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32、纯爱战士 死缠烂打，

　　跨年夜。
　　火箭班的一大帮人，在钟楼旁边订了一家酒店。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大家热火朝天地聊着。
　　有人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有人在计划寒假的安排，气氛轻松而愉快。
　　几个男生在一旁玩着骰子游戏，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陈寂惟坐在包厢的中央位置，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内搭白色毛衣，简约而不失品味。
　　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谭韫湘和赵晴，"你们出发了吗？"
　　消息一直未回复。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打开，服务员领了两个人走进来。
　　暖气从门缝中溜走，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谭韫湘披散着黑发，穿着一件鹅黄色羊绒大衣，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短靴。巴掌大的脸藏在cashmere围巾里，大大的眼睛湿润水灵。兴许外面太冷了，鼻子冻成了红色，更添几分娇俏。
　　赵晴则简单朴素得多，一身深棕色呢子大衣，内搭一件高领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手工织就的格子围巾。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寒风吹出的红晕，清爽自然。
　　喧闹的人群没注意门口那点小动静，各自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但是坐在蔡卓这一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陈寂惟立即站起身，主动地给她们腾出座位，"湘湘，你今天真漂亮。"
　　谭韫湘将羊绒大衣脱下，露出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针织连衣裙。
　　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我哪天不漂亮？"
　　赵晴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赵晴嗔怪了一声，“陈寂惟，你眼瞎啊？是不是非要我学电焊，才能让你对我眼前一亮？”
　　陈寂惟被她的话逗笑了，反手调侃道："你这光芒太刺眼，我怕看久了得去挂眼科。"
　　“切。”赵晴狠狠翻了个白眼给他。
　　包厢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屋内温暖如春。
　　服务员不断端上精致的菜品，香气四溢。
　　墙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跨年晚会的直播，歌手们正在台上卖力演唱，偶尔引来一阵欢呼。
　　陈寂把菜单放在两人中间，做了个绅士的手势："两位公主，请点菜！"
　　两个人凑在一起，勾选了几个菜品。
　　谭韫湘点了几样高档的海鲜，而赵晴则选择了一些烧烤和家常菜。
　　很快，一盘盘烧烤端上了桌。
　　赵晴很快地调好了料汁，熟练地将几种调料按比例混合，然后递给周围的同学："吃烧烤离不开灵魂料汁，这是我的独家绝活！"
　　谭韫湘蘸了一下牛肉串，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
　　陈寂惟有点半信半疑：“真的好吃吗？”
　　赵晴推搡了他一下，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还不信我？"
　　说完就把手中的鸡肉串递给他，"你试试。"
　　他从赵晴手中接过一根就啃了起来，咀嚼几下后，眼睛亮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只有裴凛安静地坐着喝茶。
　　他动作优雅随性，仿佛品的是几万块一两的顶级茶叶。
　　赵晴瞥见他，主动走过去，手里端着一杯酒，“裴大才子只喝茶，是不是太没意思？”
　　谭韫湘觑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开口道，“别带坏好学生。”
　　忽然，裴凛出乎意料地接过赵晴她手中的杯子。
　　仰头，一口气就喝完了。
　　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赵晴看了他一眼，笑道，“咱们高岭之花还挺接地气的。”
　　谭韫湘漫不经心地说道，“裴同学今天怎么有空？李雪没约你吗？”
　　裴凛咳了一下，脸被呛得红通通的，“我跟她只是同学关系。”
　　“哦，只是同学关系啊？”她幽幽地看着他。
　　赵晴很默契地接了下句，“上周李雪宣示主权，说你送她一个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困惑。
　　赵晴好心提醒了一句，“就是一串四叶草项链。”
　　那条项链裴凛找了好久。
　　原来是被李雪捡去了。
　　裴凛刚想开口去解释，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

　　“湘湘，我是不是来晚了？”
　　谭韫湘下意识地转头，视线里，王弋手里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走过来。
　　她脸色一沉，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你怎么在这儿？”
　　王弋身穿一件皮夹克，牛仔裤下是一双马丁靴，整个人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王弋目光投向裴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谢了，哥们。"
　　谭韫湘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的行踪被出卖了。
　　她的眼神在裴凛和王弋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裴凛脸上。
　　眼中满是质疑和失望。
　　"不是你想的那样。"裴凛低声说道，声音虽轻但坚定。
　　他想解释，但此时的情境显然不合适。
　　谭韫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她不想跟王弋说话，目不斜视地略过他。
　　走过他身旁时，她被王弋一把拽住，力道之大让她不由得皱眉。
　　"湘湘，再给我一个机会。"
　　王弋的声音中带着恳求，但眼神中的执着近乎偏执。
　　头上的水晶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长扭曲，仿佛某种预兆。
　　谭韫湘挣了一下，没挣开，睨着他：
　　“死缠烂打，很廉价。”
　　话是刻薄又难听，她一贯的风格。
　　裴凛感到一阵无名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看到谭韫湘被如此对待，他几乎控制不住冲动，想要上前将王弋揍一顿。
　　然而，理智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冲动行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赵晴也看不惯这种行为，立刻站出来为谭韫湘撑腰，“王弋，别阴魂不散。放开湘湘！”
　　陈寂惟也向前迈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王弋，随时准备出手。

　　不少人纷纷侧目，议论声渐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弋终于松开了谭韫湘的手。
　　但眼底覆上一层阴戾，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离开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凛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威胁意味让裴凛心中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裴凛，王弋不会这么快就善罢甘休。
　　"你还好吗？"裴凛走到谭韫湘身边，声音十分柔和。
　　他注意到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心疼之余，更添几分愤怒。
　　谭韫湘抬眼看他，表情复杂："是你告诉他的？"
　　"我没有。"
　　谭韫湘撇撇嘴，“算了。”
　　每个班的小团里特别多，有几个女同学特意拉了一个小群，吐槽谭韫湘。
　　【啧啧，太可怜了，一颗真心被谭韫湘给践踏了。】
　　【她这种个性的女生，对感情根本就不会走心。】
　　【王弋对感情投入太多，时间越久，越陷越深，最后得意的还不是谭韫湘。】
　　其实，谭韫湘一直都这样，情绪全写在脸上。喜欢或讨厌，全是凭心出发。对于不喜欢的人，说话尖刻锐利。对于喜欢的人，她热情温暖，会尽力维护。
　　这种鲜明的性格特点让她在班级里成为了一个两极分化的存在——有人爱她的真诚直率，也有人厌恶她的直白刻薄。

　　很快，包厢里又恢复热闹。
　　谭韫湘举杯与身边的朋友碰杯，笑声清脆。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自带光环，仿佛天生就该成为焦点。
　　裴凛面色冷淡地坐着，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一直停留在谭韫湘的身上。
　　每当谭韫湘大笑时，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手中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茶早已凉了，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全程，谭韫湘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来玩国王游戏吧！"有人提议道，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大家围成一圈，开始玩起了抽牌游戏。
　　每个人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或紧张或期待。
　　谭韫湘抽到了黑桃K，顿时成为焦点。
　　她扬起牌，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是国王！我命令4号和7号，互相说对方三个优点！"
　　众人纷纷查看手中的牌，最终赵晴和陈寂惟站了起来。
　　"哦？这么巧？"谭韫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赵晴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陈寂惟则清了清嗓子，正经道："赵晴，你的优点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赵晴，"温柔、细腻、还有..."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卡哇伊。"
　　赵晴的脸绯红一片，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该你了，赵晴。"谭韫湘促狭地笑道。
　　赵晴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颤抖："陈寂惟长得帅，阳光温暖，还有...对朋友很好。"她说完最后一句，悄悄抬眼看了看陈寂惟的反应。
　　"谢谢。"
　　游戏继续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
　　过了一会儿，谭韫湘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赵晴刚起身准备跟上，谭韫湘却按住了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让她跟陈寂惟多聊一会儿，然后独自出了门。
　　走廊上安静了许多，谭韫湘深呼一口气。
　　正从洗手间出来，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

　　——
　　元旦，四周喧嚣喜庆。
　　车内，谭韫湘躺在座位上，目光涣散，脸颊发烫。
　　有手指在唇上缓慢地轻抚，如同深夜里潮湿阴暗的角落里爬行的蜘蛛。
　　"谭韫湘，我对你不好吗？"王弋低声问。声音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
　　她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咽。
　　“你就不能爱我一下吗？”
　　他的手指慢慢地往下滑，那动作轻柔得可怕。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又像是猎人剥下猎物的皮。
　　精准而残忍，不带一丝犹豫。
　　谭韫湘孤立无援，想要反抗。
　　咽下去的那片药，好像抽空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动也动不得。
　　衣服领口被扯到肩膀下，一股凉意袭来。
　　牙齿打着哆嗦，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下。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咆哮，如同野兽的低吼。
　　“王弋，你找死。”
　　是裴凛。
　　还有混杂玻璃的破碎声。
　　十几分钟前，裴凛注意到谭韫湘进去洗手间，一直没出来。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他立刻让工作人员帮忙查监控。
　　当看见车内的动静时，理智的弦，断了。
　　他抄起路边半块砖，冲上前去，砸向副驾驶的车窗。
　　第一下，玻璃只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第二下，碎片四溅，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他胸腔内爆裂的怒火。
　　车内的王弋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震，转头时，裴凛的手已经穿过破碎的窗户，拉开了车门锁。
　　那一刻，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腕，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毫无痛感。
　　车门猛地被拉开。冷风灌入。
　　瞬间，谭韫湘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泪眼模糊中，裴凛两手揪住面前的男人，狠狠地把他甩了出去。
　　"你给她下了什么？"裴凛质问，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杀意。
　　王弋不屑地笑了，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明知故问。”
　　裴凛的目光落在旁边桌上的酒瓶上，手不听使唤地抓起它，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同慢镜头中的必然。
　　酒瓶砸下，玻璃碎裂。
　　血溅在地面上，如同盛开的黑色花朵。
　　王弋重重地倒在地上，后脑勺的伤口汩汩流血，在地面上洇成一片暗红。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大喊，声音尖锐刺耳。
　　陈寂惟和蔡卓等人闻讯赶来。
　　在一圈人的视线里，裴凛猩红着眼，死命地朝着王弋拳打脚踢，动作凶狠，不留余地。
　　完全丧失了理智。
　　蔡卓走过去想拉住他，王弋的几个朋友冲了过来，手中拿着木棍和酒瓶。
　　拳脚相加，伴随着咒骂声和痛呼声。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成了一团混乱的影子。
　　"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目的警灯在夜色中旋转，照亮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裴凛终于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谭韫湘。
　　劫后余生。
　　谭韫湘呼吸都没喘匀，胸口急促起伏。
　　赵晴抱住谭韫湘，声音颤抖："对...对不起，湘湘。刚...刚刚我应该和你在一起的..."
　　悔恨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如果不是裴凛细心，一直关注着谭韫湘，后果不敢想象。
　　倘若她真的出事了，赵晴感觉自己会内疚一辈子。
　　谭韫湘感觉身体绵软，困得人昏昏欲睡。
　　救护车也到了。
　　医护人员将谭韫湘抬上担架。
　　"她被下药了。"裴凛对着医生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