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74、你女朋友来了 连谈恋爱也

　　时间很快，一下子就到了裴凛升学宴那天。
　　谭韫湘早早的起床，化了一个淡妆。
　　司机开了五小时，坑坑洼洼的山路颠得她头晕。
　　窗外，翠绿的山峦起伏，偶尔有村落点缀其间，炊烟袅袅。
　　她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心中涌起一丝期待与紧张。
　　村口的老槐树下，三两老人闲坐乘凉。
　　见到城里来的出租车，好奇地探头张望。

　　**
　　"裴凛，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院子里有人大声喊道。
　　正在后厨帮忙的裴凛听到喊声，手中的菜刀猛地一顿，切到一半的葱段歪斜地躺在砧板上。
　　他连忙放下刀具，洗了一下手，赶紧往外面跑。
　　慌乱中，差点被门槛绊倒。
　　穿过喧闹的院子，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时间仿佛停滞了。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谭韫湘站在门口，穿着浅米色针织衫，下身是一件牛仔直筒裙，脚踩一双英伦风复古乐福鞋。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她捧着一束盆栽茉莉花，笑容灿烂如夏花。
　　整个人难得一见的温柔。
　　裴凛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放缓，喉结不安地滚动，眼睛立刻黏在她身上。
　　"你来了。"
　　裴凛轻声说道，声音中掩饰不住喜悦与紧张。
　　他懊恼自己语言的贫瘠，明明内心翻涌着千言万语，却只能说出这样干巴巴的三个字。
　　唇角微微抽动，想说更多，却无从开口。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想要拥抱她，却又因为周围人的目光而止住了动作。
　　"Surprise！"
　　谭韫湘扬起下巴，将手中的花递过去。
　　几天前，谭韫湘和赵晴一起逛街，忽然闻到一股花香，清幽而不张扬。
　　她循着香气，看见一位老人摆着几盆茉莉花，正在吆喝："送人茉莉，一生莫离。"
　　她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寓意特别美好。
　　几乎是毫不犹豫就买下了。

　　"小姑娘是送给喜欢的人吗？"老人笑眯眯地问道。
　　"嗯。"谭韫湘点头，指尖轻抚花瓣。
　　"祝你们莫离莫弃。"
　　"谢谢。"谭韫湘付完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捧着盆栽，拿到鼻尖嗅了一下，一股幽香沁入心脾。
　　那是她人生中买的第一束花。
　　希望他会喜欢。
　　此刻，裴凛淡淡地接过花，眼神温柔，道了声谢。
　　"怎么看见我不开心？"谭韫湘歪着头，眼中带着几分挑逗。
　　"没有。"裴凛低声道，耳根微红。
　　他想要抱她，吻她。
　　但是现在这个场景，明显不合时宜。
　　"那你还板着一张冰块脸。"谭韫湘用食指轻轻捏着他的脸颊，笑意盈盈，"这样笑起来才好看。"
　　阳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像蝶翼轻颤。
　　裴凛抬头，看得入了神，险些忘记呼吸。
　　李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见谭韫湘的那瞬间，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你怎么来了？"
　　谭韫湘完全无视她，把她当做空气一样，懒得回复她的问题。
　　转身又将车上的礼物一一拿下来，笑盈盈地分发给村民。
　　村里人瞧见谭韫湘穿着洋气，"裴凛这小子真有福气，女朋友真漂亮。"
　　"姑娘是哪里人？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谭韫湘耐心地回答："我家在W市，父亲是校长，母亲是明星……"
　　李雪汕着一张脸，浑身不自在。
　　她好像成了多余的人。

　　院子里的老榆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山峦如黛，轻烟袅袅。
　　裴奶奶将裴凛拉到屋内，墙上斑驳的日历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她神色不安，皱纹中藏着对孙子的担忧："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真的谈朋友了？"
　　裴凛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闪烁。
　　上次高考结束，裴凛就想把谭韫湘带给奶奶看。
　　裴奶奶似乎也猜到了裴凛的心思，她之前收拾屋子时发现，裴凛的被褥下放着很多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谭韫湘。
　　窗外传来谭韫湘爽朗的笑声，像是清风吹过山谷。
　　"我看那姑娘穿着洋气，肯定家境不错。我怕你被人看不起。"
　　奶奶握着他的手，满是老茧的指尖传递着温暖与担忧。
　　"奶奶，不会的。"裴凛望着窗外谭韫湘的倩影，语气柔和，"她今天能来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就说明她是真心的。"
　　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裴凛也不相信自己的解释。
　　他垂下眼帘，思绪如潮。

　　他觉得谭韫湘只是出于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估计就结束了。
　　但内心深处，他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裴奶奶继续说，眼中带着忧虑："可是，我听雪儿说，那女生之前还欺负过你。"
　　"没有的事。"裴凛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帮过我很多次。她爸爸就是以前资助过我的谭校长。"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茉莉花。
　　"哦，那就好。"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既然资助过你，也算是你的恩人。你以后对她好一点。"
　　外面，院子里的空气被八月的太阳烤得发烫。
　　知了在老槐树上拼命地鸣叫，仿佛要将浑身的热情都释放出来。
　　谭韫湘坐在老槐树下，热情地给大家答疑解惑。
　　偶尔飙出几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蓝桉穿着碎花裙，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新鲜水果，一步一颠地向院子走来。
　　篮子里装着刚从树上摘下的血桃、李子、葡萄、梨子、橙子、柿子等。
　　"裴凛哥哥，尝尝。"
　　蓝桉声音轻柔，将篮子递向正在招呼客人的裴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期待。
　　裴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谢谢你，蓝桉。"
　　他接过篮子，眼神一转，"能不能帮我洗几个血桃？阿湘喜欢吃这个。你陪她聊会儿天吧。"
　　蓝桉心头一颤，强忍着失落点了点头。

　　她看着裴凛忙碌的身影，然后抱着篮子慢慢走向谭韫湘。
　　院子中央，谭韫湘正被村民们围着，像个明星一样耀眼。
　　她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城市女孩的自信与大方。
　　蓝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只有裴凛哥哥一个人忙前忙后，时而端茶倒水，时而招呼宾客。
　　而他心里始终惦记着谭韫湘，还担心她是不是无聊。
　　蓝桉深吸一口气，走到谭韫湘身边，轻声说道："湘姐姐，我给你洗了水果，刚从我家果园摘的，很甜。"
　　她拿出一把小刀，动作娴熟地将桃子去皮切块，汁水顺着指尖流下。
　　她将切好的桃子装在小碟子里，递给谭韫湘。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给红色的果肉镀上一层诱人的光泽。
　　谭韫湘眼睛亮了一下，接过碟子，"蓝桉，谢谢。"
　　她咬了一口，甜蜜的汁水立即在口中爆开，"哇，真的好甜！"
　　她真诚地赞叹道，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蓝桉微微一笑，心中的酸涩稍稍缓解。

　　没过一会儿，院子外传来一阵欢笑声。
　　蔡卓、李辉、刘巍、王琦等几个舍友都来了。
　　他们穿着休闲的T恤短裤，笑闹着走进院子。
　　蔡卓看见谭韫湘，着实惊讶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湘姐，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谭韫湘笑着打了个招呼，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欢迎欢迎，太欢迎了！"李辉接过话茬，夸张地鞠了一躬，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几个人都是同班同学，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们聊起学校的趣事，聊起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聊起班上同学的八卦。
　　谭韫湘在其中游刃有余，时而插话，时而大笑，游刃有余。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宴席开始，谭韫湘跟几个同学凑成一桌，笑声不断。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乡村特色的菜肴：色泽诱人的酸菜扣肉，肥而不腻，酸甜可口；清蒸草鱼，鱼肉雪白，鲜嫩多汁；莲藕排骨汤，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还有当地特色的虾仁炒藕丁、爆炒田螺、糯米粉蒸排骨……
　　香气扑鼻，勾人食欲。
　　裴凛挨个桌子敬完酒后，回到谭韫湘的身边。
　　他的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眼睛却依然清亮。
　　谭韫湘主动站起来，给裴凛敬酒：“阿凛，恭喜你，考上理想大学！”
　　裴凛一口饮下，感觉清凉清凉的。
　　他望着谭韫湘，眼中盛满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蔡卓接着又举了一杯酒，“凛哥是妥妥的人生赢家！考试成绩赢在起跑线上，连谈恋爱也赢在起跑线上……”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羡慕。

　　李辉不甘示弱，接过话茬："你们俩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我可得先订好西装，做好伴郎的准备！"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一边说一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裴凛。
　　王琦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凛哥，你可得请个大酒店，我胃口可大了！"
　　刘巍眯起眼睛笑道："湘姐这么漂亮，凛哥你得抓紧啊，不然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裴凛红着脸推搡着他们，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谭韫湘身上。
　　他当然很想跟谭韫湘结婚。
　　只是现在年龄——
　　席间，裴凛一直给谭韫湘夹菜，倒水，动作体贴入微。
　　李雪坐在一边味同嚼蜡，感觉自己像是多余的人。
　　她握紧筷子，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模样，怒火从眼里蹦出来。

　　**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浓，裴凛温声提醒道：“再晚就打不到车回去了。”
　　谭韫湘摇晃着他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他：“我拖着行李箱坐了5个小时，你真的忍心赶我回去？”
　　裴凛被她的动作弄得心神不宁，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他呼吸微促，喉结不安地滚动着，眼神中透露出挣扎和犹豫。
　　"我给你在附近定个酒店"，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克制。
　　谭韫湘鼓着腮帮子，“我想住在你家。”
　　“乡下条件简陋，我怕你不习惯。”裴凛无奈地陈述事实。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又松开，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你都能习惯，为什么我不能习惯？”谭韫湘大小姐脾气上来，挑着眉质问，“裴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裴凛捏着她的手指，细腻光滑。
　　似乎生来就是享受的这万丈红软，怎么甘心忍受这种粗糙生活？
　　“到时候你别抱怨”，裴凛承应道。

　　夜幕徐徐降临，虫鸣此起彼伏。
　　晚饭后，谭韫湘跟随裴凛来到了一个房间。
　　青砖红瓦的墙面，没有一点多余的物件，确实很简朴。
　　桌子上放着一张毕业照，很显然是裴凛的房间。
　　她凑过去凑在他耳旁，“我是不是跟你睡在同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