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27、好人做到底 真爱的第一

　　晚上，蔡卓用手臂搭上裴凛的肩膀，打趣道，“哥们，那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裴凛眉头微蹙，没有言语。
　　只是冷漠地将他的手臂扯下来。
　　蔡卓以为他在生气，耐心地劝导，“你又不吃亏，计较个啥劲？”
　　李辉推了推眼镜，一副幽怨的口吻，“什么时候，我也能被漂亮的女生侵犯。”
　　他的话尾拖长，仿佛在叹息自己的桃花运太差。
　　裴凛猛地转过头，犀利地剐了李辉一眼，那目光如刀。
　　李辉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行，我再也不说了。"
　　一直安静观察的刘巍坐直了身子，拄着手做思考状："你们没发现一个事吗？"
　　正在翻手机的王鹏抬起头："什么事？"
　　刘巍神秘地用手勾了勾，示意大家靠近。
　　宿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形成一个小圈子。
　　"谭韫湘昨天发生那种事，不羞、不怯，一句话就震慑住了全场。
　　'看什么热闹，赶紧帮忙捡书。'"刘巍模仿着谭韫湘的语气，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王琦若有所悟："不是一般的女生。"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敬佩。
　　刘巍眼睛一亮，像是窥见了一丝天机，"要么老司机轻车熟路，要么是心理强大。不管哪个，都不简单。"
　　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
　　蔡卓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打趣道："是不是第一次，就要问裴凛了？"
　　他用手肘轻轻怼了怼身旁的裴凛。
　　这句话提醒了裴凛，他想起第一次被强吻，还被扇了一巴掌。
　　那种复杂的感觉，裴凛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愤怒中夹杂着困惑，羞辱中混合着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悸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看着裴凛。
　　空气中似乎凝结了一层薄冰。
　　他眼瞳冷地可怕，表情冷峻：“你们说够了吗？”
　　那眼神...
　　刘巍打了个寒噤。
　　蔡卓知道踩到他的底线了，连忙打哈哈，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说够了，不说了。”

　　与此同时，李雪去开水房打水，意外碰到了王琦。
　　王琦拦住她的去处，“我看见是你做的。”
　　李雪不以为意地扬起一个笑容，“谢谢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隐瞒？”王琦说完，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多余。
　　李雪垂眸一笑，装作很天真地模样求问，“那你会帮忙吗？”
　　“我知道谭韫湘害你堂哥被同学嘲笑，然后被迫转校。你对她有怨恨很正常，但不能毁了你自己。”
　　“你帮了我一次，就以为自己是好人吗？”李雪猫眼眯了眯，眼中像是淬了毒的狠戾。
　　“凝视深渊的人，也会被深渊凝视。我只是不想你……”
　　李雪快速打断他，“想要做好人，就好人做到底，这样我会更感激你。”
　　谭韫湘刚洗完澡，浴室的蒸汽还未散尽。
　　带着丝丝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
　　她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就收到了赵晴发的一个消息。
　　她点开消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照片——她扑在裴凛身上的接吻照。
　　照片角度刁钻，将两人的脸部表情捕捉得一清二楚。
　　谭韫湘挑了挑眉，心里暗暗思忖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赵晴：「姐们，这在小说里绝对是个名场面啊。请你发表一下内心感想。」
　　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调皮表情。
　　谭韫湘望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瞬。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复道：「……」
　　将手机扔到一旁，她开始吹头发。
　　窗外的月光偷偷地溜进来，洒下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这件事在谭韫湘看来，完全是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就不用太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之前就吻过裴凛，比这次更激烈。
　　谭韫湘向来懒得关注别人怎么想的，只求心里舒坦。
　　她拿起梳子，缓缓梳理着半干的头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手机又震动起来。
　　赵晴秉着追求八卦的真相：你跟他有没有撞出火花？
　　谭韫湘：「撞出了同学的八卦心。」
　　赵晴：「你怎么踩了狗屎运，刚好撞到他怀里？」
　　谭韫湘不用怎么想，就知道这件事是李雪做的。
　　赵晴本来想要整一下她们，谭韫湘觉得，先让她们蹦跶一会儿。
　　游戏太快结束了，就不好玩。

　　**

　　当天晚上，裴凛失眠了。
　　黑夜沉寂，月光朦胧。
　　他头脑中不可自控地浮现出谭韫湘的那张脸。
　　她的眼睛一直都很漂亮，像是坠入深海里的星子，亮晶晶的。
　　面部表情很丰富，情绪宛如彩虹般，五彩斑斓。
　　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
　　愤怒时眉头紧蹙，委屈时嘴角微撇，开心时眼睛弯成月牙，好奇时微微歪头...
　　她的嘴唇柔软的像要开出桃花。
　　回想到晚上那个不期而遇的吻，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点水蜜桃的甜味。
　　那是谭韫湘唇膏的味道，像初夏成熟的水蜜桃，甜而不腻。
　　瞬间，下.腹涌现一股燥热。
　　汗水微微浸湿了后背的T恤，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在心里默默的背诵，“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心跳渐渐平缓，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裴凛比平时早起半小时。
　　他绕道去了便利店。
　　在货架前拿了一盒纯牛奶——和谭韫湘每天早餐喝的一模一样的牌子。
　　教室里空无一人，晨光透着走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沁出薄汗，牛奶盒被捏着微微变形。
　　他将牛奶小心翼翼地放过去，动作轻的像在安置一颗炸弹。
　　陆陆续续，同学都来了。
　　陈寂惟进入教室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课桌上的牛奶。
　　他刚开始以为谭韫湘忘了喝。
　　接连几天，他发现那瓶牛奶每天都在，显然，是有人特意放的。
　　谭韫湘习惯了课桌上的牛奶，她以为是陈寂惟送的，就没放在心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教室里，充斥着学生们的喧闹声。
　　谭韫湘正在跟同学聊天，声音轻快，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穿着宝石蓝的针织衫，面孔如玉。
　　突然，她注意到走廊上的躁动。
　　几个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小了。
　　视线里，韩庆茹提着一袋零食，慢慢地走过来。
　　她明显特意打扮过，脸上擦着珍珠粉，嘴唇涂着唇膏。
　　“裴凛。”
　　她的声音有些紧绷。
　　裴凛闻声抬起头，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韩庆茹，那目光平静如水，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谭韫湘。
　　两个人目光对视，谭韫湘一副吃瓜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以前她听过一句话，“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这个理论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看韩庆茹如此勇敢，谭韫湘在心里默默为她鼓掌。
　　周围同学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纷纷凑过来围成一圈。
　　韩庆茹说，“下周六我生日会，想请你参加。”
　　裴凛有点烦，委婉地拒绝，“我没空。”
　　韩庆茹咬了咬下唇，不死心地又问：“以后我可以问你学习上的问题吗？”
　　裴凛加重了语气，“我们不同科。”
　　教室里的气氛越发尴尬。
　　李雪在一旁暗中窃喜，裴凛不是谁都能追上的。
　　韩庆茹做出了发誓的手势，“我保证每周只来一次。”
　　“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学习。”裴凛无动于衷。
　　她又改口道，声音更小了，“每月一次。”
　　谭韫湘坐在旁边，本来想安静地吃瓜，结果，没忍住，笑了一下。
　　韩庆茹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她以为谭韫湘会说什么风凉话，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结果她什么都没说。
　　谭韫湘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出教室，背对着班级门口。
　　手腕搭在朱红的栏杆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是在给她留说话的空间吧？
　　韩庆茹突然觉得谭韫湘挺好的。
　　不过，在裴凛这儿碰到钉子，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上次聊得挺好的，她以为只要穷追不舍，对方就一定会感动的。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她有点不甘心，声音里透着一丝倔强。
　　裴凛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未来五年，我只考虑学业，不考虑感情。”
　　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学业规划就是这样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基本上没有回转的余地。
　　“那上次你为什么跟我解释，让我误会？”
　　“抱歉。”
　　“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没必要。”
　　“这些零食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零食拿走。”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要冻死人那种。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掏出手机偷拍这一幕，有人对视后偷笑。
　　总有些人喜欢幸灾乐祸，看别人的笑话：
　　【倒贴的感情不值钱，上赶着的没人要。】
　　【女生要矜持，不能不要face……】
　　韩庆茹后背一冷，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被拒绝已经让人够难受了，还要面对被羞辱。
　　她从小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一股子酸涩直冲鼻尖，红着眼眶捂着鼻子就跑了。
　　谭韫湘进教室后，听见还有人议论，语气凉凉诘问：“对女生评头论足，你们还挺骄傲的？”
　　几个本来说笑调侃的男生，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谭韫湘也深知，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但作为女性，她其实很讨厌被点评。
　　为啥男生追女生是勇敢，女生追男生是不够矜持？
　　这件事之后，那些对裴凛春心荡漾的女生，心里化成一潭死水。
　　连韩庆茹这种大美女告白被拒，哭得梨花带雨，可想而知，他拒绝有多狠。
　　谣言以光速在学校传播，越传越离谱。
　　不少人背后都吐槽裴凛是“裴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