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44、男人心，海底针 我在意他，

　　辩论赛这天。
　　当谭韫湘和赵晴到场后，周天灏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连忙扬手招呼，“湘湘，这儿。”
　　谭韫湘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周天灏为她们预留的座位——第一排正中间位置，视野绝佳。
　　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谭韫湘很明显听到周围传来惊呼声。
　　众人视线纷纷朝她看来。
　　他将手里的零食和饮料递给她和赵晴的桌上，里面装着各种精美的包装食品——巧克力、薯片、果冻和几罐冰镇饮料。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他的语气随意，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谭韫湘脸上。
　　谭韫湘觉得他买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她伸手拿起一罐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手臂撑在座椅两边，有意无意地靠近。
　　嘴角弯着笑，“湘湘，你觉得我会赢吗？”
　　裴凛进来就正好瞧见这一幕——谭韫湘和周天灏坐得极近，周围散落着各种零食，画面亲密而和谐。
　　裴凛的目光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和其他评委一起走向评委席。
　　谭韫湘吸了一口可乐，噙着笑，“你会输吗？”
　　周天灏摇头，十分自信地说：“当然不会，我们这一届里至今还没有人能当我的对手。”
　　赵晴“噗嗤”一声笑了，“你对自己还挺自信的。”
　　她拆开一包薯片，清脆的声响在周围回荡。
　　“那如果我赢了，你送我一个礼物行吗？”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希冀。
　　赵晴笑说：“周天灏，你太有心机了吧？你自己的比赛，赢了还要湘湘送你礼物？”
　　周天灏嘴角扬了个收敛的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送也行，就是不知道湘湘敢不敢收？”
　　“哦？”谭韫湘来了兴致，“什么礼物我不敢收？”

　　如果是我的心，你敢收吗？
　　周天灏在心里默默想着，但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忽然，有人走过来叫他，提醒比赛即将开始。
　　他跟对方说了几句，然后回过头对谭韫湘说："湘湘，比赛快开始了，记得我们俩的约定。"
　　谭韫湘回了个浅浅的笑，点了点头，示意他专心比赛。
　　她的目光越过周天灏的肩膀，不经意间与裴凛相遇。
　　裴凛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翻阅手中的资料。
　　主持人走上台，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舞台被明亮的聚光灯照亮。
　　辩论赛正式开始，空气中的紧张感陡然升级。
　　周天灏深吸一口气，走上台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谭韫湘身上一秒，然后挺直腰板，站在了反方一辩的位置。
　　意外的是，她没想到周天灏的辩论能力这么好。
　　他作为反方一辩，不管对手如何先声夺人，他总能绝地反击。
　　他目光熠熠，始终保持着冷静。
　　逻辑严谨，立场坚定，敏捷地点出对方辩友的漏洞，逐个击破。
　　台下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谭韫湘也跟着鼓掌，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不得不承认，周天灏的口才确实了得，论辩技巧炉火纯青。
　　那一刻，他在台上的风采甚至让她想起了裴凛。
　　从评委席上看去，谭韫湘为周天灏鼓掌的样子格外醒目。
　　裴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手中的笔无意识地捏紧了些。
　　最后一个环节——评委打分。
　　学校的设计旨在跨年级交流，促进相互学习，一般由高二学生代表担任评委。
　　周天灏自认为冠军毫无悬念，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胜利后要如何表白。
　　然而，轮到裴凛投票的时候，他没有投给周天灏。
　　只听见他言辞凿凿地说，“你辩论能力确实很优秀，但是有一个数据说错了……”
　　周天灏脸一红，他确实忘了核实一个数据的真实性。
　　“比赛的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查缺补漏。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创造佳绩。”
　　他的语气沉稳，言语缜密，听不出一丁点儿破绽。
　　但周天灏的直觉告诉他，真相不是这样的。他以往论辩比赛，从来没有输过。
　　他垂着头，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阳光透过玻璃斜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奖状边缘，那个"亚军"的字样刺痛着他的眼睛。
　　第一次失败，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她面前。
　　周天灏咬着下唇，心里苦涩。

　　谭韫湘倚在窗台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多大点事啊，下次赢回来。”
　　周天灏猛地抬起头，“湘湘，你相信我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与平日里辩论场上的锋芒判若两人。
　　谭韫湘点点头，“你逻辑思维敏捷，金句连出，在场多少人为你鼓掌喝彩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真诚的赞许。
　　走廊上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周天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本来我打算赢了后，就请你做我女朋友的。"
　　他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谭韫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开玩笑道，“你刚才辩论的样子，比表白帅十倍。”
　　谭韫湘本来就是把周天灏当成朋友。
　　对她而言，朋友的意义就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就在这时，裴凛从洗手间出来，发现他们俩还在走廊上聊天。
　　他的校服一丝不苟，与周身的冷峻气质相得益彰。
　　阳光下，谭韫湘和周天灏站得很近，画面和谐，却格外碍眼。
　　裴凛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谭韫湘。"
　　他冷不丁地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
　　谭韫湘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嗯？"
　　“你的物理作业还没写完吧。”裴凛注视着她，眼神深沉如海。
　　周天灏注意到裴凛的眼神，藏匿着隐蔽的渴望。
　　他更加笃定了，裴凛在针对自己。

　　从辩论赛上的打压，到现在的突然出现，他肯定是不爽自己跟谭韫湘走得近。
　　这句话如一记闷雷，提醒了谭韫湘。
　　她才想起，上周老师发的试卷还压在课本底下，一页都没动过。
　　之前已经找了好几次借口，如果这一次再不交，又要捅到她爸那儿去。
　　她匆忙对周天灏说，"抱歉，我得先走了。"
　　不久后，赵晴从女卫生间出来，只看见了周天灏站在走廊上。
　　“湘湘人呢？”
　　“她被裴凛学长叫走了。”
　　赵晴听后，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看了看手表，也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周天灏却突然开口，拦住了她："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觉得这场比赛我输了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赵晴停顿了一下，她仔细回想着比赛的过程。
　　确实，周天灏的表现堪称完美，逻辑缜密，言辞犀利，辩驳有力。
　　她也觉得周天灏说的无懈可击，评委的判决有些出人意料。
　　特别是裴凛那句话，明明可以忽略的小错误，却被他无限放大。
　　"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赵晴委婉地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周天灏幽怨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轻声说道："我感觉裴凛公报私仇。"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裴凛？公报私仇？
　　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青春期的感情纠葛，远比辩论赛的输赢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裴凛刻意放慢脚步，一步一个台阶走。
　　楼梯间的光线忽明忽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他听着身后的动静，等待着谭韫湘跟上来的脚步声。
　　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像是被春风吹散的樱花，无处可寻。
　　楼梯道里，人来人往。
　　几个女生从他身边经过，窃窃私语着。目光中带着羞涩的仰慕。
　　此时，谭韫湘已经坐回位置上，正在马不停蹄地写作业。
　　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她抬眸，“你为什么没把票投给周天灏？”
　　这句话在裴凛听来，是一句指责和质问。
　　他的心被揪紧了一下，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他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她的脸上：“你很在意他？”
　　声音中的酸涩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谭韫湘慢悠悠地回答，“他很厉害啊。”
　　裴凛冷声嗤道，“只会用投机取巧的方式逼迫别人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眼神却流露出一丝隐忍的痛楚。
　　像是被伤到了却不愿承认。
　　"……原来他听到了。"
　　谭韫湘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裴凛会听到周天灏表白的话语。
　　原来他也一直在那里。
　　“我在意他，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谭韫湘眨了眨狡黠的眼眸。
　　她在逼他承认自己的心意吗？
　　还是说，在用周天灏试探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她跟每个男生都能笑得很开心？
　　裴凛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爱意像是春日里的嫩芽，想要破土而出，却又害怕霜冻的侵袭。
　　裴凛收了收手指，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学校人多口杂，也许你对别人没想法，难免会有人造谣是非。”
　　谭韫湘神色微僵，轻笑一声，“你觉得我care吗？”
　　裴凛没放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他的声线瞬间冷下来。
　　谭韫湘气愤地用钢笔在纸上乱划，戳出了两个窟窿。
　　男人心，海底针。
　　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节奏有点慢。耐心点，不久两个人就确定关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