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69、对自己更狠 去清北哪里

　　分手似乎并没有给谭韫湘带来多大影响。
　　她早就忍受不了裴凛的控制欲了。
　　她还是那么洒脱，该吃吃该喝喝，每天参加不同的朋友聚会。
　　朋友圈里依然热闹非凡。
　　一次聚会，她去洗手间，还没进去，隐隐听到别人聊天提到她的名字。
　　女生A语气中带点羡慕，“真羡慕谭韫湘啊，每次恋爱对象都是大帅比。上一个还是高中学霸，吃的可真好。这么正点的男生，白白便宜了她。”
　　另一个女生B反驳道，“她哪里吃的好，那种穷学生就是妥妥的凤凰男。敏感自卑，心高气傲，现在的跪舔不就是为了以后把她当做垫脚石吗？”
　　“我听说那男生成绩不错，一直是学霸，而且长得也很帅。”
　　“去清北哪里有傍上白富美，可以让人少走十年弯路啊？”
　　“长得不帅能被她看上吗？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好看不中用。”
　　谭韫湘眉头蹙起，大力将门推开，狠狠地扇了B一巴掌：
　　【再敢背后说他坏话，你们就死定了。】
　　【他不是凤凰男，而是我的小王子。】
　　大家都听闻她，看见她恶狠狠的表情，立马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谭韫湘叹了口气道：“我觉得，跟裴凛谈恋爱谈得挺亏的。”
　　“啊？”赵晴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谭韫湘愤愤然道：“尼玛，跟他谈恋爱快一年，竟然没把他给睡了！”
　　说完，就没心没肺大笑起来。
　　赵晴怔了下，在她肩膀轻轻揍了两拳，笑道：“你真的没事吗？”
　　谭韫湘昂昂头，傲娇道：“当然没事，不就是分个手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前方还有无数帅哥等着我！”
　　赵晴目光里隐隐有些担忧。

　　从酒吧出来，谭韫湘又拉着赵晴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银幕上的画面明亮而生动。
　　她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身旁是兴致勃勃的赵晴，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惊叹。
　　她的思绪像一只不安分的鸟，飞向很远的地方。
　　莫名地想起了上一次跟裴凛来电影院的事。
　　他的眼神、他的执着、他渴望得到她全部注意力的样子，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那种依赖太沉重了，她需要喘息的空间。
　　她强行把思绪拉回来，现在就应该享受自由。
　　电影散场后，夜色笼罩着城市。
　　影院外，一个男生正将一束淡粉色的玫瑰递给女生。
　　女生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接过花束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男生的脸颊。
　　谭韫湘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注视着这一幕。
　　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在想什么？"赵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谭韫湘摇摇头。
　　晚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忽然明白自己心里缺的是什么。
　　并非缺少欢乐或朋友，而是少了那个总是安静却执着的身影。
　　少了那双明明冰冷却又炽热的目光。
　　意乱情迷之际，她拨通了那个已经好久没拨过的号码。
　　刚嘀声一秒，电话就被接通，她心里感觉舒坦了一点。
　　“裴凛，你在做什么？”谭韫湘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又看了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
　　“我很想你。我不想跟你分手。你能不能回来？”
　　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声轻响。
　　电话就被挂断了。
　　谭韫湘愣在一下，手机还贴在耳边。
　　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形成一个光圈。像是某种保护，又像是某种囚禁。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生气了？
　　她不相信裴凛能这么干脆决绝！

　　**

　　此时，裴凛正在医院里陪奶奶。
　　手里握着刚刚挂断的手机，心脏跳得厉害。
　　她不想分手。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她心里有我，但不是只有我。
　　他苦笑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形成一块苍白的光斑。
　　裴凛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变得细长而孤独。
　　他当然知道谭韫湘心里有他，但是，他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得到一点爱是不够的。
　　他想要得到全部的爱。
　　他想要她心里只爱他一个。
　　全心全意，满心满意都是他。
　　医院的灯光惨白，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裴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
　　奶奶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
　　最近奶奶支气管炎又复发了，怕浪费钱，她起先不想来医院做检查。
　　耐不住裴凛的要求，才点头同意。

　　今天的一系列检查让他疲惫不堪。
　　裴凛回想起午后的场景，奶奶坐在病床上，瘦弱的手指紧握着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
　　“你从小就成熟懂事，什么事都不让人操心。如果你爸妈还在，或许你还有个依靠。”
　　“没关系，我现在长大了，以后我是您的依靠。”
　　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而谭韫湘，是他试图建立的新的联结。
　　他渴望被爱、被需要，渴望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讨厌谭韫湘跟每个男生都能聊得来。
　　更讨厌她对别的男生笑的很开心。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心中就会涌起一阵不安和愤怒。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凛低头看去，是一个好友申请消息。
　　又是那个叫demon的女生。
　　前几天，他没有通过，没想到她这么执着。
　　他之前无意间见过谭韫湘的头像和网名。
　　就是叫demon，跟这个头像一模一样。
　　如果两次都拒绝她，她肯定不会再找自己了。
　　这个手机是他刚在网上买的，为了方便跟医生联络。
　　裴凛想起刚才挂断的电话，以及主动申请的信息，心里的怒气和委屈全消退了。
　　他轻轻点了一下，完成添加，并把她放在置顶的位置。
　　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裴凛起身，靠在窗边，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有些病态，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和依赖太过强烈。
　　他想起谭韫湘的声音，那句"我不想跟你分手"中藏着的颤抖和不安。
　　或许，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挣扎，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点。
　　裴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添加的好友—"demon"。
　　他点开对话框，犹豫片刻，打下一行字："我在医院，奶奶住院了。"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裴凛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没有责备，没有抱怨，只是简单地陈述现状。

　　**

　　夏日的傍晚，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街边的霓虹灯渐渐亮起。
　　谭韫湘坐在酒吧里，跟朋友热情地闲聊。
　　"再来一杯。"
　　她把空杯子推向吧台，眼神涣散地望着酒保熟练地调酒。
　　朋友约酒吃饭，她都来者不拒。
　　逃避思考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自己忙起来，醉起来。
　　她想起前几天跟裴凛打的电话。
　　没想到他分手后，这么冷漠。
　　什么都不说，竟然一声不吭地挂了。
　　忽然，她听到旁边有几个女生聊天：
　　“听人说，比钻石更硬的，是十八岁男生的那个。”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说道，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真的吗？我也想交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另一个留着波波头的女孩附和道。
　　谭韫湘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杯。
　　她脑海中浮现出裴凛的脸，干净得一丝不苟，执着得令人窒息。
　　"你说错了，"谭韫湘突然举起酒杯，转向那群女孩，笑嘻嘻地说道，"比钻石更硬的是人心。"
　　女生们转头看向她，有些惊讶。
　　谭韫湘继续说，声音里带着醉意和苦涩："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可爱。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
　　酒吧的喧嚣声仿佛离她很远，脑海中只有裴凛最后一次对她说的话。
　　“照顾好自己。”
　　赵晴看着眼前愈发醉意朦胧的好友，心里一阵叹息。
　　她知道谭韫湘没放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洒脱不羁。
　　"湘湘，要不你主动点，给他道个歉？"赵晴试探性地建议道。
　　谭韫湘掀了掀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治治他的臭脾气。"
　　看见旁边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男生温柔地为女生擦去嘴角的酒渍，谭韫湘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
　　那不就是曾经的他们吗？
　　曾几何时，裴凛也会这样注视着她，眼神里满是爱意。
　　而现在，这个眼神的主人却对她如此冷漠。
　　她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酒精冲击着她的理智。
　　"明明是我先提的分手，为什么我这么难受？"谭韫湘声音颤抖，眼尾微红，“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这酒怎么越喝越让人清醒？”
　　到处都有裴凛的影子。
　　她感觉，自己好像病的不轻。
　　赵晴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谭韫湘为爱买醉，也是一桩罕事。
　　从前谭韫湘对那些男生，眼睛高在头顶上，从不放在心上，傲得不行。
　　还从来没有给人打三次电话，主动求和。
　　追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少一个又怎么样？
　　她刚开始还有点担心，裴凛奉上的真心，会被谭韫湘糟蹋。
　　现在看来，裴凛一直都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是的，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明知道谭韫湘最讨厌李雪，却主动地帮助她的敌人，成功地让谭韫湘盯上自己。
　　跟李雪传出流言蜚语后，并没有及时向校长投诉，而是直接说报警。
　　既撇清了与李雪的关系，又能让谭韫湘咬住自己不放。
　　不遗余力地对她好，把她捧到天上去，让她变得越来越依赖自己。
　　成为她的挡箭牌，差点死掉了。
　　生活中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对她随口说的话都能铭记在心。
　　所有人都觉得裴凛爱惨了她，以至于这辈子都需要处处仰望着她。
　　然而，裴凛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能狠下心来一刀两断，不是因为不爱，也不是因为爱得不够深。
　　而是希望对方能重视这段感情，重视他这个人。
　　赵晴不想看见她难过，拍了拍她的手，“我帮你给他打电话。”
　　谭韫湘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你就说我醉的一塌糊涂。”
　　赵晴当着她的面拨了裴凛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嘟声一秒后就接通，谭韫湘脸色一下子好多了。
　　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赵晴清了清嗓子，准备好提前打的腹稿，“裴凛，我是赵晴。”
　　“嗯。”那头传来裴凛低沉的声音。
　　仅仅是这一个字，就让谭韫湘心跳加速。
　　“湘湘她在酒吧里喝醉了，吵着要见你。”赵晴看了一眼谭韫湘，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裴凛的嗓音很冷。
　　说完，电话便掐断了。
　　赵晴一脸尴尬，谭韫湘的表情有点兜不住了。
　　赵晴安慰道，“估计他现在有事在忙吧。”
　　"没关系，"她挤出一个笑容，"现在自由挺好的。"
　　但内心深处，她感到一阵刺痛。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他真的能这么干脆的放下吗？
　　她自小众星捧月，放下身段主动打电话找裴凛，已经是她人生第一回。
　　却不料对方这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