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83、久闻不如一见 第一眼就为

　　第一眼就为之沦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韩庆茹
　　7年后。
　　餐厅里，一桌人正探讨初登胡润富豪榜的科技新贵裴凛的传闻。
　　"听说裴总跟你高中同一届？他那时候也这么高冷吗？"粉发女孩探身问道，指尖轻绕杯口盐粒，眼中闪着好奇。
　　韩庆茹的勺子突然磕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叔叔是他们公司高管，"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他办公室里常年备着三套换洗衣物，连春节都在加班。"
　　"工资给够就行啊。"
　　“资本家都是剥削者，你们可别被他迷惑了。像他这样短短几年成为科技新贵，可不单单是工作能力好这么简单。”
　　话题突然转向私生活，氛围变得更加活跃。
　　“我看网上说他大学就开始创业，这种钻石男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种大佬都喜欢清纯小白花——长得漂亮，身体干净，头脑单纯，好拿捏。”
　　“直觉告诉我，他这种闷骚型的，肯定会迷上那种妖艳贱货。”
　　“无数女人往上扑，什么都吃腻了。表面上的禁欲，私底下什么样，大家都没见过……”

　　记忆突然劈开一道裂缝。
　　十七岁的盛夏，她站在理发店的霓虹灯牌下。暴雨刚停，积水倒映着支离破碎的晚霞。
　　"那男生站了三个小时了。"理发师叼着烟说。
　　她转头，呼吸一滞。
　　是裴凛。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左手握着支碎冰蓝玫瑰，右手拿着雨伞，裤脚浸在污水里。
　　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阿凛！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清泠泠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韩庆茹看见谭韫湘从出租车跳下来，白衬衫下摆随意地扎在牛仔裤里，发梢还翘着一撮呆毛，显然是刚睡醒的模样。
　　裴凛转身的瞬间，韩庆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你来了就好。"他把玫瑰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梦。
　　谭韫湘接过花，突然皱眉："你裤腿都湿透了！"
　　她蹲下去拧他的裤脚，"傻不傻啊，不会在店里等吗？"
　　"我怕你找不到我。"
　　这句话让韩庆茹心脏猛地收缩。

　　她看见裴凛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谭韫湘发顶的那个旋儿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没手机真不方便，"谭韫湘站起来，"要不我把家里那个旧..."
　　"我饿了。"裴凛打断她，喉结动了动。
　　谭韫湘登时就有点不好意思，嫩红的樱口微张，"你想吃..."
　　裴凛直接扣着她的后脑勺，衔着她的唇瓣重重的吻过去。
　　韩庆茹瞪大眼睛，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裴凛那么孤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怎么会...
　　他眼眸里稠密的渴望，浓烈的欲念，像一片玻璃扎在她的心里。
　　最震撼的是之后。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优等生，居然蹲下来背她过水坑。
　　他的鞋子满是泥垢，而她的鞋面一尘不染。
　　那个场面说不出的，震撼！！！

　　传闻说，谭韫湘肯定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胁迫了他。
　　不然，一身傲骨的少年，怎么能卑微地为她弯下腰？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眸里若有若无的满足感。
　　回到学校后，她若无其事地说起这件事。
　　“我看见谭韫湘和裴凛接吻了。”
　　赵晴没半分惊讶，“他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学校里都谣传，是谭韫湘强迫的裴凛。”
　　赵晴啐了一嘴，“狗屁。裴凛对她一见钟情，怎么可能被强迫。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裴凛那种心高气傲的男生，被校长挖过来当一中门面，别人能强迫得了他吗？”
　　当时赵晴说的这些话，没人相信。
　　大家只当是赵晴为闺蜜出气，一见钟情当然也是为了证明闺蜜魅力无边。
　　别人不能强迫他，但是校长的女儿可以。就算校长再怎么重视人才，肯定不如女儿金贵。
　　不敢信那个站在领奖台上连笑都吝啬给的少年，会为一个人低到尘埃里。
　　就像没人会信碎冰蓝玫瑰最隐秘的花语是：
　　"我愿为你背叛全世界。"

　　**
　　几个月后，她又一次见到裴凛。
　　周六晚上，一群朋友玩骰子，k歌，喝酒。
　　她觉得有点闷，去应急逃生通道抽烟。
　　争吵声像玻璃碎片般扎进耳膜。
　　"你骗我说今天没空，"裴凛的声音哑得厉害，"就是为了来喝酒？"
　　到底是朋友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语气中还有一点小委屈。
　　谭韫湘语气不太好，“难道谈恋爱后，就不能有正常社交吗？”
　　"所以..."裴凛喉结滚动，"我耽误你社交了？"
　　"你该多交些朋友。"谭韫湘语气有些缓和，"总闷着会..."
　　"我闷？"裴凛突然笑了，眼底却结着冰，"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是感动了？还是..."他声音低下去，"觉得新鲜？"
　　韩庆茹心揪成一团。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那天，裴凛解释他跟李雪的事，那时他不是跟自己解释的。
　　而是跟谭韫湘解释的。
　　当时，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谭韫湘，估计是观察她的反应。
　　他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她。

　　谭韫湘有点心虚，虽然她承认自己对裴凛也有好感，但相比他对自己的感情，不值一提。
　　如果裴凛对她的爱是滔滔江水，她对裴凛的爱就是潺潺溪流。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较真，会很痛苦的。”
　　“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裴凛。
　　那么骄傲的一个少年，竟然在谭韫湘面前那么卑微。
　　脚步声从楼梯间逼近。
　　韩庆茹正要躲，却见谭韫湘突然踮脚。
　　"啾——"
　　清脆的亲吻声在楼道回荡。
　　裴凛的后脑勺磕在消防栓上，却没舍得推开。
　　"别生气了？"谭韫湘的指尖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门被猛地推开。
　　五六双眼睛看见的是这样的场景：一中学霸被按在墙上，谭韫湘的唇膏晕在他唇上。
　　他耳尖红得滴血，手却诚实地搂着人家的腰。
　　"湘姐...打扰了！"
　　人群作鸟兽散。
　　韩庆茹很快就回到了包厢。
　　韩庆茹回到包厢时，指尖还残留着应急通道里偷听来的温度。
　　灯光突然暗下来，有人起哄："湘姐，不介绍一下？"
　　谭韫湘牵着裴凛的手，“我男朋友，裴凛。”
　　那个在走廊里红着眼质问的人，此刻淡漠地点头："大家好。"
　　在场几个人早就听闻了他们俩的故事，纷纷捧场鼓掌，“久闻不如一见。”
　　包厢里喧闹似火，他却安安静静地坐在谭韫湘身边。
　　膝盖始终朝着她的方向。
　　大家对他俩的爱情故事有些好奇。

　　谭韫湘本身就是一个玩咖，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性格洒脱恣意，散漫不羁，跟谁都能玩得开，身边一堆好哥们。像裴凛这种禁欲系的校园男神，长得帅，成绩好，天生的高岭之花，怎么会喜欢谭韫湘这种女流氓？
　　他只是笑而不答。
　　眉眼还是那样又冷又傲，但他眸中压根没其他人的身影。
　　韩庆茹注视着裴凛剥橘子的手——修长指节上还留着辩论赛冠军的薄茧，此刻正耐心地撕去橘络。
　　谭韫湘随口说了句"好酸"，他就自然地把剩下半瓣放进自己嘴里。
　　他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她。
　　小说里没有见过的爱情，韩庆茹竟然看见了。
　　可惜，自己不是女主角。
　　后来裴凛中刀住院，谭韫湘消失的那段时间，校园论坛盖起高楼：【高岭之花被玩咖抛弃实录】
　　"他们分手了？"韩庆茹曾追问赵晴。
　　赵晴感慨了一下，“迟早会分手。”
　　她有些好奇，“难道谭韫湘不喜欢他吗？”
　　“裴凛有点黏人。每次约会，都要检查她的手机聊天记录。像个深闺怨妇，时时刻刻担心另一半出轨，不爱自己了。”
　　真的很难让人把一个高冷学霸和一个没安全感的黏人精联系在一起。
　　末了，赵晴说了一句很有预设性的话，“不过，他们俩很难分开，就像共生的藤蔓互相缠绕。”
　　他这些年一直单身，应该还是在等她吧。
　　第一眼就为之沦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旁边有人捅了捅她，“韩庆茹，你发什么呆？”
　　韩庆茹拉回思绪，犹如梦境破碎，“哦，刚想起一点往事。”
　　“你们学校不是要搞一场校庆？近水楼台先得月，加油！”
　　韩庆茹笑容有些苦涩，“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呦，难不成你高中就喜欢他？”
　　“他这种社会精英，高中肯定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