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29、要守男德 我这个人比

　　自从陈寂惟在高校篮球联赛中出风头，他的人气水涨船高。
　　在新一轮校草评选中，陈寂惟以家境优越、长相俊朗排名第一。
　　赵晴走在路上，经常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问的问题都是关于陈寂惟。
　　赵晴不喜欢跟别人谈论陈寂惟，基本上一笑而过。
　　这次，她在走廊上跟韩庆茹聊天。
　　“那个……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长发女生从包里掏出一封粉红色的信，还有非常精致的礼物。
　　“能不能把这个转交给陈寂惟？”
　　赵晴还没来得及拒绝，信和礼物就被硬生生地塞到了她的手中。
　　正巧上课铃声响起，她只好叹了口气，回到教室里。
　　说实话，她挺佩服在感情里勇敢的女孩。
　　但是，她能怎么做呢？
　　她怕一旦说出自己的心意，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最后得不偿失。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不能表达我的爱意。
　　下课铃响后，她心事重重地候在火箭班门口。
　　看到陈寂惟走出来，她直接将东西塞到他怀里，“有人送你的。”
　　“谁？”陈寂惟愣了一下。
　　赵晴的语气不太好，甚至还有点冲：“你拆开不就知道了。”
　　陈寂惟看都没看，顺手将情书扔进了垃圾桶：“以后这种事你不用帮忙。有这个时间想这事，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看点书。”
　　赵晴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有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自怜。
　　如果是她送的礼物，是不是也是被扔进垃圾桶的宿命？
　　那垃圾桶里的情书，似乎在无声地嘲讽她的自作多情。

　　**

　　一连几天，赵晴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每当去火箭班，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到了周五，又有篮球比赛。
　　校园里到处都是谈论比赛的声音，尤其是关于陈寂惟的——他是校队的主力，每次出场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女生们掩嘴轻笑着讨论他的英姿，男生们则热烈地分析他的球技。
　　赵晴本来不想去的，但她又不想错过陈寂惟的比赛。
　　"只是作为朋友去支持他而已，"她对自己说。
　　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你确定要去？"同桌韩庆茹问她。
　　"嗯，谭韫湘也会去，"她轻声回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约好了一起看。"
　　比赛一如既往的好，操场人声鼎沸。
　　每当陈寂惟持球突破，观众席上就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赵晴坐在谭韫湘旁边，看着场上挥汗如雨的陈寂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打球时的专注神情，偶尔露出的笑容，都让她心头一暖。
　　"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谭韫湘顺手递给赵晴一瓶水。
　　赵晴勉强笑了笑，"没有啊，可能是有点累了。"
　　她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她在想，如果陈寂惟得分后庆祝时，目光会不会在观众席上寻找谭韫湘的身影。
　　而不是她的。
　　如果她缺席了，陈寂惟会特意约她一起去庆祝吗？
　　比赛结束后，几个人成群结队地去校外吃东西。
　　学校门口附近有条街，有美食、文具用品、娱乐用品等等。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陈寂惟站在中间，和大家有说有笑。
　　一群人中，只有谭韫湘和赵晴两个女生。
　　有个男生忍不住调侃，“惟哥，左拥右抱感觉爽吗？”
　　他挤眉弄眼地看着陈寂惟，声音里带着羡慕。
　　虽然都是不入流的玩笑，不需要当真。
　　但是，谭韫湘依然感觉到被冒犯，淬了一嘴，“满脑子黄色废料。”
　　男生低头道歉，“湘姐，别生气啊，我就是随便开玩笑的。”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以后别开玩笑了，要守男德。”谭韫湘告诫道。
　　陈寂惟深深地看了谭韫湘一眼，没说什么。
　　一群人嬉笑怒骂中，往学校南门方向走。
　　裴凛很喜欢一家文具店，每次会买一个学期需要的东西。
　　他发现圆珠笔用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出去逛逛。
　　天渐渐黑了，学校附近的夜市，聚集了一堆年轻人。
　　有一家烧烤店门口支起大棚和桌椅，坐着不少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十几个人拼成一大桌，谭韫湘正坐着吃烤串。
　　在人群中，他总能精准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还有几个穿着别校校服的学生。一个男生剃着寸头，一手夹着烟，一手跟旁边的纹身男猜拳。
　　桌子上放着几瓶啤酒。
　　她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朋友都交啊。
　　裴凛只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深秋了，风已经阵阵凉意，路灯照亮着孤寂的黑影。
　　有个男生从白瓷盘里捡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裴凛的？”
　　谭韫湘正拿着一串烤肉，听到这个名字，手微微一顿。
　　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她放下烤串，开口问，"他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跟他是初中同学，说这个人很有心计。考试时向他小抄，他给了别人错误答案。结果交卷时自己修改了正确答案，还拿了高分。”
　　男生啜了一口啤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赵晴特意看了一眼谭韫湘，她记得，湘湘不许他们说裴凛的坏话。
　　然而，她此刻表情很愉悦。
　　男生看到大家的表情后，继续说，“他这个人特喜欢装B，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只有妹子去问题目的时候，他才会鸟人。仗着自己成绩好，特别喜欢跟班主任打小报告。很多学生都讨厌他……”
　　他话还没说完，谭韫湘拿着一瓶矿泉水砸过去。
　　男生闪躲不及，鼻子被砸得个正着，他用手背一擦，有红色的液体流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烧烤架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滋"声。
　　他站起来，吼了一声，“谭韫湘，你干嘛？”
　　怒火在他眼中燃烧，拳头攥得紧紧的。
　　谭韫湘悠悠的说，“让你闭嘴的意思。”
　　“我招惹你了？”男生不可思议地问。
　　鼻血还在流，但他更关心的是被当众挑衅的面子问题。
　　谭韫湘站直了身体，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是我同桌。我这个人比较护犊子，你们以后不准说他坏话。”
　　她拿着包，作势要走。
　　男生速度更快，腿一横，搭在她凳子上拦住她的路，“这就想走？”
　　他的声音带着挑衅。
　　所有人一看这架势，感觉就要打起来了，连忙过来拉架。
　　空气瞬间紧张了起来。
　　谭韫湘从包包里掏出五张毛爷爷，拍在他身上，“医药费。”
　　陈寂惟捏着那个男生的肩膀，“谁都有护犊子的人，哥们就别计较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但手上的力道却让对方微微皱眉。
　　这个动作既是警告，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刘巍刚好也在现场，他把这件事拿到宿舍里说。
　　"你们不知道，谭韫湘那个霸气啊。"刘巍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语气中满是兴奋。
　　他又喵了裴凛一眼，揶揄道，“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会因为那次kiss吧？”
　　裴凛听着就觉得心惊肉跳的。
　　裴凛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暗了暗。
　　他并不希望谭韫湘为他打抱不平。
　　根本原因是，他不想谭韫湘惹上麻烦。
　　让别人说两句闲话，又不会少斤肉。
　　他更担心，谭韫湘经常跟这类人一起，会不会碰到心胸狭隘的小人。
　　万一有人记恨她，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
　　赵晴问，“湘湘，你是不是喜欢裴凛？”
　　"他是我同桌嘛。"谭韫湘不以为然地回答，眼神落在前方的小路上，"别人说他坏话，我当然要站出来。"
　　"我说的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赵晴眼中带着探究的目光，声音放轻了些，"你对裴凛，好像有点特别。"
　　谭韫湘的脚步微微一顿，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在她停下的刹那，落在肩头。
　　她伸手拂去，然后立刻恢复正常的步调。
　　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裴凛对我挺好的，帮我打扫卫生，写作业，经常接水。我这人恩怨分明，他对我好，我就维护他，就这么简单。"
　　赵晴也没说什么。
　　她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着，仿佛压在心头。
　　有些事情，旁观者看得比当事人更清楚。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听见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赵晴偷偷瞥了谭韫湘一眼，心思却早已翻涌起伏。
　　如果谭韫湘真的喜欢裴凛，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陈寂惟对谭韫湘的那份心意，大家都有目共睹。
　　只有谭韫湘看不明白。
　　如果谭韫湘的心思在裴凛身上，那陈寂惟是不是就会放弃？
　　然后也许，也许会注意到自己这个默默关注他的人呢？
　　但转念一想，赵晴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如果谭韫湘真的喜欢裴凛，那陈寂惟将面临怎样的心碎？
　　那种痛，她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看到陈寂惟望向谭韫湘的眼神，她都能感同身受。
　　作为谭韫湘的闺蜜，她应该为湘湘感到高兴才对，而不是借机谋取自己的幸福。
　　赵晴的心像一团乱麻。
　　既希望好友得偿所愿，又不愿看到暗恋的男生受伤；
　　既期待机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又不想建立在他人痛苦的基础上。
　　这种矛盾的情感在她心中拉扯，让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次日。
　　教室里弥漫着十二月特有的沉闷气息。
　　谭韫湘坐在座位上涂涂画画，身旁的裴凛正专注地做着物理习题。
　　"谢谢你。"裴凛突然小声说道。
　　声音几乎被教室里的细微嘈杂声淹没。
　　谭韫湘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什么？"
　　"昨天。"裴凛简短地回答，目光却深深地注视着她。
　　眼神平静如水，藏着谭韫湘看不懂的情绪。
　　她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傲娇的气息："不用谢，你之前也帮了我。"
　　裴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握紧了笔，低声说道："以后不要为我打抱不平。"
　　谭韫湘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了一小片。
　　这人真怪，我好心为他出头，他倒好，居然这么说。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恼火。
　　"我怕你惹上麻烦。"裴凛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急忙解释道，"你为我出头，他们可能会记恨你。"
　　"我才不怕呢。"她拍拍胸脯，"我谭韫湘什么场面没见过？"
　　裴凛看着她这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希望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那些人说的不是真的。"裴凛突然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也许谭韫湘并不在意，但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说。
　　“哦，那什么才是真的？”谭韫湘眨了眨眼。
　　裴凛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确实有人找我要答案，我给了，但从未故意给错。"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流言越传越离谱..."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不愿再多谈这个话题。
　　谭韫湘压根不care这些事。
　　她轻轻地笑了，"我知道。"
　　裴凛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我一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她的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谭韫湘身上的流言蜚语并不少。
　　她知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别人的嘴巴会添枝加叶，添油加醋。
　　从她的亲身经历来看，不要从别人的嘴巴去了解一个人。
　　裴凛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清楚吗？
　　他单纯，固执，对朋友真诚，一心一意地爱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