摸摸的,她该是有多么缺乏安全感啊。
“还好,你们是互相喜欢。”虽然自己刚刚结束了一段感情,但方勤勤还是由衷的为苏楠开心。
单方面的暗恋就如饮鸠止渴,初期感受到的幸福会在越来越久的日子里,以无法抵御的力量反噬,她不想看见苏楠走到那一步。
“谢谢你。”苏楠抱紧了方勤勤,这个人,和她有着相同的性别,“勤勤,你一定会碰见更好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楼下,姜阳早已盛好了饭菜,在两碗米饭旁边,一碗白粥正冒着热气,因为方勤勤没吃早饭,昨晚又喝了不少酒,这是苏楠特地给她用小锅煮的。
在姜阳的心底,苏楠就如同过去一样,内心依然善良。
姜阳就这样坐在桌边等,直到白粥飘出的热气开始变少,门口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差点就要报警了,还以为你们穿越到平行时空去了呢。”姜阳忍不住调侃。
这是方勤勤第一次到姜阳这里来,她像个娘家人一样,仔细打量着室内的布置与环境,从一个单身男人的居住环境,能发现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姜阳不解地看着她,更何况苏楠嘴角还带着抹捉摸不透的笑,他更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了。
“还可以。男人嘛,光工作能力优秀是不够的,那样或许会收到女性的倾慕,但还要会生活,那样才能过日子。”方勤勤说着踱步来到姜阳面前,“祝福你们,我的朋友们。”
姜阳没提前打过任何预防针,方勤勤又毫不拐弯抹角,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他只觉得头脑一下懵了,因为从来没想过,苏楠会主动将他们的事告诉别人。
他瞳孔微颤,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看向苏楠,苏楠轻轻点了下头,下一秒,就被一个结实的臂膀拥住。
“如果还有点良知,请不要给一个刚失恋的人喂狗粮可以吗?”
单刀直入,姜阳的脑子一懵又一懵,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方勤勤就抬手制止了。
她耸了耸肩膀,虽然还是难以释怀,但语气终于透着些轻松:“不用安慰我,成年人嘛,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此时此刻,在幸福面前,她害怕得到安慰,那样显得很可怜,“再说没了感情的束缚也不一定是坏事,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心思留给咱工作室了。”
可她表现的越无所谓却越让人担心,苏楠离开姜阳的身边,靠近方勤勤,故意表现得很随意,揽着方勤勤的肩膀坐到餐桌前,像保证那般,信誓旦旦说:“必须做大做强!”
一直到吃完饭,洗完碗,擦完桌子,三人坐在沙发上神游时,方勤勤才好奇起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还有,陶启呢?
她不知道陶启搬出去了,还以为人一直住在姜阳这,这会没看见人,就问了句:“怎么没看见陶启,没一起回来吗?”
姜阳仰着脖子,歪倒在苏楠颈边,想起昨晚那一幕。
那时候除了苏楠,他们几个人都喝了点酒,尤其是陶启,反常的比徐鸣朋还醉的厉害,姜阳害怕苏楠晚上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没敢喝太多,因此人还比较清醒。等和苏楠一起收拾完,准备回来的时候,陶启不知怎么就睡到徐鸣朋床上去了。
人正儿八经的屋主还在沙发上躺着呢,他倒被子枕头一样不落,连鞋都脱了,将自己裹的舒舒服服,体体面面。
大冬天的,睡在客厅一晚人肯定要感冒,姜阳就托起徐鸣朋的胳膊送到床上,给他盖好被。他以为陶启已经醒了,因为在徐鸣朋躺到床上时,他翻了个身,刚好挪出了更多的地方。
姜阳叫了陶启好几声,但没有人应声,于是他只好又掀开被子去拉那个醉鬼,奇怪的是怎么拉都拉不起,陶启就像黏在床单上一样。如果他要去抱人,那陶启就开始发酒疯,给他都弄出汗了也没把人从床上弄下来。
这不对劲。姜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不再去折腾陶启,而是走到徐鸣朋那边,发现无论是叫他还是推他都不能把人弄醒,才再次来到陶启这边。
房门还开着,客厅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姜阳又去把房门关上,然后才趴在陶启耳边,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你再装,我就告诉徐鸣朋你喜欢他。”
话音落下,一双清明的眼睛睁开。
“我只是想离他近些。”陶启小声说。
姜阳心里只有八成把握,知道猜对时却有些苦恼,他不是反感陶启的性向,早八百年前就知道的事,有什么可新鲜的,更何况有些国家都合法化了。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么想啊,更何况还是个看上去直的不行的徐鸣朋。
徐鸣朋这个人他都认识多少年了,和女孩子打趣是如鱼得水,但从来没看见和男的有一丝让人遐想的细节。想到这,姜阳才感觉有酒劲上来,头疼。
“那你也不能睡在人家床上。”陶启和自己睡在一起,和习均华睡在一起都行,或者在今天以前,他和徐鸣朋睡在一起也行,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陶启皱紧了眉头,“你不相信我?”
这怎么说呢,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另一个也是自己的朋友,姜阳不知道是不是要形容到信任这个程度,但在喜欢的人面前,人很容易理智走了岔。
姜阳挠了挠头,好烦。
“我之前没告诉你,我在徐鸣朋这留过两次宿了,我和你发誓,我什么都没做。”
“那是因为他清醒着,现在他醉了,你就算给他卖了他可能也不知道。”姜阳凉飕飕地说。
陶启被这个说法给逗笑了,太过分了,他怎么会把人卖了呢。他可喜欢了很久呢,给别人,想都别想。
他看着躺在身侧的那个人,眼神逐渐深邃,裹着浓浓的占有欲。
回头再看向姜阳时却换成无辜的模样:“所以你就是在不相信我,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
道德绑架,这招很容易膈应到人,但姜阳却不上当。
他问:“哪种人?”
陶启反被噎到,他一撇嘴,盖上被子打算继续装死,无论姜阳怎么拉他都纹丝不动。姜阳既不敢弄出太大声,也不敢找人帮忙,只好恨恨道:“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今天就是不能睡在这。”
过了一会,姜阳重重叹出一口气,这混蛋!
“你不睡在这,我帮你。”
陶启终于愿意正视姜阳,贼兮兮地,眼里的笑意都要冲出来了,如果不是咬着下唇,怕笑声能掀翻天花板。
他甚至还拉起姜阳的手,来了个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混蛋!!
“走吧。”姜阳站起身,这次他没有拉陶启的胳膊,自顾自走到门边。再回头,陶启还躺着呢。
姜阳顿觉火冒三丈,将要发作,陶启及时制止:“我只是答应你不睡在这,你们先走吧,我会去客厅沙发睡的。我拿性命发誓,绝对,绝对,绝对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做,明天早上,这个真醉鬼还要人照顾呢。”他不再装,而是真正带着些哀求,“你就当可怜我行吗?”
“这都什么事啊!”姜阳心里也很苦闷,合着半天他整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篮子还被骗走了。
这个混蛋!!!
可是这个混蛋他不能不管,谁叫他们认识了又一起陪伴了那么长时间呢。
他只好默默关上门,叫上苏楠和习均华。
苏楠有些踟蹰,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犹豫道:“不带上陶启吗?”
她神色太奇怪,姜阳看着她眼里的欲言又止,明白了一切。他接过苏楠肩上的方勤勤,弯腰将人背上,然后说:“没事,都说好了。”
他希望是真的,未来一切都能好好的。
但现在他不能和方勤勤说这些,这次他真的要帮陶启守好这个秘密,直到他自己愿意说出来。
姜阳闭上眼,将一切轻描淡写:“他睡在徐鸣朋那,早上给他打过视频了,给老徐熬粥呢。也真是了不起,我都不知道他居然还能下厨房。”
姜阳确实不知道,陶启也不是第一次煮粥就知道该放多少水量的,直到那次徐鸣朋边夸边将那碗糊糊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