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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长长久久 一生吗?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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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谭韫湘手中的篮子,将她的手牵过来。
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掌心时,裴凛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现在,她是属于他的。
谭韫湘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你从小都玩什么?"
"捉泥鳅,摘莲蓬……"
其实,他从不怀念童年。
"你要带我去。"谭韫湘晃了晃他的手臂。
她也想要这种体验。
"下次吧。"裴凛看着天色,"下次你来乡下。"
他说这话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未来的画面:她蹲在池塘边,小心翼翼地尝试捉住一条泥鳅;或者坐在莲塘边,手中捧着刚摘下的莲蓬,一粒一粒地剥着莲子...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已经发生过一般。
谭韫湘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前兆。
就像谭韫湘的性格一样,随性而为。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活在当下,不会过多考虑未来,也不会纠结于过去。
这是裴凛最羡慕她的地方,也是最担心的地方。
裴凛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你。"
谭韫湘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不是奶奶吗?"
裴凛望着前方,声音很平静:"奶奶只能陪伴一段时间,而你能陪伴一生。"
这句话仿佛是一种预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偷偷地看了一下谭韫湘的表情,这句话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忍不住地想要告诉谭韫湘,在他心中,她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但是,他也担心,这会给她压力。
谭韫湘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一生吗?
感觉还挺漫长的…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谭韫湘也能感受到裴凛对自己的依恋。
他对自己的感情,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浓烈一些。
或许因为他父母早逝,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吧。
他们俩走得很慢,小哲早已甩掉了他们。
裴奶奶站在屋前,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两个身影。
她的目光落在裴凛身上,他牵着谭韫湘的手,脸上带着罕见的平静和满足。
心中涌起一丝安慰。
这孩子一生孤苦,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裴奶奶不知道,命运有时就像是暴风雨,来得猝不及防。
她也没能力保护这个深爱的孙子,免遭暴风雨的侵袭。
但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一切都还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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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烤着地面,蝉鸣声嘶力竭地叫着。
谭韫湘夹起一筷子凉拌黄瓜,正和裴凛聊天,忽然一阵歌声穿过蝉鸣飘了过来。
两人同时停下筷子。
"这声音..."谭韫湘的筷子悬在半空。
此时,蓝桉正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那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木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最近练习的一首民谣。
"像一阵春风吹过我的侧脸,像一场细雨落在我的眉间..."
她的声音清澈如水,尾音微微发颤,像蜻蜓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院子里几只小鸡围在她脚边,连最调皮的那只小公鸡都安静地歪着脑袋。
蓝桉完全沉浸在音乐中,闭上眼睛,感受着旋律在胸腔里共鸣的震颤。
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
"蓝桉!"
一声尖锐的呵斥突然炸响。
蓝桉猛地睁开眼,看到母亲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锄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妈妈..."
蓝桉慌乱地把吉他放到身后,像是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又在搞这些没用的东西!"母亲大步走过来,锄头重重地杵在地上,"整天就知道唱唱唱!"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高,"唱歌能当饭吃吗?人家裴凛都考上清华了,你要多学学!"
蓝桉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她想辩解,想告诉母亲音乐对她有多重要,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哽咽。
"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搞这些歪门邪道的!"母亲一把夺过吉他,"等你什么时候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再还给你!"
蓝桉眼睁睁看着母亲把吉他拿进屋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为什么大人都这样?
难道只有学习才是正经事?
谭韫湘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阿姨,唱歌也有出路。现在《中国好声音》海选就在省城,前年冠军就是个普通女孩。"
裴凛赶紧跟上,也点头附和道,“婶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看蓝桉唱得挺好听的,颇有天赋。”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蓝桉猛地抬头。
阳光穿过她睫毛上的泪珠,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
裴凛哥哥也觉得我唱歌好听……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像被蜂蜜浸泡过的棉花糖,又甜又软。
“那是电视上的,离我们远着呢。”蓝桉的母亲皱着眉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强硬,“你考上重点大学了,多帮我们蓝桉补补课才是正经。”
谭韫湘不依不饶,“一点都不遥远。我妈妈就是通过选秀节目成为了大明星。”
裴凛适时地补充道,“是啊,婶子,现在时代不同了。除了高考,还有艺考,就是专门给那些有才艺的人准备的。”
蓝桉的母亲沉默了片刻,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被放在堂屋角落的吉他,终于叹了口气:"...别耽误学习。"
虽然语气依然严厉,但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了些。
蓝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偷偷看了裴凛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脸颊发烫。
午饭过后,谭韫湘坐在院子里,看着蓝桉小心翼翼地擦拭那把失而复得的吉他。
夏日的午后,蝉鸣声变得缓慢而悠长,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甜香。
"谢谢你,韫湘姐姐。"蓝桉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还有裴凛哥哥。"
谭韫湘打了个哈欠,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
"我困了,先去睡会儿。"
蓝桉看着裴凛默默地跟了过去,眼神黯了黯。
裴凛哥哥从来不午睡的。
她突然想起之前还有一些题目不懂,等一下再问他吧。
***
谭韫湘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感觉混混沌沌的。
屋子里黑漆漆的,不知谁把窗帘拉上了。
她伸了伸懒腰,然后拉开窗帘,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院子里,裴凛正在劈柴,精瘦的手臂挥动着斧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发现了谭韫湘,停下动作,朝她微微一笑。
裴奶奶正在灶台前忙碌,看到谭韫湘出来,慈祥地笑道:"醒了?睡得好吗?"
谭韫湘点点头,微笑着回应:"嗯,很好。"
“晚上想吃什么?”
谭韫湘想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正在喝水的裴凛,然后回答道:"韭菜馅的饺子。"
饺子代表团圆,韭菜代表着长长久久。
她记得,只有在特别日子里,饺子才会上桌。
裴奶奶笑着说,“好。”
她吩咐裴凛将肉馅弄好,自己则去菜地摘一点新鲜的韭菜。
裴凛点头应允,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老式吊扇吱呀转着,裴凛的T恤后背洇出一小片汗渍。
勾勒出他结实的背肌轮廓。
谭韫湘从冰箱里取出早上放进去的酸梅汤,倒了一杯,放在料理台边。
她递给裴凛时,瞥见他后颈粘着一小截翠绿的叶片。
"别动。"她伸手去摘。
少年温热的皮肤让她心跳快了一拍,她干脆顺势环住他的腰。
裴凛切肉馅的刀顿了顿,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起来:"奶奶在院里摘菜。"
"所以呢?"谭韫湘贴着他的后背,"你切你的,我抱我的。"
刀刃与砧板的撞击声突然密集起来,裴凛的动作变得有些慌乱,手腕更加频繁而用力,很快案板上的肉沫被剁成了泥。
"我做了一个梦。"谭韫湘突然说道。
裴凛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梦?”
嗓音有些发涩。
"应该是个美梦......"谭韫湘懊恼地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失落,"醒来全忘了。"
裴凛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恢复了平稳。
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小灯泡发出的温暖黄光,笼罩着两个人。
谭韫湘又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你知道为什么要吃韭菜馅的吗?"
裴凛心下一沉,想到了韭菜的俗语和暗示,顿时耳根泛红:"我不需要吃韭菜。"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几分少年的倔强。
谭韫湘扑哧笑了一声,"你想到哪儿去了?韭菜代表长长久久。"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腰线轻轻划过,带着一种挑逗的意味,却又含蓄克制。
长长久久?
裴凛的耳尖更红了,手中的刀稳稳地落在案板上,切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对她无声的回应。
窗外的裴奶奶正抖落韭菜根上的泥,蝉鸣混着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
谭韫湘感觉到裴凛的背脊渐渐放松,坚实而温暖。
忽然,裴凛塞给她一个洗好的血桃,“垫垫肚子。"
她啃着桃子蹭到他左侧,故意让带着凉意的胳膊贴住他小臂。
桃汁染红了她的嘴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裴凛偷瞄了一眼,迅速别开目光,手上揉面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裴奶奶推门进来时,谭韫湘正手忙脚乱地把面皮往背后藏——
那团被她揉过头的面团正软塌塌粘在指尖。
"小湘手真巧。"
老人笑着端起调好的馅料,麻利地在案板上铺开纱布。
"当年小凛第一次擀皮,愣是把饺子包成馄饨。"
裴凛耳尖泛红,犹如熟透的樱桃。
他抓起擀面杖转得飞快:"您不是说饿了吗?"
谭韫湘凑近,看他修长的手指推捻面团,饱满的指腹与细长的指节形成优美的线条。
她忽然伸出沾满面粉的食指戳他手背,留下一个小小的白印:
"教教我嘛,裴老师。"
面粉簌簌落在旧围裙上,她学着他虎口收褶的姿势。
捏出的第一个饺子却像打瞌睡的企鹅,歪歪扭扭地躺在案板上。
裴凛抿着嘴偷笑,趁奶奶转身舀水,飞快把她歪歪扭扭的作品摆正。
"要这样。"他虚拢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在面皮边缘掐出细密皱褶。
谭韫湘后颈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的气流,温热而均匀。
案板下的膝盖不自觉撞了下他的腿,触碰之后又迅速分开。
空气中流溢着几分暧昧。
等晾帘上整整齐齐码好六十只白胖元宝,夕阳正把厨房的瓷砖染成蜜色。
谭韫湘举起两个特别圆润的饺子晃了晃:"看!我出师了!"
她的笑容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明媚。
裴奶奶眯眼端详:"这不是小凛偷偷帮你修的那俩?"
三人笑作一团。
裴凛将柴火放进土灶里。
烧开水后,裴奶奶先放了一点盐,然后将一板饺子倒进锅里。
弥漫着韭菜和肉馅的水雾蒸腾起来时,谭韫湘心里蓦然升起了一种家的感觉。
饺子出锅后,裴奶奶先盛了两大碗,“你端出去”
裴凛接过来,将其中一碗递给谭韫湘。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们在一张餐桌上面对面吃饺子。
裴奶奶慢悠悠呷着面汤:"吃慢些,当心硌..."
裴凛看着谭韫湘轻皱眉头,心头涌起一丝忐忑,“不合胃口吗?”
他知道她一向挑食,吃片吐司都要蘸鱼子酱。
饺子只淋一点普通的醋和辣椒,她应该吃不惯吧。
“没有,”谭韫湘微微一笑,眼睛完成月牙,“美味要细心品尝”。
不一会儿,那碗被她吃光了。
裴奶奶又热情地给她盛了一大碗。
谭韫湘慢条斯理地吃了半碗,感觉肚子有点撑。
农家的分量总是十足,如同他们朴实而热忱的情感。
她用筷子翻了一下,数数还剩下多少饺子。
裴凛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目光落在她碗里的饺子,“我还没吃饱。”
谭韫湘将碗挪过去,“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裴凛二话不说,就把她那碗接过来吃了。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谭韫湘,他不嫌弃。
窗台上晾着的围裙滴着水,明天又是晒满院被单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