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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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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河站在堂前。
宽阔的大殿之上,正中央坐着几位长老,其中一位面容严肃刻板,在迎上张星河的目光后,目光骤然严厉,像针一样刺向张星河。
那是张星河的便宜师父崔真人,元婴期,也是崔自乐的本家老祖。
对于这位师父,曾经张星河也是十分尊敬的,毕竟他给了张星河一个很好的身份地位。
张星河是被掌门亲自从凡间带来的。
张星河穿越之初,不是在修真界,而是在凡俗界一座小山村里。
原主作为一个村子里著名的傻子,平日里总喜欢待在水边,泡着脚一呆就是好几天,有村里小孩调皮,直接将惯常发呆的原主推入了河中。
待张星河从原主身上睁开眼,就看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小孩,可还有其他地方难受?”老者见他醒了,温和地问他。
彼时张星河还有点懵,更不知道这位老者就是太初宗掌门的化身,听了老者的话,乖乖摇摇头。
后来,老者发现了张星河身具灵根,于是将他带回了宗门,将他交给了崔真人。
崔真人将他收作真传弟子,并发誓之后不会再有其他弟子。
之后的那好几百年间,崔真人虽然甚少露面,但是该是他的,崔真人从来没有吝啬过。
时至今日,活了那么些年,有些东西他也看明白了,他得到的那些,都是宗门规定的,由宗门分发的份利,至于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修为是他自己摸索的,灵草是他自己争夺的,所有的一切,便宜师父都未曾过问半句。
也幸好这位师父并不管他,因此也就没有发现他的不同之处。
张星河对这位便宜师父的感情也并不深刻,如今相逢,倒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触,只要对方别将手伸到他这里来,依旧如往常一样彼此做个陌生人,那便可以相安无事。
“张星河,有弟子控告你修习邪术,欺辱同门,你可认?”
殿堂之上,崔真人旁边的长老出声道。
张星河侧头看了眼周围。
崔自乐立在人群之中,在接到张星河的视线后,嘴角冷冷往上一勾。
啧,真是沉不住气。
张星河有些无语,转过头道:“李长老何出此言,弟子潜心修行,深知一旦沾染邪术便道心有碍,往后道途更是艰难,如何会想不开修习邪术?”
“再说欺辱同门,弟子更是不知了。”
殿上长老相视一眼,道:“将控告者带上来吧。”
很快,一名弟子被带了上来,见了众长老,连忙恭敬行礼道:“弟子崔天流,见过各位长老。”
“崔天流,你控告你们小穹峰大师兄张星河修炼邪术,欺辱同门,可有证据?”
“回各位长老,张师兄短短两年时间修为便从筑基期晋级至金丹期,当年便是大师兄那般天人之资都花了十年时间,恕弟子见识短浅,能让人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跨越一个大境界,便只有一些邪门歪道了,更何况张师兄结丹悄无声息,竟是连崔真人都不知……”
那些长老们看了看崔真人,却见他面色未动,只能继续听崔天流说着。
“至于欺辱同门,那日弟子刚入得宗门,颇有些好奇无状,便冲撞了张师兄,哪知还未等弟子道歉,张师兄便突然发难,将弟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崔师兄赶来相劝,竟也被张师兄给打了回去……”
张星河面无表情地听着。
崔天流寥寥几句,便轻易变换了情景角色,将自己形容成了一位弱小好奇的新弟子,刚一入门就被师兄打压,而崔自乐作为一位见义勇为者,也被强权压迫。
之后的哭诉张星河实在听不进去,只是看着崔天流在那涕泗横流,受尽委屈的表演。
“你胡说!”
人群中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崔天流的表演被打断,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是周安。
周安今早才知道张星河被崔天流控告了的消息,等他急急忙忙赶到戒院的时候正好听到崔天流在那搬弄是非,顿时气得大喊出声。
“放肆!”
崔真人喝道。
张星河看了看崔真人,想了想,在周安想要上前的时候,直接将周安定在了原地。
“……”
周安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发声,整个人顿时急得脸颊赤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张星河见状心里发软,却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顾及他,直直望着崔真人,口中问道:
“崔师弟话可说完了?”
崔天流见他这般淡定,有些发懵:“……说……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该我了,”张星河道:“关于修习邪术一事,弟子多说无益,便请长老检查吧。”
崔长老不置可否,只是作为张星河的师父,为了避嫌,具体如何检查是不由他动手的。
李长老便道:“我来吧。”
说罢来到张星河面前,伸手探向张星河气海。
说实话,被人强行突破气海查探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张星河只是咬紧了牙关,任凭冷汗直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长老的灵力在他的气海当中仔细的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终于收了手道:“这位弟子并未修行邪术。”
崔真人没有说话。
崔天流脸色微变,他转头看了看人群,咬咬牙跪伏下来:“是弟子的错,弟子孤陋寡闻,竟是误会了张师兄,可是……可是……”
李长老与另一位长老对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崔天流还想继续表演,但是张星河已经看腻歪了,于是直接道:“崔师弟,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修习邪术,然而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现在你又想几句话就给我扣个欺辱同门的罪名……”
他冷冷地直视着崔真人:“怎么,演技这么好,在戏班子里进修过吧,想要光凭一张嘴,演一场戏就给我定罪了?”
崔真人依旧不动声色。
“……你!”
崔天流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时之间竟没想到该如何反驳张星河。
“若是有我作证呢!”
崔自乐从人群中走出来,越过瞪着他的周安,走到堂中央,皱眉委屈道:“张师兄,我本不该出来的,天流刚入门不懂事,得罪了师兄……我们都是同峰师兄弟,张师兄何必逼迫我们至此……”
张星河暗自叹了一声,十分厌烦了。
等崔自乐叽歪完毕,崔真人终于有了动静:“好了。”
张星河面露讥讽。
崔真人淡淡道:“张星河,你身为我小穹峰大师兄,却对自己同峰师弟不加爱护,便去天星崖自省吧。”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李长老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另一位长老拉住了,示意他不要多言。
整个大堂一片安静。
见张星河没动,崔长老皱眉:“还有何事?”
张星河冷笑一声,问:“不知崔真人所说的自省是要自省到什么时候?”
“……自是你悔过之后。”
“那不知如何评判?什么时候评判?谁来评判?可有限期?”张星河逼问。
崔真人大怒:“放肆!”
面对元婴修士的威压,张星河毫无惧意:“崔真人既然让我悔过,却又不说明限期,怎么,难道想让我一辈子就呆在天星崖?”
“张星河,你怎么能如此不敬,这般同你师父讲话?!”崔自乐大声斥责道。
张星河目光一厉:“闭嘴!就凭你,也想来教我做事?!”
被他气势震慑,崔自乐下意识闭了嘴。
崔真人大怒,手中的茶杯飞跃而出,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势向张星河压来。
就在茶杯即将与张星河护体真气相撞的一瞬间,一道月白色身影突然挡在了张星河面前。
“啪——”
杯子四分五裂,又化作涅粉消散在了空中。
见到来人,崔真人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气:“和修,这是我小穹峰私事,你可莫要插手。”
和修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道:“弟子自然知道这是小穹峰的私事,但是毕竟此事正好我也目睹了,既然崔自乐师弟作了这证人,我也不能作壁上观,至于另外一位证人,便请各位长老听完我所述,若是还有疑问,也可请他过来。”
崔真人:“这件事已有论断,不必多言。现在不过是我在教训孽徒,和修,这可与你并无甚干系。”
“崔真人教训自家徒弟自然与我无关,可是我宗戒律堂向来赏罚分明,断无仅凭一家之言便定罪之说,更何况事实与这两位崔师弟所言出入太多,且当时还有一众新弟子目睹实情,若是此案如此轻率下了定论,往后宗律失信,叫弟子们如何能愿意遵守?”
“事关我宗秩序,且我更是目击证人,此事便是与我关联颇多,有劳各位长老,拨冗听完我的证词。”
其余长老自然无有不应。
崔真人知道大势已去,不再去看堂下惊惶不安的崔自乐和崔天流。
有了和修这位证人,一切自然真相大白,都不用另外一位证人,跟着和修一同前来的几位新弟子出面就够了。
眼见人多了,张星河解了周安的定身咒。
周安也加入了证人行列,这次张星河没有再拦他。
最终,崔天流因诬告同门师兄被判遣离宗门,而崔自乐,被罚去天星崖面壁思过,为期一年。
一年后,差不多就是妖族秘境开启的时候了。
出了戒院,周安依旧马着个小脸,可以说十分愤愤不平了,显然对于崔自乐的惩罚并不满意。
张星河看得好笑。
又看到旁边笑着的和修,郑重向他道谢。
张星河没有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及时赶回来。
妖境离宗门坐飞舟全速行使来回便要六个月,如今离回宗门的时间尚有两月,崔自乐他们便是趁这个时间和修不在,才搞了诬告这一回事。
他们都知道,以和修的秉性,若是和修在场,必不可能会让事实蒙尘,于是他们算好了时间,这个时候和修已经深入妖境,即便是赶回来也得几个月,只要在和修回宗之前便让事情尘埃落定,到时候即使是和修回来,也为时已晚。
这一次和修能那么及时,只能是他提前预料到了什么。
若是他能提前预料,那他要么有什么手段能提前感应,要么,就是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张星河理智上忍不住怀疑着,但是情感上知道至少这一次,和修帮了他。
和修是不是有记忆这件事,就留到后面,再慢慢查探吧。
若他真是重生的……
张星河想着,手不知不觉摸上了听泉。
“对了,大师兄,”周安突然道:“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和修:“接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我已经过了天望城了。”
从天望城到宗门,以飞舟的速度,确实很快。
张星河的手一松,又听周安道:
“那你们这次去妖境顺利吗?我听其他师兄们说,大师兄你们这次去探查秘境,很危险的。”
“这次我们运气比较好,有天机阁的弟子在旁相助,我们探查到秘境开启条件比预计时间缩短了两个多月,”和修耐心解释着:“你们月师姐留在妖境,我有宗门事务处理,于是干脆提前回来了。”
“这样啊……”
周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和修所言倒也不无可能,张星河打消了和修重生的怀疑。
今日这一出,无非是冲着弟子令来的。
作为崔真人唯一的真传弟子,他有一枚来自宗门的弟子令。
弟子令是太初宗每位真传弟子都有的身份证明,里面蕴含了一缕掌门剑意。
掌门作为此间修真界中唯一的大乘期修士,这一缕剑意能抵挡大乘期以下所有修士的全力一击,这张弟子令牌几乎是给了真传弟子们另一条命。
这一次只要将张星河压在天星崖,让他没有时间入秘境,那弟子令便可被“借”给崔自乐,若是张星河想要入秘境,那就需要崔真人松口,如此自然免不了送上些礼物,到时候崔真人张口索要弟子令,那他也只能将弟子令交出来。
张星河本来打算这些人不要脸,那他不介意直接撕破他们脸皮,别说弟子令,便是他张星河的一分一厘,崔自乐那几人都别想拿到。
只是没想到周安和和修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