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72、来日方长 昨晚，你对

　　月朗星稀，夜色安宁。
　　一路清风徐来，他感觉浑身汗流浃背。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谭家。
　　一片黑漆漆的，房子里一盏灯都没有。
　　怀中的谭韫湘仍然熟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的两团柔软，让裴凛的心跳加速。
　　她简直像个粘人的烫手山芋，到家门口了还甩不掉。
　　裴凛摁了摁门铃无人回应，目光在门锁上逡巡片刻。
　　他捏着谭韫湘的食指按上去，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音，门开了。
　　摸索着墙壁，开了灯，他把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找个毯子之类的给她盖上就离开。

　　“我要睡在床上。”
　　突然的声音让裴凛一怔。
　　他回头看向沙发，谭韫湘还是闭着眼睛，脸颊微微泛红。
　　如果不是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裴凛真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在装睡。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俯身，把谭韫湘轻轻抱起。
　　她在他的怀中像只慵懒的猫，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是第一次，裴凛抱着她进入她的卧室。
　　挺少女心的。
　　粉色的壁纸，浅紫色的轻纱窗帘。床品印着樱桃的印花。飘窗上放着白色的地毯，一排玩偶成列。她的床上只有那只上次两人一起抓的海豚。
　　晚上，应该会抱着它睡觉吧。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头涌起一丝甜蜜的酸楚。
　　他小心地把谭韫湘放在床上，正准备抽身离开。
　　"别走。"
　　她突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无法挣脱。
　　裴凛轻抚太阳穴，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好像永远都无法拒绝谭韫湘。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被梳妆台上的一沓纸张所吸引。
　　借着台灯的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叠素描人物画像。
　　走近几步，他发现那些画中的人物轮廓与自己极为相似，各种姿态动作栩栩如生。
　　低头写题的，打扫卫生的，跑步的，举牌的……
　　旁边还写了一句话，“to my little prince 阿凛。”
　　仔细观察，有几张笔墨晕染，像是被泪水打湿过，干涸地凸起一块细小的褶皱。
　　“这是我特意为你画的。”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凛一惊，回头一看，谭韫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眼眸湿漉漉的，像是从梦境中醒来，“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画画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想起了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酸楚，"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因为你之前说过，死缠烂打很廉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话音未落，谭韫湘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朝他走来。
　　然后直接地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的喉结，“跟你在一起，我最快乐。”
　　她的声音如同蜜糖，甜腻得让人心醉。

　　裴凛的背绷直，一动不敢动，心扑通扑通地跳，激烈到脸不争气地红了。
　　谭韫湘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狎昵地吻着他的唇，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你还要对我这么冷淡吗？”
　　坚持不过两秒。
　　他就紧紧地抱着她，主动地把舌尖伸过去，勾住她的舌头缠绵。
　　从尾椎骨的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
　　清晨的第一缕光，带着一丝潮意，洒在长街。
　　裴凛半梦半醒之间，脑袋还是混沌的，怔怔愣愣回不过神。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看见陌生的天花板，粉色的壁纸。
　　断片的记忆慢慢涌现。
　　手臂传来一阵酸痛，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谭韫湘。
　　他轻轻移开自己的腿，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她。
　　手轻撩起她耳侧凌乱的头发。
　　阳光下，他清晰地看见她脖子上吻痕与牙印遍布，一直向下延伸，被衣服的领口掩盖住。
　　裴凛怔了一下，很快闭了闭眼，手指揉上眉心。
　　“……”

　　他都做了什么？
　　谭韫湘模模糊糊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醒了？”
　　裴凛嘴唇微抿，点点头。
　　恢复情绪管理能力以后，谭韫湘很难在他脸上捕捉到多余的表情。
　　她眯了下眼睛，指指自己的领口，“还记得吗？”
　　裴凛眉心一跳，声线极力保持镇定：“抱歉，我……”
　　谭韫湘没忍住，笑了起来。
　　裴凛看到她弯起来的眼睛，瞳仁雪亮。
　　“你耳朵红了。”她伸手捻了两下他的耳朵。
　　裴凛连忙转移话题，“早餐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少女忽而娇娇一笑，没有丝毫的羞赧。
　　裴凛呼吸里带着些微难以捕捉的急促。
　　她仰着头，“又害羞了？”
　　“……”

　　忽然，谭韫湘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
　　裴凛呼吸一窒，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在她黑眸里，聚焦成一个点，荡漾摇曳。
　　心里好像被牵着一根线，轻轻摇荡。
　　谭韫湘见他没推开自己，又得寸进尺地撩他。
　　她的唇似有似无地贴着他的唇角，鼻尖也跟他凑在一起。
　　很快，呼吸交缠，两个人吻的上气不接下气。
　　“刺啦”一声。
　　裤子解开了，裴凛猛然清醒过来，用手阻止它。
　　谭韫湘倾身去吻他，唇瓣潋滟着水光，“难道你不想吗？”
　　裴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不想。”
　　他用手扒开，别开眼，不想直视她的水眸。
　　“假正经。”谭韫湘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缓慢地画着小圈，“昨晚，你对我那可是——热情似火。”
　　她刻意咬重了后面那四个字。

　　裴凛沉默不语，紧抿的双唇线条如刀刻般锋利。
　　一丝理智牵扯着他——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谭韫湘主动地牵着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心口上。
　　裴凛的手掌触碰到她的柔软，一阵电流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握住。
　　他指尖感受着对方跳动的脉搏，像是能摸到心跳。
　　“你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心跳。”
　　裴凛呼吸粗重了一瞬，胸膛剧烈起伏。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谭韫湘亲昵地地搂着他的脖子，绵软唇瓣紧紧压着他的唇角。
　　一下一下亲，很纯情地吻着。
　　裴凛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掌心传来一阵潮湿的触感。
　　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裴凛感受到她的呼吸——短促，急切，渴望。
　　像一层层海浪拍打上岸，席卷而来，侵蚀着他。
　　他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唇上游走，对她的欲望下一刻爆发出来。
　　滚烫的吻，如燎原的火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唇瓣压上她的，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热情。
　　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谭韫湘看着他额头全是汗，脖子的血管突起，像是要从皮肤里爆开。
　　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

　　原本清澈的眸子，现在染上了粘稠的欲望。
　　"你身材真好，"她嘟囔着，她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紧实的腹部，"我之前就想摸。"
　　听着像是拉丝的糖浆，柔软又甜蜜。
　　十八岁的少年正值热血沸腾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
　　盛夏天气本身就燥热，此刻更是让他感到无比焦渴。
　　他觉得自己好饿。又好渴。
　　“谭韫湘，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
　　谭韫湘唇瓣微张，声线发颤：“不用....你情我愿....各得其所....”
　　裴凛愣住了。
　　他抬眸，目光在她脸上打转，泛着红潮的脸颊，沁着汗水的额头，娇媚的杏眸，被吻得水润红肿的樱唇……统统都染着欲望的颜色。
　　在审视了一圈后，他的眸光却变得清冷了几分。
　　谭韫湘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听说第一次都很疼，不知道待会儿会怎么样——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谭韫湘彻底傻眼了。
　　俯身在她身下的裴凛，突然地起身。从旁边拉过一条毛毯，将她严严实实的遮盖住。
　　又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
　　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突兀的发展，谭韫湘整个人都懵圈了。
　　裴凛看着她漂亮的那张脸，或许对她来说，这不过就是人生中的一次微不足道的体验。
　　在她往后的人生中，还会有很多丰富的经历。
　　如果体验不好，换一个人继续体验。
　　但裴凛不想变成play中的一环。
　　【他贪心的，妄想着她的一辈子。】
　　一辈子牢牢地绑在一起，甚至死后可以葬在一起。
　　心理学有个“蔡戈尼效应”，人会对没有完成的事印象深刻。
　　当欲望没有获得完全的满足，便会在潜意识里不断地强化记忆，变得难以忘怀。
　　因为人追求从始至终，完整的结局，当过程突然被中断，很容易产生执念。
　　“....阿湘，我们来日方长！”
　　裴凛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他的双拳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谭韫湘被气得不轻，一股怒气凝在脸上。

　　“如果你打断我的兴致，以后再没有机会了。”她语气带着浓重的不满。
　　裴凛一僵，太阳穴上的青筋在微微的跳动，心里冒出一股不安和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肺部膨胀的压力，然后缓缓呼出，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浴室，拧开热水器，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洗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忘了拿毛巾。
　　裴凛停下水，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敲了敲浴室门。
　　"阿湘，"他的声音有些尴尬，"我没拿毛巾..."
　　"左边柜子第二层。"
　　裴凛打开柜门，果然看到整齐摆放的全新毛巾和洗漱用品。
　　过了几分钟，他听见“砰”地关门声。
　　她走了吗？
　　这个想法让裴凛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般。
　　快速满足她，只会让她厌倦速度更快。
　　只有拒绝，才能让她刻骨铭心的记着。
　　当他穿好衣服出来，惊讶地发现谭韫湘还在。
　　她换了一件法式公主风睡裙，淡蓝色的布料衬得她肌肤如雪，裙摆松松垮垮地搭在她修长的腿上。
　　她随意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吃樱桃。
　　神情自若，仿佛刚才的不悦已经烟消云散。
　　见到裴凛出来了，发梢上还悬挂着雨珠。
　　谭韫湘递过去一个樱桃，“你尝尝这个，巨甜。”
　　裴凛刚将头凑过去，嘴巴快要吃上樱桃。
　　谭韫湘立马收回手臂，笑盈盈地将樱桃送到自己的口里。
　　她故意作出一副享受的表情，樱桃在她的唇间轻轻碾压，汁液染红了唇瓣，
　　“太好吃了，可惜某人没口福哦。”

　　裴凛眸色一沉。
　　他的呼吸变得略微粗重，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紧接着，她又拿着一颗樱桃在他嘴边晃。
　　红艳的果实在她修长的手指间跳动。
　　裴凛刚张口，谭韫湘立马塞进自己的嘴里，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
　　“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如何？”她故意激怒他。
　　裴凛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干渴。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里染了樱桃汁液，显得更加红润诱人。
　　像是盛开的樱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谭韫湘，你不用激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刻意压抑的冷静。
　　谭韫湘重新拿起一颗樱桃，手指轻轻捏着果梗，举到他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收回手，而是真的将樱桃塞进他的嘴里。
　　果实碰触到他的唇瓣，然后滑入口中。
　　汁液甘甜，确实很美味。
　　裴凛扫了一眼餐桌，上面放着丰盛的早餐，有小笼包，醪糟小汤圆，豆浆，茶叶蛋。
　　“点这么多？”
　　“怕你吃不饱。”
　　裴凛确实饿坏了，拉开凳子坐下来。
　　紧接着，谭韫湘就把白玉般的小腿搭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裴凛呼吸一滞，猛地抓住她不安分的脚踝，“谭韫湘，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恼怒。
　　谭韫湘觉察他生气了，才慢悠悠的放下来。
　　不是说憋着欲望，让人很难受吗？
　　她扫了一眼某个地方的凸起，不得不感慨：某人的自制力强得可怕。
　　裴凛低着头，耳尖微微发红，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谭韫湘开口道，语气变得轻柔，“阿凛，你家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呗。”

　　“穷乡僻壤之地，不好玩。”
　　“就算是穷乡僻壤，我相信肯定钟灵毓秀。不然怎么培育出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谭韫湘真心取悦一个人，那小嘴甜的像蜜，裴凛根本挡不住。
　　他抬头盯着她，她眉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桀骜，“你这么想去？”
　　“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不需要办升学宴吗？”
　　“应该在老家办一下。”
　　“你会请我去吗？”
　　“路途颠簸，我怕你受不了。”
　　“你都受得了，我有什么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