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70、绝对不可以 乖乖男多没

　　与此同时，裴凛坐在医院的长凳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
　　刚才那通电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
　　"醉了？"他自言自语道，"她从来不会喝醉。"
　　他记得谭韫湘曾经说过，她酒量很好，从不会失态。
　　所以听到她"醉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况且，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
　　她已经选择了离开，他没有理由再去接她。
　　裴凛拿起手机，翻看着与谭韫湘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在哪个酒吧？"
　　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
　　他反而看见朋友圈有了新的更新。
　　是一个视频。

　　谭韫湘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跟一个男生在调情。
　　“你这脑袋瓜咋在冒气呢？”
　　对方摸了摸自己的头，瞅了她一眼，“什么？”
　　她用手指戳了戳男生的脸，嗓音柔的快掐出水来，“帅气！”
　　裴凛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还是说，分手前就已经...
　　但当他仔细看那视频时，一些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谭韫湘的头发似乎比最后一次见面时短了许多。
　　应该是高一时拍的，那会儿他们还没有恋爱。
　　裴凛立马清醒过来，不是谭韫湘本人。
　　他刚打算把这个假账号拉黑，又看到了一条文字：【你不好奇谭韫湘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又一条录音传来。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附带的录音。
　　有个女生问，“湘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长得帅，会哄人，最好不是那种乖乖男。"是赵晴的声音。
　　“乖乖男不好吗？”
　　只听见谭韫湘散漫不羁的声音传来，“只会死读书，性格闷，相处没劲。个性执拗较真，甩掉还很麻烦。”
　　所有人都开怀大笑，“原来湘姐也有怕的人啊。”
　　“穷追不舍、死缠烂打，这种男生最让人厌恶。感情嘛，合则聚，不合就散。”
　　“还是我们湘姐恣意洒脱……”
　　音质不是很清晰，很显然是偷偷录制的，这种证据反而显得更真实。
　　谭韫湘的声音，特色的不用过脑，清泠泠的，透着股散漫、矜傲。
　　裴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
　　所以这就是真相吗？
　　我在她眼里就是个死读书的闷葫芦？
　　一个让人厌烦的存在？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冷冽的光影。
　　裴凛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账号拉黑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明亮而遥远。

　　**

　　夏天的晚上带着粘腻的热度，城市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
　　谭韫湘站在衣帽间里，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排衣服，最终选定了一条淡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这是她最近新买的，裙摆微微荡漾。
　　如同夏日的海浪，轻盈而美好。
　　镜子里的女孩儿精致得像一幅画，长发微卷，眼妆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张扬，又足够吸引目光。
　　她伸手拿起香水，在手腕和颈间轻轻喷洒。
　　完美。
　　谭韫湘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
　　这是分手后的第二十九天，也是她的生日。
　　谭韫湘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参加各种party。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喧嚣和热闹填满心中的空洞。
　　精致的妆容，时尚的衣裙，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过得很好。
　　证明分手后的日子依然闪闪发亮。
　　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她一次次告诉自己。
　　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过裴凛的名字，却终究没有点开。
　　今晚是姐妹们的聚会，她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谭韫湘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拎起包包，从家里出发。
　　餐厅的包厢里，姐妹们已经聚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和酒精的香气。
　　谭韫湘推门而入，立刻成为了焦点。

　　"湘湘终于来了！"
　　"哇，这条裙子也太适合你了吧！"
　　在一片寒暄声中，谭韫湘注意到今天不少人都带了家属。
　　就连平时低调的陈思音都带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朋友。
　　她不动声色地在赵晴旁边坐下，接过一杯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
　　酒精的辛辣刺激着她的味蕾，也模糊了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
　　大家都知道苏瑾有个男朋友，但从来没人见过。
　　不知道是长得太帅了，怕别人惦记上了；还是长得太丑了，怕别人瞧不起。
　　聚会进行了一个小时，苏瑾的男朋友还没出现。
　　"苏瑾，你男朋友今天到底来不来啊？"一个女生问道，语气中带着调侃。
　　苏瑾看了看手机，笑着说："他刚发消息，已经到楼下了，正在停车。"
　　"丑媳妇还得见公婆。什么时候让你男朋友见见我们娘家人。"另一个女生打趣道。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气质干净清爽。
　　“阿瑾，我来晚了。”
　　其他人都捂着嘴惊呼，“卧槽，苏瑾，你藏得挺深啊，哪里拐来的帅哥。”
　　谭韫湘正跟旁边朋友喝酒聊天，听到议论声，转头看了一眼。
　　裴凛？
　　他怎么来了？
　　一时有些恍神，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餐厅华丽的水晶吊灯在她眼前晃动，光影交错，模糊了她的视线。
　　背景音乐、说笑声、餐具碰撞的声音，一切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谭韫湘的世界只剩下那个熟悉的侧脸轮廓。
　　她放下酒杯，不由自主地往他那个方向走去。
　　“湘湘，你阅人无数，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有个女生笑着问她。
　　谭韫湘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男生身上，心脏剧烈跳动着。
　　那男生似乎有点羞窘，不太会应付这种场合。
　　他和苏瑾站在一起，有些局促地笑着，向大家打招呼。
　　离得近了，谭韫湘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不是裴凛。
　　只是身形神似。
　　怎么可能是他？
　　谭韫湘苦笑着想，大概酒精让人迷醉不清。
　　这种场合，裴凛怎么会出现？
　　"挺帅的。"她回答那个女生，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打破什么。
　　谭韫湘回到座位上，赵晴递给她一杯水："你没事吧？刚才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喝得有点多。"谭韫湘接过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中那股莫名的火焰。
　　晚餐开始了。
　　谭韫湘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
　　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苏瑾和她男朋友。
　　男生很体贴，不时给苏瑾夹菜，倒饮料，两人的互动亲密而自然。
　　谭韫湘看着看着，那张脸慢慢变成了裴凛的样子。
　　她记得裴凛也是这样，总是安静地照顾着她的一切需求。
　　从不张扬，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也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
　　她看着"裴凛"为苏瑾细心地剥了一只虾，两人相视而笑。
　　谭韫湘一想到他以后跟别人谈恋爱，对别的女生温柔体贴，她就受不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涌起，混合着酒精的作用，几乎要将理智烧灼殆尽。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陡然，谭韫湘站起身，拍了一下桌子。
　　清脆的声响在餐厅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将目光投过去。
　　"湘湘，你怎么了？"赵晴见她神色不太好，担忧地问道。
　　谭韫湘也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太突兀，眨了眨眼，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吃饱了。"
　　这个理由显然很牵强，但没人追问。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去下洗手间。"谭韫湘说完，转身离开了包厢。
　　洗手间的镜子前，谭韫湘看着自己憔悴的样子。
　　完美的妆容下，是一双无法掩饰疲惫的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是我提的分手，为什么却如此痛苦？
　　冷水拍在脸上，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精心描画的眼妆。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就像她无法控制的思绪。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赵晴关切的声音："湘湘，你在里面吗？"
　　谭韫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在呢。"
　　赵晴上下打量着她："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谭韫湘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喝多了，头有点晕。"
　　赵晴没有拆穿她，只是说："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谭韫湘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回去陪大家吧。"
　　"那好吧。"赵晴犹豫了一下，"但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谭韫湘点点头，目送赵晴离开。
　　洗手间又恢复了安静。
　　谭韫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裴凛的样子，那个总是认真读书的男生，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严肃，却又在看到她时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一场又一场的聚会，却始终无法忘记他。
　　她睁开眼，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仅是疲惫，还有一种深深的渴望。
　　渴望他能回来。

　　**

　　深夜十一点。
　　裴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天是谭韫湘的生日。
　　不知道她现在做什么？
　　参加生日派对？认识新朋友？
　　还是......已经开始新的恋情？
　　裴凛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念头。
　　他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媒体，习惯性地想要点开谭韫湘的主页。
　　看一眼。
　　就看一眼。
　　看见她过得好不好。
　　裴凛决定听从心的召唤，点开了。
　　是谭韫湘发的一张照片，她在某个热闹的场合，举着酒杯，笑容灿烂。
　　配文很简单：今夜无眠。
　　裴凛看着照片中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了分手的人。
　　而他，却还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她真的不在乎了吗？
　　还是说，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他想起那段被录音，谭韫湘说他"只会死读书，性格闷，相处没劲"。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心。
　　裴凛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轻轻吹拂，带来一丝凉意。
　　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谭韫湘是否也在看着同样的夜景。
　　夜深人静，谭韫湘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
　　既然分手了，还对前任恋恋不忘，让人感觉很羞耻。
　　谭韫湘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以前她从来没有向谁低头过，更没有主动求和过。
　　她都主动给裴凛打了两次电话，再痛苦也得忍着。
　　过了一瞬，她还是憋不住，给赵晴打了个电话。
　　“赵晴，你说他分手后，怎么能说断就断，而且还能断的干干净净？”
　　赵晴此刻正激烈地玩游戏，“他不会的。”
　　“可是他现在对我很冷漠。”
　　“你这么舍不得裴凛，他又很爱你，到时候异地恋呗。只要还在一个地球上，距离不是问题。”
　　谭韫湘还是有些不爽，“我看他一点都不爱我。”
　　根据赵晴对裴凛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爱谭韫湘。
　　或许只是想要得到一份重视。
　　人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话糙理不糙。
　　“你之前不是说，死缠烂打、纠缠不清的行为很low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厢情愿的死缠烂打很讨厌，可我们是两情相悦。”
　　“这些话你得跟他说。”赵晴放下游戏，语重心长地说，“他出院后，你冷落人家，他也没怪你。你每次约会迟到，偶尔还发小脾气，他都包容你。他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男生，心寒了，就难以捂热了。”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谭韫湘有点愤愤然，“你也觉得我伤害了他？”
　　转瞬，又低声说，“我没想过要伤害他。”
　　“高考通知书下来后，你们班不是要举办一场毕业会吗？你到时候再故技重施，还怕他不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