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22、我可以饶了狗 对女生的爱

　　淋雨的后果就是，生了一场病。
　　周六，裴凛在宿舍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
　　蔡卓觉察到他有些不对劲，问他怎么回事？
　　半天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摸了他额头才知道，他浑身烫的惊人。
　　"你他妈要自燃啊？"
　　"死不了...."裴凛的声音带起破风箱般的杂音。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
　　相较于他的不以为意，蔡卓却有点紧张，“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裴凛闭着眼睛，摇摇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这么撑着也不是个事儿，你不难受吗？”蔡卓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省钱，还是别的原因。
　　“帮我买点感冒药吧。”
　　蔡卓无奈，买完药后经过食堂，顺便帮他打了饭。
　　次日，裴凛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经过这次事件后，蔡卓发现裴凛对他不再那么冷漠。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周日晚上，很多在校生都会返校。
　　裴凛刚回男生宿舍，就看见李辉和孙伟聚在一起玩游戏。
　　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
　　他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孙伟，掩护我。我要给对手一个致命一击。”
　　李辉紧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中转、不要远射！”
　　孙伟大喊着，身体随着游戏角色的移动而不自觉地前倾。
　　冲过了第十关时，他们又碰到了新的对手。
　　屏幕上的角色动作流畅，走位精准。
　　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
　　“这个湘韵还挺厉害的，提升攻击力，加快速度！”
　　李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
　　“……草。”

　　孙伟咬牙切齿，手指在键盘上猛敲。
　　整个宿舍，都被这场激烈的游戏对决所笼罩。
　　裴凛坐在一边看书，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游戏失败结束的音效声。
　　同时，伴随着孙伟的哀嚎声，“草，我一定要把湘韵和惟此胜好这两人干趴下。”
　　他懊恼地推开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蔡卓脑中迅速跳出两个人名：“谭韫湘和陈寂惟？”
　　李辉立即反应过来：“靠，我是说这两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老大。
　　随后，李辉又点击进去了两人的主页面。
　　屏幕上显示出两个游戏角色的资料——战绩辉煌，胜率惊人。
　　"游戏等级还挺高的，看来是老玩家。"李辉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不服又不得不服的复杂情绪。
　　蔡卓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们俩是游戏CP？！”
　　李辉拍了拍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在学校里就觉得他俩挺暧昧的，说不定早就搞上了……”
　　裴凛的心思再也静不下来了，他感觉莫名的烦躁。
　　看了几行，实在看不下去了，脑袋里总想着刚刚他们的对话。
　　他拿着毛巾，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冷水沿着脖颈滚落，凉意一寸一寸沁入他的肌肤。
　　当他出来时，蔡卓风驰电掣地冲进厕所，“这么久，憋死劳资了。”
　　蔡卓出来时看见他的湿发，疑惑地问道，“热水器好了？”
　　“没。”
　　“你感冒才刚好，不要命了？”
　　"……"
　　裴凛沉默不语，径直走回床位。

　　蔡卓看他信手翻了本书，认真读起来，也就没打扰了。
　　过了一会儿，熄灯了。
　　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和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芒。
　　舍友的闲聊还在继续。
　　裴凛拧开台灯，背靠着枕头，书一直停留在那页，没有翻动。
　　耳边的讨论话题，已经从谭韫湘跟历任男朋友的风流韵事，到班里哪些女生身材好，怎么玩起来带劲各种荤段子……
　　他思绪有些乱。
　　他不明白，为什么谭韫湘跟哪个男生都能玩在一起？
　　她为什么那么喜欢陈寂惟？
　　自己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铺天盖地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止不住的烦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周一上课时，谭韫湘是哼着小曲来到教室的。
　　裴凛嘴角抽了抽，用笔戳了戳她的手臂，“谭韫湘，我们互相抽背课文吧。”
　　她最讨厌的就是背语文课文了。
　　一张漂亮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找别人吧。”
　　蓦然，他的心被刺了一下。
　　一下课，她又跑去跟陈寂惟一起玩。
　　他们每天都在聊什么？有那么多话说吗？
　　昨天晚上的宿舍聊天，就像甩不掉的梦魇，又重新浮现。
　　他拿出圆规，在桌子上刻下一个“X”。
　　用力过猛。圆规断了，划破了手指。
　　血珠渗出，落在木质纹理上，像一颗不小心掉落的红色星辰。
　　刚好李雪拿着物理题过来问，他匆忙地将圆规放下。
　　李雪瞧他不知道在划什么，眼底有一层阴影，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疲惫，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
　　谭韫湘刚进教室门口，一眼就看见李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裴凛偏着头，唇角上扬，耐心十足。
　　而李雪则一脸的崇拜和欣赏，爱慕之情流淌出来，丝毫不隐藏。
　　当谭韫湘走近时，两个人都毫无察觉。
　　只听见裴凛温和的语气，“这道题我讲清楚了吗？”
　　李雪点点头，“嗯，逻辑清晰。”
　　一道清泠泠的女声打破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起开！”

　　李雪闻言直起身，略带愧疚地说了一声抱歉。
　　只见谭韫湘直接将自己的坐垫，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模样分明在说，“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她很讨厌别人碰自己的私人东西。
　　向裴凛请教问题的人很多。
　　大家都惧怕谭韫湘，有些人会直接拖一把椅子过来，或者将谭韫湘的坐垫拿开。
　　只有极少数的人直接坐在她的坐垫上。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大家神色各异。
　　早就听说李雪和谭韫湘水火不容，没想到是……真的。
　　李雪站在一旁，脸色窘迫。
　　她握紧拳头，羞愤道，“谭韫湘，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我不过坐了你的位置，你何必这样羞辱人呢？”
　　“我有洁癖，怎么就羞辱你了？难不成，还要谢谢你使用了我的私人物品？”
　　李雪有口难辩。说再多，只会更显得自己敏感，玻璃心。
　　周瑶站出来为李雪撑腰，义愤填膺道，“你别得理不饶人。”
　　谭韫湘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我可以饶了狗。”
　　……简直杀人诛心。
　　周围所有同学都嬉笑一团。
　　李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默默地低到尘埃里。
　　狗吗？
　　裴凛在心里自嘲道，嗯，自己确实有点像狗。
　　被无形的链子牵制着，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她的脸色。
　　甚至内心还在巴巴地，渴求着她的亲近与关怀。
　　看着她跟别人一起开开心心的组cp，他像狗一样落魄，只能低着头，苦逼的刷题。
　　他没由来地有种被冒犯的愤怒，眼眸很冷，生硬道，“踩低别人并不能让你变得高贵。”
　　声音不轻不重，但在这儿热闹的教室里，嗓音格外冷清。
　　周围所有同学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学校，从来没有一个男生敢这样对她。
　　裴凛怎么敢？
　　他疯了吗？
　　同学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凛，目光颇有些耐人寻味。
　　李雪瞥了谭韫湘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时，教室里瞬间安静，只有挂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谭韫湘忽而轻笑，“我长得比她高，自然比她高贵。”
　　有男生帮忙撑腰，了不起啊？
　　——她可以为自己撑腰！！！
　　所有人张大嘴巴，没想到谭韫湘情商这么高啊。
　　妙！！！
　　实在是妙！！！
　　大家纷纷投去敬佩的眼神。
　　裴凛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待冷静下来，才觉得做的不妥。
　　他好像又惹她生气了。
　　她会记仇，以后都不会再理自己了吧。
　　但每天去猜她的心思，琢磨她的想法，真的好累啊。
　　失落、自责、愧疚这些情绪一直在他心头缠绕。
　　他很想单刀直入地问，“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
　　但他没勇气问，也不敢问，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扎心。
　　想道歉挽留她的心，又不想自己以后像条狗一样卑微的低着头。
　　私底下，蔡卓问裴凛：“你三番两次为李雪出头，不是喜欢人家吧？”
　　裴凛一口否决道，“不是。”
　　“那你跟谭韫湘作对，不怕她耿耿于怀，挟私报复？”
　　裴凛说了一句话，差点让他当场吐血：“那就让她耿耿于怀，挟私报复吧。”
　　蔡卓劝了他一句，“你不给别人好果子吃，以后少不了自食恶果。”
　　裴凛：“……”

　　**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裴凛跟李雪有什么时，裴凛对她变得更冷漠了。
　　这次李雪又去请教问题，裴凛淡淡回了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免得同学说闲话。”
　　李雪着实愣了一下，几秒后恢复正常表情，笑道“好”。
　　大家看见李雪吃瘪后，就很少有女生主动问他了。
　　他的座位旁冷冷清清，而谭韫湘这边热热闹闹的。
　　张雄会模仿老师讲课，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邀功似的问谭韫湘，“湘姐，你感觉怎么样？”
　　随后谭韫湘站在讲台上，用书拍了讲桌，疾声厉色道，“我跟你说啊，你学不是给我学，也不是给你爸妈学的。你愿学不学啊，我工资我照样拿，啊，你愿意考哪考哪去，跟我没关系……”
　　除了裴凛，其他同学都笑得捧腹大笑
　　卧槽，太像了。
　　有次，张雄问，“湘姐，教教我怎么追女生呗？”
　　谭韫湘一本正经地传道解惑：“追一个女生，第一步就是刷存在感，要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第二步就是记住对方所有的喜好，投其所好。第三步就是听话，女生让你往东，你就不要往西。”
　　张雄接着问，“我这三点做得挺到位的，我能追上你吗？”
　　谭韫湘眨了眨眼，故弄玄虚道，“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没说。”
　　“还有什么？”
　　“在女生的审美范围内，对女生的爱要像对党一样忠诚。”
　　“嗯。”
　　“今年入党名额满了，明年赶早行动。”
　　……
　　谭韫湘不认为自己喜欢裴凛，她觉得自己喜欢那种纯粹的人。
　　不管她做什么，要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
　　当裴凛出言护着李雪的时候，虽然她没有吃瘪，还是很不爽。
　　她故意冷落裴凛，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都不要跟他讲话。
　　上课时，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抽背单词。
　　话音刚落，谭韫湘戳了戳前桌吴迪，“我跟你组队吧。”
　　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在走廊上撞上，谭韫湘目不斜视，把他当作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她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裴凛刚插进来的时候，她就不说话了。
　　很快，周围同学都发现他俩闹僵了，慢慢开始孤立他。
　　看着他在人群中变得更孤独，有时，谭韫湘心里会产生一点愧疚感。
　　当她看见李雪后，那种愧疚感就荡然无存，只剩下讨厌。
　　为什么要去维护她最讨厌的人？
　　这不就是跟自己站在对立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