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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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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戒院那日之后,张星河让人给和修送了一瓶御清丹,可助和修恢复。
之后的比试中,张星河成功取得了入境资格,于是他便将全部心神放在了秘境准备上。
这一次秘境之行,他需要找到六品以上的灵植才能助力自己修为提升。
半年后,张星河出关,去大殿领了出宗令。
清河村。
村子不大,远远望去,却见其四周灵光闪动,像一张大网,将整座村子牢牢罩住了。
“师兄——”
屋内熬煮着汤药的张星河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了手里的汤匙,示意旁边的人看好火,走出了草棚。
周安见到张星河,开心地举起手用力摇了摇:“师兄!”
张星河走近,却见和修也在。
“你们这是?”
“我们听说你出关了,来找你呀。”
周安道:“我还奇怪这个村子怎么会有阵法守着,大师兄说是你弄的,你在这里,于是我们就过来啦!”
张星河看向和修。
和修道:“你发布任务说清河村出现了疫病,怀疑和邪修有关,我便来看看。”
张星河点点头表示明白。
对于和修来说,若是有邪修出现,祸及人命,他确实不会坐视不管。
他月前路过这个村子,却见整个村子里一片死寂,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可是整个村子里都没有血迹,那股味道像是在空气中散发的。
经过他一番查看,发现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都莫名染上了血疫,患者初时被感染后皮肤泛红,五日后这些症状消失,看上去与常人一般无二,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患者便会突然全身开始溃烂,最终那些患者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化作一滩血水。
由于那些患者们死状过于痛苦可怖,其他村民们被吓得不轻,有人甚至产生了离开村子的想法,可是在他们举家收拾好行囊,越过村口不远的那条小溪流,便会当场化作血水,融进溪流,再也不见踪迹。
也是因为此,张星河猜测是不是有邪修盯上了这里,可是他将村子周围都仔细搜寻过了,没有邪气,没有献祭阵法的踪迹,什么痕迹都没有。
张星河本想扩大搜寻范围,但是如今整座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被感染了,只能选择先行治疗疫病,可惜无论他如何查探,丝毫没有在那些村民身体里感知到任何邪气,也没有查询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暂时用灵力压制住那些村民们的症状,然后在宗门发布任务。
想到之前杜天德这群医修他们在找翘果,干脆也加进了任务奖励里面。
如此等了三天,却只等来了和修和周安两人。
张星河没有多言,带着两人进了村子。
一路上,那些患者并没有关注他们,十分安静。
他们面容干瘪,毫无表情,露出的肢体枯瘦如柴,僵直着架在那里,溃烂的伤口上猩红的血液潺潺流下,两眼直愣愣盯着虚空,他们已经没有气力动弹了,只能等着自己的血液被莫名的地吞噬干净,然后自己的性命也一并消逝。
周安面露不忍。
和修一番查探,也没能查出什么结果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若是一直找不到疫病源头,那便无计可施。
张星河想了想,道:“周安,你能联系上你杜师兄他们吗?”
“能的!”
周安说着,快速将自己的通讯仪拿出来,注入灵力后,半响,那边才有人接通。
周安将这边的事情都说了。
那边却说正在忙。
周安有些急了,对方却已经没了耐心。
这时和修突然道:“杜师弟,这个村子里的症状很是奇怪,想必是你们未曾遇到过的……”
他将村民们的病情详细说了一遍。
对面迟疑片刻,像是确认什么一样:“大师兄?”
“是我。”
通讯仪闪了闪,片刻后,杜天德答应了。
在等杜天德来的时日,张星河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想方设法延缓压制这些村民们的症状。
可惜他们身上的灵草丹药药力过于丰盈,凡人承受不住,若是想要治疗,还得将药性调整,好在周安在连错峰也并没有白待那么久,他如今已经练气,可以初步处理药性了。
张星河看他动作娴熟,干脆放心将药全然交给他,自己则同和修两人辅助他。
杜天德来得比想象中的快了不少。
将村子的事情交给杜天德和周安他们后,张星河同和修两人选择沿着村子周边开始仔细扩大探查范围。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张星河两人在离村子十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找到邪修的痕迹。
那是一片鳞翅残片,不远处散落了星星点点的粉末,仔细看去,这些粉末中还其中夹杂着一些细小绒毛,色泽猩红。
张星河捻起那些粉末观察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血绒草……”
血绒草,是一种极为凶残的灵植,因其生长需要大量血肉为养分,往往会在过往生物身上留下绒毛一样的种子,源源不断地从宿主身上吸食血肉供给主体。但是一般被血绒草盯上的,不会这么快就能让一个人消失,而且这种灵植可不会在凡俗界生长,看来是有人将血绒草从秘境中带了出来,专门用清河村村民的血肉供养。
和修捏着鳞翅残片,头上树冠茂密,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张星河也安静下来。
那片鳞翅残片,该是属于一只羽蛾的。
血绒草是羽蛾最爱的食物之一。
八百年前,羽蛾族群栖息在妖族西南角的沼泽林里,有一个名叫昆锐的邪修覆灭了羽蛾整个族群,炼制出了一只金蝉蛾,从此,世间便只有一只羽蛾存在了。
两百年后,昆锐在凡俗界寻找祭品时盯上了一户人家,那家全家上下数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成了邪修修炼的祭品,连尸骨都不曾留下丝毫。
好在当时主人家的儿子因为身负灵根成了修士,且天资过人,被掌门收作徒弟,之后修为更是一跃千里,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这就是张星河听闻的,关于和修的身世。
后来和修成功筑基,得知自家满门被灭,父母亲族死前更是遭受了炼化血肉、焚烧身骨之苦。
和修悲痛万分,找到昆锐想要报仇。
但是邪修不是已经在四百年前被和修击杀在了西北荒原了吗,据说还是掌门之子林茂找到了深受重伤的和修,彼时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若不是弟子令,林茂还认不出来。
当然,还有另外堪比戏文的说法,什么即使和修化成了灰,林师弟也能一眼认出来什么的等等各种各样的说法,张星河觉得那些说法太夸张了,干脆只捡了其中比较贴合实际的听了。
如今羽蛾再次现世,想必昆锐在当初用了什么法子瞒过了和修,逃出生天后活到了现在。
既然找到了源头,血疫便好解决了。
血绒草盯上的血食,会在这些人身体里种下种子,这些种子进入人体后便会融进血液,若是灵力探查,是查不出什么的。
张星河估摸着和修应该没什么心思关心疫病了,便想着要不同和修分开,他回村子帮杜天德他们处理疫病,至于和修,如何选择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哪知和修却只是将那片鳞翅残片收好,突然道:“走吧。”
张星河愣了愣,但见和修脸色没有异样,他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两人回了村子,将病因给杜天德他们说了。
杜天德大笑道:“这个省了我们不少事了,既然是血绒草,那便有了更好的治疗方向了。”
杜天德修为可能不是很高,但是在能做连错峰的师兄,医术这块造诣并不差,单单花了七天时间,便将所有村民都治好了,之后周安随杜天德他们回宗,和修也有事,于是几人分道扬镳。
张星河此次出山的最终目的地是一处叫酒庄的山庄,那里有一种叫萤露的酒,可以温养他的灵台。
自从重生后,每每他修炼之时,他的灵台就会疼痛,这种痛感十分轻微,但是又好像蚂蚁一样挠得他心神不宁。
这明明是当初他元婴之后突破至化神期时才发生的事。
灵台为何会痛他一直没能弄清楚原由,上一世即便是去寻了号称第一妙手的妙医仙也没能查出任何异常来。
他虽然有些气馁,好在灵台作痛的问题并不严重,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在修炼的时候,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不过为了心安,他还是定了一坛萤露。
酒庄位于世俗界西北一隅,是最靠近妖境的。
妖族与修士不一样。
修士自从入了修真界后,讲究的就是了断红尘因果,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而妖族不同,他们本性自由开放,且妖境位于修真界西南端,与世俗界是相连,与人类之间交流频繁的多,故而世俗界多有妖族传说记录。
酒庄就是人妖混杂之处,那闻名遐迩,号称九天仙酿的酒,起初就是一位妖族娘子与其人族丈夫一同酿造的。
行至半路,路过一家茶棚。
茶棚十分简陋,不过支了块顶棚,顶棚能遮挡的地方范围很小,桌椅板凳数量很少且十分陈旧,但是都被打理得很干净。
张星河本打算在这里歇歇脚,但是刚到茶棚,抬眼望去,此刻的小店里,两拨人隔着一张桌子,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一方身着宗门校服,观其装束,应是御兽宗弟子。
另一方身着就比较五花八门了,颜色也比较亮丽,最前方一位少年公子,身着华服,一只手支在桌子上,下巴靠在上边,右手慢悠悠地晃着扇子,就那么懒洋洋地坐着。
店家不见人影,估摸着被吓得躲在某个角落了。
敏锐察觉到其中的火药味,张星河抬起的脚步放了下来,转过身准备换个方向绕开茶棚,哪知刚一动,茶棚那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人类,要去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