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45、爱的华尔兹 姐姐掐指一

　　班主任李冰沁迈入火箭班，看见有人在黑板报上乱画，有人在教室里追着打闹。
　　像圈养了几百只鸭子，闹哄哄的。
　　她拍了一下掌，“大家安静一下，我宣布一个消息。”
　　瞬间，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她扫视了一下同学，“这个月底学校将会举行运动会。时间定在28号29号30号，也不会耽误五一劳动节。”
　　陡然间，教室内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李冰沁做了一个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是你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运动会，也将会是你们往后最美好的回忆。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运动，就抓紧时间报名。不然等到明年，别说运动会了，连上厕所的时间都紧张。”
　　李冰沁又介绍了一下趣味运动后的项目，观看同学的表情，最后总结道：
　　“我希望各位同学们积极参加，每个人无论如何要报一个项目，这是学校的对你们的要求，如果有身体不适合参赛的，找我说明情况。报名表我放在王琦那里，有想填的项目就去王琦那里填。”
　　李冰沁随后在补充一句，“明天下午六点之前要全部统计完交给我。”
　　老师刚说完，底下同学聊得热火朝天。
　　林乔侧过身来询问谭韫湘：“谭韫湘，你参加吗？”
　　“没兴趣。”谭韫湘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林乔一副无可恋地说：“我也不想参加～～～”
　　体育委员王琦走过来，“湘姐，开幕式班级需要个展演活动。给你报个名呗。我们班的门面就靠你了。”
　　谭韫湘用手撑起下巴，眼角微微上扬，“你求我啊，说不定我心情好，立马就答应了。”
　　王琦立刻配合地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夸张的祈求姿态，开玩笑道："求求你，湘姐。给大伙露一手呗。"
　　他的表情滑稽，让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清晰有力。
　　裴凛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王琦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救星，迅速把目光挪到他身上："班长，你来举牌啊！"
　　听到王琦的话，裴凛点了点头，简单回了个“好”字，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谭韫湘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谭韫湘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转头看向裴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耸耸肩，爽快地应承下来："行啊。"
　　裴凛垂下眼帘，认真地写题。
　　食堂里，光线如同被切割的玻璃，碎裂在餐盘上。
　　赵晴的声音穿透食堂的嘈杂，直击对面的陈寂惟："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三千长跑，跳高，跳远。"
　　陈寂惟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餐盘中的食物，动作流畅地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赵晴挑眉。一个眼神里是满满的诧异。"咋报这么多？你们班没人吗？"
　　随后，目光又转向谭韫湘："湘湘，你呢？"
　　"没报。"谭韫湘咬了一口面包。
　　心安理得得仿佛整个运动会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一阵微妙的骚动打破了桌边的平静。
　　"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周天灏拿着餐盘过来了。
　　赵晴调笑着："就算介意，你不是也坐了？"
　　尴尬在周天灏脸上蔓延。他慌忙站起身，"抱歉，打扰了。"
　　声音里满是窘迫，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他刚转身欲走，却一把被赵晴拉住。"跟你开玩笑的，你也听不出来？"
　　赵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晴姐，我心脏不好。"周天灏摸摸后脑勺，声音里有一丝不好意思。
　　他重新坐下，目光时不时偷瞄谭韫湘一眼，却发现对方始终专注于自己的餐盘，似乎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
　　赵晴放下筷子，直视周天灏："行了，找我们有什么事？"
　　"湘湘，运动会你选了哪个项目？我去给你加油。"周天灏直接问。
　　谭韫湘终于抬起头，慢慢吐出三个字，"葛优躺。"
　　周天灏尴尬地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他灵机一动，又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上次你跳舞真好看，我想跟你组cp。"
　　说着，他迅速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热切地推到谭韫湘面前："你看看。"
　　视频中，一个男生在舞台上舞动，动作丝滑，节奏感强。
　　然而，谭韫湘连看都没看，她的目光冷静而疏离，“不用了，我没空。”
　　拒绝干脆利落，不给人半点幻想的余地。
　　周天灏的笑容僵在脸上，如同被霜打过的花朵，迅速枯萎。
　　他尴尬地收回手机，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不知该如何接话。
　　赵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立刻插话缓解气氛："你们班开幕表演啥？"
　　"爱的华尔兹。"
　　"这么抒情？"
　　谭韫湘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珠在她唇边闪烁着微光：
　　"他们都没舞蹈基础，这个舞蹈最简单。"
　　她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刚进入食堂的裴凛，随即又迅速移开。
　　裴凛走向固定常去的一家窗口。
　　很快地打好饭，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谭韫湘所在的位置，刚好看见她与陈寂惟、周天灏、赵晴一起站起身离开的画面。
　　四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拉长，投射在食堂的地面上，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他垂着眸，缓步走向一个角落的空位，安静地坐下来。
　　他一点都不担心某些人，因为他早已看透——很多人被拒绝两三次，就不会再继续付出了。这是人的天性，急功近利，缺乏耐心。
　　正因如此，很多人也错过了真正美好的事物。

　　**

　　离运动会只有一个月。
　　谭韫湘每天组织大家放学后排练半小时。
　　最后一堂课上，班主任做了随堂测试，学生的作业本堆成一摞。像一座小山般矗立在讲台上。
　　裴凛主动起身，"老师，我帮您拿到办公室。"
　　李冰沁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他特意选择了西侧楼道。那里，恰好经过舞蹈室。
　　那个地方他去过无数次，每一块地砖，每一处墙壁的缺口，他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
　　不知道谭韫湘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不请自来，占据了他的思绪。
　　脚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怀里的作业本压着他的心脏，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裴凛放慢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那道透明的屏障。
　　视线里，陈寂惟和谭韫湘手牵手，旋转。
　　她笑得肆无忌惮，毫不在意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边，那种纯粹的快乐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寂惟说了什么，她仰头大笑，然后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膀，那熟稔的动作带着无忧无虑的友情。
　　裴凛的心，狠狠地被针扎了一下。
　　他握紧了怀中的作业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把作业送到办公室后，李冰沁随口问了句，“你觉得运动会表演华尔兹好吗？”
　　谭韫湘和陈寂惟旋转的画面，如同一把利刃，在他心中划过。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疼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无奈。
　　他多想说："不好。"
　　认知不协调理论告诉他：当人们被迫放弃自己的选择时，会感到不适，从而通过加强对自己选择的认同来消除这种不适感。
　　"舞蹈让人赏心悦目，"他听见自己说，"挺好的。"
　　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李冰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阳光从舞蹈室的窗户倾泻而下。
　　谭韫湘和陈寂惟依旧在旋转。
　　而裴凛，站在阴影里。
　　心底悄然流淌着，一支孤独的华尔兹。

　　**

　　周五晚上，几个同学组局一起去吃饭，唱k。
　　陈寂惟正在点歌，张雄和几个男生在讨论游戏，女生们则围坐在一起分享零食。
　　一片嘈杂之中，蓦然听到有人说了句，“卧槽，班长来了？！”
　　裴凛几乎从来不会参加这种社交活动。
　　谭韫湘怔愣了一下，不由把视线转过去，两个人隔空对视几秒。
　　裴凛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找了个空位，安静地坐下来，“你们继续。”
　　张雄继续说，“我遇到了一个问题，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什么问题？”陈寂惟问。
　　张雄拿着手机，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个妹纸问我在干嘛？我该怎么回复？”
　　谭韫湘随口一说，“在吹牛逼。”
　　全桌的人都笑喷了。
　　张雄作势要去揪她的头发，被她灵巧地一侧身躲开了，"湘姐，你太不厚道了。"
　　他装作受伤的样子，手放在胸口，眼睛却闪烁着笑意。
　　谭韫湘托着腮，一本正经道，“在算命呗。姐姐掐指一算，你命里缺桃花，这支桃花就是我。你就说，你服不服？”
　　张雄给她倒了杯酒，“对湘姐，我肯定是心服口服。”
　　谭韫湘一仰头，很爽快地喝完了。
　　"谭韫湘，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你找了隔壁包厢一个帅哥要私人物品，你知道后来结果怎么样吗？"
　　女生突然开口，故意提高音量。
　　刹那间，所有人都抱着好奇的目光看过来，兴味十足地想要听后续。
　　谭韫湘抬头看着她，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