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71、为你而醉 如此良辰美

　　毕业活动那天。
　　一群正值青春的高中毕业生换下校服，个个将自己压箱底的漂亮衣服穿出来。
　　派对选在一个清净的会场，先到场的同学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听说谭韫湘今天也会参加！”某女生压低声音说道。。
　　“是吗？”
　　“我听说她拿到了某国外大学的通知书，可能是来告别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花钱买的？”一阵嬉笑声。
　　“我前几天看见她在酒吧，旁边又换了帅哥。”
　　“啧啧，男人如衣裳，感情如流水，不知道谁能驾驭了她……”
　　一个女生摇摇头，语气中既有羡慕又有不屑。
　　裴凛坐在一旁的角落里，神情淡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蔡卓端着两杯起泡酒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
　　“如此良辰美景，把握机会！”蔡卓笑的耐人寻味。
　　“……”
　　裴凛接过酒，眼睛未抬。

　　就在这时，包厢入口处突然安静下来。
　　谭韫湘到了。
　　刚才还聊着其他事的人，一下子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搭配一条设计感十足的腰带，一副御姐范儿。
　　没有浓妆艳抹，只在唇上点了淡淡的珊瑚色。
　　她这样天生自带光环的人来了，自然是逃不过同学们的双眼。
　　很多女生私底下纷纷模仿她的穿搭，可惜没她那种傲慢不可一世的气质。
　　画虎不成反类犬。
　　在场的男生们深吸一口气，聚会的灯光并不明亮，甚至为了制造氛围有些暗。
　　可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发光。
　　“湘姐。”张雄递过去一杯酒。
　　谭韫湘跟他打了个照面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裴凛。
　　旁边蔡卓笑着给她腾位置，“谭大小姐一出场，我们聚会立马蓬荜生辉。”
　　还用手肘推了推裴凛，给他使了个眼色。
　　对于谭韫湘的到场，裴凛似乎没什么反应。
　　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

　　李雪心底一阵窃喜，看来裴凛对谭韫湘彻底地失去了兴致。
　　看着同学差不多到齐了，张雄招呼着服务员上菜。
　　“湘姐，你真的要出国留学啊？”
　　问题一出，大家都躁动了。
　　谭韫湘啜了一口奶茶，微笑道，“对。”
　　大家作为同龄人有很多话题聊，很快包厢里热火朝天。
　　“你说我们班凑成了多少对？”
　　“你未成年还是专心学习吧？”
　　“谁未成年？我今天刚满18岁~”
　　“哦，刚满18周岁……”
　　谭韫湘似乎很忙，手机不停地响。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湘湘你毕业了，学校里就少了美和快乐。
　　赵晴发来一条消息：“姐妹，需要我助攻吗？”
　　谭韫湘回复道，“你是来助攻，还是想要见陈寂惟？”
　　赵晴：“说话太直，小心没朋友。”
　　谭韫湘：“……”

　　**
　　过了一会儿，赵晴穿着一身白色的吊带裙过来了。
　　修长的双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的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化着精美的妆容。
　　在场的几个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张雄提着几瓶酒坐在桌边问：“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陈寂惟摩拳擦掌说：“行啊，好久没玩过这个了。”
　　谭韫湘坐在一边，垂眸玩手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湘姐，玩吗？”张雄大嗓门叫道。
　　赵晴搭着她的肩膀，“这种游戏，怎么能少我们灵魂人物？”
　　谭韫湘抬头扫了一眼，发现裴凛也入场了。
　　不过，他旁边坐满了人。
　　赵晴轻轻地走过去，拍了拍他旁边的女生肩膀，“方便换个位置吗？”
　　女生点点头，连忙起身挪了个位置。
　　赵晴拉着谭韫湘坐下来，让她挨着裴凛坐，自己则坐在谭韫湘的左侧。
　　一包厢的人，全都围在了桌子前坐下。

　　为了让气氛诡异起来，甚至还将屋内的灯光关了。
　　只留了一盏极暗的五彩灯，在包厢里转着。
　　每个人脸上时不时有光块划过。
　　赵晴转着酒瓶，酒瓶哐哐地转了几圈，在裴凛面前停下来。
　　对方抽了一张卡片，她认真念着上面的问题：“你真心喜欢过几个人？”
　　有人帮忙解释：“没有的话，你就说没有。”
　　明明是很中规中矩的一个问题，所有女生都充满了兴趣。
　　大概裴凛冰清玉洁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成绩总是稳居榜首，性格斯文清冷，是大家心中的高岭之花。
　　所有人纷纷地转头直视着他，在等他回答。
　　裴凛灌了一口啤酒，转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看到杯面上反射出眼眸乌黑，“一个。”
　　——我草，不是被迫的吗？
　　有人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谭韫湘，“是过去式，还是现在进行时？”
　　裴凛：“超题了。”
　　酒瓶“砰”地一声，像是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转到谭韫湘面前停下来。
　　有人趁机起哄，问道：“湘姐，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在场所有同学都吃过谭韫湘花边新闻的瓜。
　　周瑶拿起放倒的酒瓶放到她面前，笑吟吟地说，“至少凑齐了十二个星座。”
　　话音刚落，空气凝固。

　　谭韫湘开口道，“我选大冒险。”
　　彭飞怂恿道，“那就跟在场的一个异性kiss，最好是法式热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起了细微变化。
　　赵晴噙着笑，“刚开场就玩这么大？”
　　彭飞笑道，“玩咖还有玩不起的游戏？”
　　谭韫湘记得这个彭飞，他以前一直非常低调，从来不出风头。
　　这次估计是替某些人出气吧。
　　她沉默了一瞬，“那我喝酒吧。”
　　她拿起酒杯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裴凛，期待他会挺身而出替她挡酒。
　　然而，裴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就在谭韫湘准备举杯时，陈寂惟出声道："我替她喝。"
　　裴凛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杯子。
　　彭飞也是一个识趣的人，只敢嘴上逞能，其实心里很怕谭韫湘的报复。虽然现在已经毕业了，不再受到学校的束缚，但被权威压制了十几年，也不敢过度得罪。
　　谭韫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赵晴，只见她端着酒杯，“我也替她喝。”
　　他们仨就像比赛似的喝酒，而裴凛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更加热烈，但细心的人能察觉到几个人之间的微妙气场。
　　当酒瓶转到陈寂惟时，赵晴提问，“爱情和友情二选一，你会选择什么？”
　　陈寂惟坦言，“一个都不放手。”
　　后面轮到赵晴时，谭韫湘第一个提问，“在场的男生，你最喜欢谁？”
　　赵晴果断选择了大冒险。
　　“跟在场的一个男生表白。”
　　赵晴看着陈寂惟，刚好陈寂惟也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隐隐有火花炸裂。
　　赵晴率先移开视线，扫视全场。“我选择——”
　　男生都屏息凝神，尤其是刘巍直勾勾地盯着赵晴。
　　只见赵晴静默几秒钟后回答：“....喝酒。”
　　有些同学劝道，“喝10杯酒，能行吗？这里没有你喜欢的男生吗？随便挑个告白而已……”
　　赵晴撬开一瓶酒时，陈寂惟抢过去，一饮而尽。
　　“你干嘛多管闲事？”
　　“大小姐，我在帮你，你能不能别不识好歹？”
　　“是我不识好歹，我不需要你帮忙。”
　　“不能喝就别喝。游戏而已，干嘛较真。”
　　赵晴甩开他的手臂，“不用你管。”
　　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扭曲得像条蛇，差点都摔倒了。
　　陈寂惟有点放心不下，跟在她后面。

　　**
　　谭韫湘突然站起身，轻举一杯，“今天记我账上，大家玩得开心。”
　　众人看向她，谭韫湘却直直地望着裴凛："裴凛，我醉了。送我回去吧。"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裴凛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几秒，眼眸有些清冽。
　　空气凝结了片刻。
　　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谭韫湘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身走向门口："...算了，我自己回去。"
　　裴凛静坐着，手指轻敲桌面，心里天人交战。
　　他与谭韫湘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那些误会与心结，似乎都在这一刻浮现在眼前。
　　坐了一分钟，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他立马起身。
　　李雪握紧拳头，就这么喜欢她吗？
　　宁愿知道她不喜欢乖乖男，还是舍不得她吗？
　　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谭韫湘？
　　当裴凛追出去时，走廊上已经没有了谭韫湘的身影。
　　七月的夜风轻轻拂过，带着些许燥意。

　　裴凛皱起眉头，加快脚步下楼。
　　路灯昏黄，照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裴凛四处张望，心里涌起一丝担忧。
　　"谭韫湘！"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一眨眼功夫，她到底去哪儿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他的背后跳出来，“你在担心我。”
　　谭韫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眼睛亮亮的，哪有半点醉意。
　　裴凛被她这一出气得不轻，心中的担忧瞬间化为恼怒："你没醉。"
　　他的语气里满是责备，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不..."谭韫湘狡黠地晃着食指，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我的心醉了...”
　　"什么？"
　　"...为你而醉..."少女如藕般白皙的手臂轻轻勾着他的脖子，嘴唇红润润的，浸了蜜饯似的。
　　裴凛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差点被迷惑了。
　　一想到她这些天的恣意潇洒，跟不同的人喝酒嬉笑，心中又有一种恼怒。
　　生怕自己不忍心拒绝，将她的手臂轻轻扯开，保持一点距离。
　　“我给谭校长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裴凛掏出手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眼神避开她的注视。
　　谭韫湘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看向他清冷自持的眼睛，“我要你送我回家。”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裴凛在心底苦笑，他早就摸透了谭韫湘的性子——唾手可得的东西，她根本不会珍惜。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离不开她，这样只会让她更肆无忌惮。

　　"谭韫湘，"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如同冬夜的寒冰，"我不是你的人形玩具。高兴时就玩一下，不高兴时就扔掉。既然分手了，以后就是陌生人。我没理由满足你的需求。"
　　每次裴凛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叫她全名。
　　谭韫湘这才惊觉——之前裴凛在她面前有多温和。
　　他要是冷漠、强硬起来，她根本没招。
　　“裴凛，我不想跟你变成陌生人。”谭韫湘吸了吸鼻子，双臂再次缠着他的腰。
　　“你不要对我冷漠，我很难受。”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裴凛垂眸，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冷静中带着一丝痛楚。
　　"谭韫湘，你还不明白吗？"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分手后，两个人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投向这对纠缠的男女。
　　这段时间的分离和思念，谭韫湘想明白了，她还是舍不得裴凛。
　　“阿凛，我们和好吧。”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眸，“我以后都不会再说分手了。”
　　裴凛深深地看着她，捉握她嫩白的手臂，触感细腻温软。
　　“等你清醒后再说吧。我先送你回家。”
　　很快，就拦到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谭韫湘就钻到裴凛的怀里。
　　裴凛眉头微微蹙起，“谭韫湘，你坐好。”
　　他越这么说，谭韫湘将他抱得越紧，生怕他飞走了。
　　裴凛心里一阵暗爽。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笑。
　　出租车停在了目的地。
　　“谭韫湘。”他轻声地叫她，声音低沉而温柔，“醒醒，到家了。”
　　“......妈妈。”谭韫湘不知梦见了什么，嘟囔一声，双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腰，白皙小脸在他肩头蹭来蹭去，“抱抱我。”
　　败给她了。
　　裴凛长长叹了口气。他揉着眉心，索性送佛送到西。
　　他付完款，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抱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