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73、难以取悦 卧槽，姐妹

　　吃完饭后，谭韫湘让裴凛陪着她一起逛商场。
　　她先去洗了个澡，又在化妆镜前，捣鼓了半小时。
　　裴凛静静地坐在床沿，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刷眼睫毛，涂眼影，描绘唇线，涂口红。
　　她本身就长得漂亮，根本不需要再去修饰。
　　但裴凛看着她开心，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谭韫湘完成了化妆，满意地对着镜子微笑，然后转向衣柜。
　　"你觉得哪一件好看？"
　　她转过身，将两件衣服举在胸前，期待地望着裴凛。
　　裴凛的目光在两件衣服之间游移，指了指衣服布料多一点的。
　　"这件...比较适合今天的天气。"
　　谭韫湘点点头，将另一件挂回衣柜。
　　她见他没有回避的意思，也没说什么。
　　她背过身，举起手准备脱睡裙。
　　一瞬间，裴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
　　耳尖发烫，心跳如擂鼓。
　　他猛地转身，慌乱之中腰部重重地撞到了桌子，一阵钝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谭韫湘，房间里还有男人，你就直接脱衣服？”
　　她“哼”了一声，那声音似乎在说，我也没把你当作男人。
　　几分钟后，谭韫湘换好了衣服，轻轻拍了拍裴凛的肩膀，"好了，走吧。"

　　进入商场。
　　冷气迎面袭来，驱散了一身的黏腻。
　　裴凛看着她按了三楼电梯，忍不住出声提醒：“女装店在五楼。”
　　“我有个朋友跟你身材差不多，他生日快到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你就帮忙试试。”谭韫湘的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狡黠。
　　谭韫湘朋友一向很多，裴凛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生日在下半年，还早着了。
　　大脑不由自主地搜索着可能的人选——是张艺凡，还是陈寂惟？
　　一股酸涩感从心底泛上来，像是咬破了苦柚子，又酸又涩又带着一丝苦。
　　裴凛面无表情地压下这种感觉，嘴角微微下垂，目光变得暗淡。
　　进入商场，谭韫湘看中了几双鞋，“你鞋码多大？”
　　“43”。
　　裴凛的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
　　服务员特别懂得察言观色，立马递出所有43码男士AJ运动鞋。
　　裴凛换了几双，每换一双都细心感受鞋子的舒适度和合脚程度。
　　他的动作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他走到谭韫湘面前，肌肉紧绷，姿态有些僵硬。
　　他努力想表现得自然一些，却还是有点不情愿。
　　谭韫湘支着下巴笑着问，“你感觉哪一双最舒服？”
　　“都不错。”
　　“挑一个。”
　　裴凛指了指“Black Cat”。
　　他经常看陈寂惟穿白色的，故意挑选了一双黑色的。
　　选择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小小的胜利感，但马上又为自己这种幼稚的心态感到羞愧。
　　谭韫湘似是了然，黑色很耐脏，确实符合他的审美。
　　她点点头，示意服务员将鞋子包起来。

　　裴凛看着谭韫湘拿出信用卡付款，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和困惑。
　　为什么要送给男生这么贵的鞋子？
　　他们之间的友情到底有多深？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刷完卡后，他们又去逛了其他店。
　　谭韫湘买了一件男士衬衫，还有一条领带。
　　裴凛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步伐越来越迟缓。
　　在某个珠宝店里，谭韫湘停下了脚步，“这个对戒不错，你觉得呢？”
　　“嗯。”
　　裴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在敷衍我。”
　　谭韫湘有些生气，眉毛微微皱起，“你这个人真难取悦，带你出来买东西，你还不乐意？”
　　裴凛愣住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刚才那鞋是送给我的？”
　　他的声音轻微地颤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个不敢相信会得到礼物的孩子。
　　谭韫湘不以为意，扬了扬两道漂亮的眉，“不然你以为送给谁？又有谁值得我掏空心思，费力讨好？”
　　裴凛有些意外。像在酷暑里喝了一罐冰汽水，清爽的喜悦直往外噗噗地冒。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呼吸也变得轻快："你说送给朋友过生日……"
　　"你个笨蛋，这叫制造惊喜，知道吗？"谭韫湘的语气中带着宠溺。
　　裴凛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勺。

　　回到珠宝展示柜前，裴凛认真地审视着各种戒指款式。
　　他喜欢简洁大方的东西，目光不自觉地在满天星款式上多停留了几秒。
　　服务员眼尖，观察到他的视线停留，十分热情地将那对戒指从玻璃架上拿出来。
　　“这款满天星很受年轻情侣欢迎，款式简洁大方，寓意也非常好。所念皆星河，星河皆是你。星河尽明意，不及你璀璨。材质和工艺您尽管放心，这是质检报告单。”
　　谭韫湘觉得这个寓意不错，问道，“这背后可以刻字母吗？”
　　“当然可以。”服务员递过去纸和笔。
　　谭韫湘写下了“LX”，又看向裴凛，征询道，“你觉得怎么样？”
　　LX，凛湘。
　　他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裴凛的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OK"。
　　突然，谭韫湘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消息。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让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裴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对周围的商品更感兴趣。
　　赵晴：【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谭韫湘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回复了一句：【他在我旁边。】
　　赵晴：【卧槽，姐妹厉害啊！这么快就收复疆土！！！】
　　谭韫湘嘴角微微上扬，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得意。
　　她的目光悄悄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轻轻瞄了一眼身旁的裴凛，又迅速转回。
　　赵晴：【我算是看明白了，裴凛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之前说不需要朋友，是不想跟你做朋友。】
　　【你们俩这关系，要么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要么就是如胶似漆的情人。】
　　谭韫湘盯着上面的文字发了一会儿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应。
　　裴凛注意到她的沉默，不安地在原地挪了挪脚步。
　　突然肚子发出抗议，谭韫湘收起手机。
　　目光扫视四周，刚好看见前面有个烤肉店，正打算拉着裴凛一起去。
　　裴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突然开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饭馆很好吃。"
　　说完，就拉着谭韫湘往商场外走。
　　他们绕过商场的背面，又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草木香气，混合着远处小吃摊传来的油烟味。
　　谭韫湘饿得前胸贴后背，有点不耐烦道，“怎么还没到？你说的店到底在哪儿？”
　　“快了，就在前面。”
　　“如果味道不好吃，”她咬牙切齿道，“裴凛，你知道后果。”
　　“……”

　　大概走了十分钟。
　　一个家庭的小店面映入眼帘，连招牌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街角，被几株爬满墙的藤蔓半掩着。
　　看上去很简陋。店里坐着几个学生，还有附近施工的工人。
　　"就是这里？"谭韫湘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怀疑。
　　裴凛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坚定，轻轻地走进去。
　　厨房的油烟飘过来，谭韫湘皱了皱眉头，“这里——”
　　裴凛已经快步走到一张空桌前，麻利地用纸巾擦拭着木椅。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一看就是之前做过无数遍。
　　"坐这里。"
　　裴凛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又拿了几张干净的纸巾垫在椅子上，然后站在一旁，等待谭韫湘落座。
　　谭韫湘嘴角微微上扬，她优雅地坐下，顺手将小包放在桌上，"你对这里还挺熟的嘛。"
　　裴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
　　先用纸巾仔细擦拭，然后倒入温水，试了试水温后，才推到谭韫湘面前。
　　"谢谢。"
　　谭韫湘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惊讶地发现水温恰到好处——
　　不烫不凉，正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就被她那习惯性的骄傲掩盖了。
　　片刻，一个约莫15岁姑娘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菜单。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脸颊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红。
　　当她看见裴凛时，那双眸子立刻闪闪发光。
　　"裴凛哥哥，你来啦！"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风铃，眼神中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裴凛的表情温和，冲她点点头，"蓝桉，今天生意怎么样？"
　　他的语气自然亲切，像是老朋友间的寒暄。
　　"不错呀，暑假了，学生多。"
　　蓝桉笑着回答，然后好奇地看向谭韫湘。
　　她穿着一件精致的小香风泡泡袖方领连衣裙，带钻的纽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裴凛察觉到蓝桉的目光，立刻主动介绍："蓝桉，这是我的女朋友，谭韫湘。"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骄傲。
　　"阿湘，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妹蓝桉，从小看着长大的。"
　　裴凛补充道，眼神在两人之间轻轻游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谭韫湘优雅地伸出手，"你好，蓝桉。"
　　蓝桉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姐姐好漂亮！像电视里的大明星！"
　　她的声音真诚而热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谭韫湘被这个率直的夸奖逗笑了，"蓝桉吃了什么，小嘴像抹了蜜一样。"
　　她的声音轻快而自信，带着一种生来就该被赞美的理所当然。
　　蓝桉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青涩的声音带着几分机灵："姐姐吃了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裴凛的目光一直放在谭韫湘身上，眼神中的温柔与依恋，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蓝桉，"今天我们要一份麻辣香锅，微辣，不要蒜。"
　　谭韫湘悄悄在桌下捏了捏裴凛的手，"你怎么这么贴心？"
　　裴凛的耳尖微微发红。

　　蓝桉敏锐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份独特的氛围，默默地记下点单，准备转身离开。
　　却被谭韫湘叫住，"蓝桉，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推荐吗？"
　　"我们的红烧肉很受欢迎，裴凛哥哥最喜欢吃了。"
　　蓝桉回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谭韫湘立刻接话，"那就再加一份红烧肉。"
　　她的目光柔和地看向裴凛，眼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宠溺，"你喜欢吃的，我们一起点。"
　　裴凛嘴角上扬。
　　那笑容温暖而满足，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蓝桉记下点单后离开，不一会儿又拿来一个精致的纸盒，"上次李雪姐姐说，如果见到你，让我带给你。"
　　她的声音略微降低，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李雪姐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你们经常来？”
　　“不是。”
　　裴凛立刻否认道，生怕谭韫湘误会。
　　谭韫湘的目光在盒子和裴凛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那精致的包装上，"这是什么东西？你不拆开吗？"
　　"给你拆。"
　　他的神色坦荡，直接将盒子递给她，似乎在向谭韫湘证明什么。
　　蓝桉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注意到裴凛看向谭韫湘的眼神与平日不同，那种温柔与依恋，是她从未在裴凛眼中见过的。
　　谭韫湘轻声哼了一下，眉头微扬，“别人送给你的心意，被我毁掉就不太好吧。”
　　“那就扔了吧。”
　　裴凛面无表情地将盒子拿过来，作势要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谭韫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别扔，给我看看。"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件笔挺的白衬衫，夹着一封粉色的明信片。
　　谭韫湘拿起明信片，眼神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裴凛，或许你早已猜到我的心意，但是我还是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从初中时就喜欢你。虽然你外表高冷，但是内心炽热……我知道你现在被谭韫湘迷住了，但，我会向你证明，我们才是彼此最合适的人……”
　　谭韫湘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将明信片递给裴凛，“给你的陈情表。”
　　裴凛连看都不看那封信，直接扔进垃圾桶。
　　眼神真挚地望着谭韫湘，"我对她没意思。从来没有。"

　　此时，蓝桉端着香锅和红烧肉来到桌前。
　　香气四溢的菜肴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裴凛立刻拿起筷子，先给谭韫湘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又挑了几块青菜放在她碗里，"先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谭韫湘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裴凛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深情。
　　见她的水杯空了，他又添了温水，每个细节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白衬衫不准扔，我有用处。”她眯着眼睛，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用处？"裴凛好奇地问。
　　谭韫湘神秘地笑了笑，“保密，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