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31、被人冒犯，你会喜欢吗？ 野猫把你的

　　元旦汇演当天。
　　谭韫湘跟赵晴一起进了化妆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韩庆茹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眸，一眼就看见了谭韫湘立在门口的身影。
　　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整个人轮廓勾勒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惊艳而遥不可及。
　　目光在谭韫湘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收回。
　　她慢条斯理地描起眉，睫毛在脸颊投下两弯阴影
　　在这个女孩们的战场上，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暗含玄机。
　　看着谭韫湘打开化妆包，所有同学都发出惊叹声。
　　全部都是限量版的大牌货。
　　林乔眼前一亮，“湘姐，能借用你的化妆品吗？”
　　之前大家都以为谭韫湘不好相处，后来同班同学久了，就会发现她这个人很好。
　　对同学大方，有什么零食都会分享。
　　而且表里如一，会维护女生，从不在背后捅刀。
　　“可以”。
　　有些别班同学的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可思议，仿佛在无声地质疑：谭韫湘，这么好说话吗？
　　眼影盘坠地。
　　清脆的碎裂声。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林乔心脏骤停，那瞬间，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数字——那个足以让她窒息的价格，够她多少天的生活费？
　　所有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对不起，我..."声音梗在喉咙，像被掐住了气管。
　　"没关系。"谭韫湘没什么表情，似乎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乔心里落了个大石头，从此以后就对谭韫湘唯一不二。
　　林乔看着谭韫湘很擅长化妆，一直站在旁边悄悄观摩着。
　　“你想化妆？”
　　“真的吗？”
　　谭韫湘拿着爽肤水在她脸上拍了拍，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林乔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难以置信。
　　镜中人容颜焕然。
　　皮肤如凝脂，眼波如秋水，长睫如蝶翼，唇瓣如樱染。
　　一眼看过去，清新自然又带着朦胧感。
　　简直化腐朽为神奇！！！
　　其他人纷纷感叹道，“我天！深藏不露啊！”
　　“这技术都可以当个美妆博主了……”
　　外面站着很多女生，频频往里看。

　　李雪站在人群中，故意露出脖子里的那条项链。
　　谭韫湘擦肩而过。
　　目光如刀，猝不及防地锁定了那熟悉的坠子。
　　“项链哪里来的？”
　　李雪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项链，眼睛闪烁着不安，“裴凛的。”
　　声音几不可闻。
　　瞬间，谭韫湘的表情变得复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裴凛...送你的？”
　　声音里裹挟着锋利的冰碴。
　　李雪咬着下嘴唇，没吭声。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迹。
　　“给我。”谭韫湘伸出手，声音冷得像冰。
　　裴凛跟李雪一直走得很近，这是所有同学有目共睹的一件事。
　　而且在公开场合里，裴凛也三番两次地维护过李雪。
　　所以，当她说是裴凛的，就让所有人都误会了。
　　空气变得粘稠，每个人的呼吸都凝滞在那一刻。
　　周瑶突然站出来，眼中闪烁着为友辩护的怒火，“这是裴凛送给李雪的，凭什么给你？你是不是眼红，嫉妒她？”
　　“我嫉妒她？”谭韫湘嗤笑了一声，“这项链是我的。我要回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有人过来提醒，演出马上开始。
　　谭韫湘很快就转移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中的礼堂很大，能同时容纳一千多人。
　　所有同学都坐在固定位置上观看演出。
　　到最后压轴节目时，整个礼堂一片漆黑，只有一束聚光灯。
　　幕布缓缓拉开，雾气缭绕的舞台腾起干冰。
　　一道身披璎珞、娉婷曼妙的背影跃入观众眼帘。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好漂亮，那人是谁？”
　　赵晴昂着头，“我闺蜜谭韫湘！你没看节目单吗，她今晚压轴出场，卧槽我老早就开始期待了，她这个造型也太惊艳了吧，绝美！”
　　韩庆茹：“尼玛，我觉得敦煌壁画活了！”
　　某个位置，裴凛眸色深沉，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人。
　　幕布拉开的一瞬间，他能感觉众人的目光都粘在她身上。
　　纤纤玉手揭开流苏面纱，如同壁画中的仙子下凡。
　　旋转、跳跃、踮脚，一举一动摇曳生姿。
　　衣袂翻飞，在一片轻淡的白雾中旋转盛放。
　　美的，令人窒息。
　　全场的观众毫不掩饰的惊叹。
　　“卧槽，真是跳到我的心尖上了。”
　　“谁懂，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身玉骨软腰，所谓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定格成绝美姿态。
　　粉面桃腮眼波流转，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骄矜。
　　全场寂静几秒后，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一舞结束，潮水般的尖叫声还有掌声响起。
　　观众台不少人都站起来喝彩。
　　还有人疯狂尖叫：“谭韫湘，你就是我的女神！”
　　她微微俯身，做了个谢幕的动作。
　　有个胆大的男生捧着一束鲜花跑上台，她微微一笑地接过来。
　　汇演结束，不少同学都意犹未尽地离场。
　　蔡卓看见裴凛还端坐在座位上，朝他拍了拍肩膀，“走了。”
　　裴凛盯着某处，那儿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眸底的情愫晦暗不清，“我还有点事。”

　　换衣间里。
　　赵晴在外面把门，“湘湘，外面很多人围着，怎么出去啊。”
　　谭韫湘悄悄地附在她耳边说着话。
　　然后赵晴点点头，走出门外，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
　　很多人候在前门，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女生跑出来后，紧紧追随。
　　不一会儿，换衣间的后门轻轻打开。
　　谭韫湘悄悄探出头，左右张望后，不动声色地从后门离开。
　　她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呢大衣和牛仔裤，看起来清新自然。
　　刚走出来，就瞟见背靠着墙壁站着一个人。
　　他身姿挺拔，如竹秀逸。
　　“你怎么在这儿？”谭韫湘疑惑地问道。
　　裴凛看着她的眼睛，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忽然听到了许多喧嚣的声音由远及近。
　　“谭韫湘，在那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仓促间，裴凛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拉着她的手。
　　往另一边人少的方向跑去。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带着她穿过幽暗的走廊，躲避着身后追赶的脚步声。
　　谭韫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跟着他的步伐快速奔跑。
　　走廊里的灯只开了应急照明。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我不行了...你慢一点..."
　　几分钟后，谭韫湘喘着气说道。
　　她感觉心跳加速，呼吸凌乱。
　　裴凛放慢脚步，看到前面有个办公室，这会儿老师都不在，便牵着她躲了进去。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幽幽的月光笼罩着。
　　外面有同学的声音响起，“刚刚还看到人影，怎么不见了？”
　　谭韫湘下意识地往裴凛身边靠了靠，两人躲在门后的阴影处。
　　他们几乎是贴着站在一起，呼吸交错。
　　裴凛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气，让他有些恍惚。
　　有一个同学注意到旁边的办公室，往近走了几步。
　　谭韫湘感觉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裴凛的衣角，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带来的安全感。
　　另一个同学声音响起，“别磨蹭，赶紧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几分钟后，外面没有声音了，谭韫湘慢慢缓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抓着裴凛衣服的手，偷偷打开门缝，往外张望了一下。
　　"好像没人了。"
　　裴凛也注意到外面没人，轻轻“嗯”了一声。
　　谭韫湘这才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她感觉自己后背像是贴着一个熔炉，滚烫烫的。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色的光斑，照亮了两人的脚尖。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
　　“你刚刚拉着我跑干嘛？”谭韫湘突然才反应过来，根本没必要跑，“搞得好像偷情似的。”
　　裴凛垂着眸，没有说话。
　　之前她在舞台上隔着有点远，这会儿才看清她的脸。
　　粉橘色的眼影，眼角贴着细小的亮片，勾出一双秋水盈盈的媚眼。
　　唇瓣珠光细闪，艳不过酉时日落。
　　表情娇俏活泼，气吐幽然。
　　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梦幻般的光晕。
　　半天没听见回话，谭韫湘抬着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不自觉地打量着他——高昂颌骨，喉结很大，看起来就很欲。
　　他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星空。
　　当视线落在你身上时，瞳孔里好像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踮起脚尖，覆上了他的唇瓣。
　　从试探到大胆，她伸出舌尖，闯荡他的牙关。
　　这个吻带着些许冲动和好奇，却又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裴凛僵了一下，心脏猛烈地狂跳。
　　一股血液往脑门上冲，有点透不过气。
　　耳根迅速染上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谭韫湘看在眼里，反而更加大胆，搂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用舌尖挑逗。
　　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和隐忍，这让她既满足又好奇。
　　平日里沉默寡言、冷静自持的学霸，此刻竟也有如此不知所措的一面。

　　半晌。
　　裴凛的气息越来越乱，脸上像抹了胭脂，绯红绯红的。
　　他的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间，既不敢用力，又不忍推开。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跨越了整个春夏秋冬。
　　谭韫湘放开他，眼睛眯成一弯月，带着炙热的温度。
　　在月光的映照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是不是喜欢我？”
　　裴凛面上一僵，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反问道，“被人冒犯，你会喜欢吗？”
　　“那你刚刚还....挺享受的？”她眼神像锋利的刀片，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虚伪，“不躲不拒。”
　　裴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就像两根冰棱。
　　突然，他笑了一声，“送上门的孔雀肉，何乐而不为？”
　　孔雀肉？
　　说她自恋吗？
　　“你——”她恶狠狠地瞪了裴凛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凛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被吻的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手指头留下一抹红，是她的口红。
　　他看着指尖的红色，眼神复杂。
　　裴凛走到外面的走廊处，看着她拐过楼梯间，走出礼堂，像风一样地离去。
　　"谭韫湘..."
　　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眷恋。
　　花坛旁，赵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时不时抬起头。
　　等了老半天，终于瞧见谭韫湘的身影。
　　她上前两步，一把跨上谭韫湘的肩，突然面露精光，“刚做什么去了？老实交代！”
　　谭韫湘想到刚才那一幕，她不想告诉赵晴，免得她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碰到了一只野猫。”
　　“野猫把你的口红蹭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