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26、扑倒了他 她是怎么精

　　年少的感情总是极其的矛盾。
　　当你维护了别的女生，立马就讨厌你了。但是你又帮了我一个忙，我又决定跟你和好了。
　　谭韫湘觉得自己心里就有一个小账本，把别人对自己的好与不好，一一地记在上面。
　　当天晚上，谭国戎加班很晚才回来。
　　他敲了敲女儿的卧室门，没人应答。
　　看见有光从门缝里溜出来，他站在门外解释，“跟同事开了个会，耽误了点时间。下次，爸爸一定会说话算数。”
　　谭韫湘才不信什么下次，大人总是以下次为借口。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出门时特意没带早餐。
　　刚坐到位置，就发现桌子里塞了一瓶洗发水。
　　还是崭新的。
　　她昨天随便说的一句话，他竟然当真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有点感动、意外、惊喜吧。
　　她侧过头望着他，轮廓和线条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楼道射过来的光线，被树叶过滤后，笼在他身上有种朦胧的雾感。
　　裴凛似有所感，对上她的目光。
　　她嘴唇上翘，杏眸笑意潋滟，勾得他的心小鹿乱撞。
　　一秒后，他就快速地挪开视线，埋头写题。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赵晴发现谭韫湘特别磨蹭，“你想去哪儿吃？还没想好吗？”
　　谭韫湘约摸着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她抬起脚往食堂方向走。
　　陈寂惟有点诧异，“你要去吃食堂？”
　　谭韫湘漫不经心地说，“去试试呗，万一碰到好吃的呢？”
　　张雄一直玩游戏，等到一把游戏结束，发现他们走远了，赶紧上前追去。
　　“喂，等老子一下。”
　　几个人一同进入食堂。
　　现在已经过了高峰期，食堂的人并不多。
　　不过，他们几个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谭韫湘一眼就瞥见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正在慢条斯理地咀嚼，似乎周遭的喧嚣都不能侵染他半分。
　　他好像总是一个人呆着，存在感却强的可怕。
　　她打好饭主动坐过去。
　　裴凛抬眸，诧异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低着头吃饭。
　　谭韫湘扫了一眼他的饭菜，地三鲜盖浇饭，一点肉都没有。
　　“你就吃这个吗？”
　　裴凛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一丝羞窘。
　　赵晴打好饭坐在谭韫湘的旁边，陈寂惟只好挨着裴凛坐。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张雄最后端着饭过去，看见那桌没多余的空位了。
　　急吼吼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子？”
　　谭韫湘指了指紧邻这张桌子的空位，“将就一下。”
　　她将香煎虎虾，水煮肉片夹到裴凛碗里，朝他眨了眨眼，“我一个人吃不完。别浪费。”
　　裴凛喉咙滚动了一下，“谢谢！”
　　赵晴用筷子挑着菜，嘟囔道，“哎，这菜一点辣椒都没有，简直失去了灵魂。”
　　陈寂惟打了一份辣子鸡丁，直接递过去，“要不要尝尝我的？”
　　赵晴顺势夹了几个，陈寂惟怕她不够吃，往她碗里多夹了点。
　　“够了，够了。”
　　“你是小鸟吗？胃这么小？”
　　陈寂惟发现赵晴每次只吃一点，怀疑她在偷偷的减肥。
　　赵晴白了他一眼，“你见过这么貌美如花的小鸟吗？”
　　陈寂惟嗤了她一声，“我看你像个豆芽花。”
　　拌嘴是两个人的常态。
　　旁边路过的人不断地把目光投过来，眼神中带着点好奇与玩味。
　　他们俩还在互怼，裴凛已经默默吃完饭了。
　　他礼貌地打完招呼就走了。
　　赵晴笑着说，“他还挺傲的。”
　　陈寂惟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出淤泥而不染，不与人同流合污呗。”
　　谭韫湘瞪了他一眼，“以后不准说他的坏话。”
　　赵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谭韫湘突然想起上午课间十分钟的小插曲。
　　当时她在有滋有味地看少女漫画，裴凛伏在课桌上睡觉。
　　突然，桌子明显抖动了一下，瞬间，裴凛就醒了。
　　谭韫湘以前有过那种经历，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你刚刚在做噩梦吗？”
　　“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刚睡醒，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点鼻音。
　　他明明自己被噩梦吓醒了了，却还担心是不是吓到她了？
　　刹那，她的内心碎了一地的柔软。
　　后来，她发现裴凛的温柔仿若细雨润无声，潜藏在每一个点点滴滴的细节里。
　　谭韫湘收回思绪，坦言道，“他帮过我。”
　　赵晴也知道谭韫湘这个人重情重义，别人帮过她，她都会记得那份善意。
　　这也是她们能成为好朋友的一个重要原因。

　　**

　　自从裴凛的课桌里放着谭韫湘的零食，她开始经常“骚扰”他。
　　肚子饿了，让他把饼干递给她。口渴了，让他帮忙拿苏打水。
　　每一次，裴凛都十分耐心地配合她。
　　毫无怨言。
　　其实，裴凛还挺享受她的打扰。
　　空寂荒芜的世界里多了一点热闹、连结。
　　下课后，谭韫湘把蜜饯果干、鱿鱼丝、牛肉干搁裴凛手边，“帮个忙吃掉。”
　　裴凛头也没抬，“等一下。”
　　解完手上这道物理题才放下笔，他瞟了一眼桌上吃的喝的，有点无奈。
　　各种零食堆积如小山，在阳光下闪着包装纸特有的光泽。
　　吃不完，干嘛要买这么多？
　　“这都是给你的贿赂。”她嘴角一扬。
　　几张白色的试卷在裴凛眼前展开，她理直气壮道，“你帮我把这套试卷写完吧。”
　　坐在后排的林乔忍不住感慨，“班长对你真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羡慕，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谭韫湘自认为，自己是个投桃报李的人。
　　上次裴凛背她回家，又送了她一瓶洗发水。
　　第二天早自习，她就将平板电脑丢在他桌子上。为了维护他自尊心，还得编一个理由。
　　“我跟别人打赌，赌你会考第一名。别让我输了。”
　　裴凛心微微一动。
　　没想到她会赌自己考第一名，瞬间学习动力十足。
　　每次去打水，他都会顺便将谭韫湘的水杯灌满。不需要她开口，他就已经记住了她喜欢的水温——不冷不热，刚好入口的温度。
　　恰好，谭韫湘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难道我对他不好吗？”
　　林乔一时有些语塞。
　　她看着谭韫湘喝水的样子，又看了看裴凛专注做题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裴凛对谭韫湘是特别的包容与上心。

　　**

　　晚自习。
　　所有同学都在低头地做题，只有少数同学在交头接耳。
　　谭韫湘从厕所回来，刚走到教室门口。
　　灯忽然啪地一下，与此同时，整个教室陷入黑暗。
　　张雄吹了一声口哨，“哦吼，停电了”。
　　很快有同学意识到老师不在场，于是肆无忌惮地七嘴八舌。
　　裴凛作为班长开始发话，让大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耐心地等待安排。
　　不过安静一秒，同学们又开始更大声地说话。
　　现在早已入冬，黑漆漆的教室里，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强照进来。
　　说笑声此起彼伏，人影憧憧。
　　谭韫湘借着零星的光，靠着记忆辨认方向，往自己的座位摸索。
　　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地伸出腿，她的脚腕猝不及防地被勾住绊了一下。重心不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摔倒的一瞬间，她双手本能地想要撑着桌沿稳住。
　　混乱中，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地往旁边扯。
　　哐铛一下，听见碰撞的声音，还有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灯“滋”地一下，来电了，教室里一片明光。
　　站在一旁的蔡卓嘴巴张成O形，谭韫湘光明正大地将裴凛扑倒了。
　　裴凛背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疼地嘶了一声。
　　空气凝结成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刚好看到这暧昧的画面。
　　瞳孔地震！！！
　　大庭广众下，裴凛双手接了谭韫湘满怀，谭韫湘唇瓣贴在他的唇瓣上。
　　两个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
　　“哇哦”。人群中有人带头起哄。
　　谭韫湘立马反应过来，迅速推开裴凛站起来：“抱歉，刚刚我被人拌了一脚。”
　　裴凛松开手臂，他想说没事，但又怕同学误会。
　　沉默，是避免尴尬的最好方式。
　　他紧抿着嘴唇，极力克制着燥热的情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雪攥着手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发现他耳尖爬上了一道可疑的红。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羞。
　　很多人都怕谭韫湘，不敢当面八卦，只敢偷偷地互换眼神交流：
　　【卧槽，我的男神初吻被夺走了。】
　　【谭韫湘又霍霍了一个男神。】
　　【她是怎么精准扑倒班长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谭韫湘若无其事地直起腰，漫不经心地整理衣服。
　　陈寂惟打量了她一下，“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撞到？”
　　“没事。”
　　整个过程无比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瞥见被撞倒洒落在地上的书，不耐烦地喊道：“看什么热闹，赶紧帮忙捡书。”
　　这种气势，无人能比。
　　只见同学们纷纷蹲下身子，帮忙捡书。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所有同学都默默地回到座位上。
　　要是放在以前，谭韫湘是绝对相信裴凛的正直。
　　刚刚那一幕还在闪现，他怎么能准确判断出是自己？
　　被谭韫湘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打量着，裴凛想不注意都难。
　　两人目光相撞的那一刻，谭韫湘平淡如水，但裴凛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惶然。
　　然后是下意识的闪躲。
　　他一颗心不高不低地慢慢悬起来，吊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