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20、爱心泛滥 我贪图美色

　　放学铃声响起，赵晴就站在了火箭班教室门口等谭韫湘。
　　“湘湘，赶紧的，陈寂惟的篮球比赛快开始了。”
　　谭韫湘快要走出教室，就听见裴凛唤她的名字。
　　“谭韫湘。”
　　她回头，一脸茫然，“有事？”
　　“今天轮到你做卫生。”
　　谭韫湘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教室里一阵哄笑：
　　“叫谭韫湘做卫生！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话！”
　　“做卫生”这个事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陌生，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劳动最光荣”，谭韫湘眨了眨眼，“你顺手做完吧，谢了！”
　　说完，她也没给裴凛拒绝的时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她们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前，裴凛还能听到同学拿这事调侃。
　　他默默地拿着扫把，一丝不苟地扫地。
　　李雪很想走上前去帮忙，但又担心闲言碎语。周瑶拉着她，“我们也赶紧走吧。”
　　李雪深深地看了裴凛一眼。
　　操场上，篮球比赛正在激烈地进行。
　　赵晴坐在观众台上，一眼就看到了陈寂惟，“看，他在那儿。”
　　少年穿了件白色的T恤，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浑身被光镀出一圈光影。
　　身旁的队友都愣生生成了他的背景板。
　　传说陈寂惟家境好，家里靠房地产起家，身上穿得都不是便宜货。
　　长得帅，性格好，尊重女生，在学校里就是一招蜂引蝶的主。
　　尤其是对着你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饱含深情，恨不得让人溺死在里面。
　　他腾空跃起，一个勾手球精准地进入篮球网里，然后稳稳地落回地面。
　　赵晴特意带了相机，聚焦镜头，按下快门，将精彩的一瞬间记录成了永恒。
　　“三分球！”
　　场外爆发出惊人的喝彩声，尖叫声，一声比一声大。
　　陈寂惟朝某个方向打了个招呼，坐在观众台上的赵晴做了一个口型“你最棒～”
　　上半场还没结束，比分差距已经拉开了。

　　**
　　教室里空荡荡的，裴凛正一个人孤独地做卫生。
　　只有扫帚刷过地面的沙沙声。
　　偶尔夹杂着远处操场上的欢呼声。
　　他扫地的时候，瞥见地上一个东西。
　　阳光照在那个小物件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裴凛弯下腰，仔细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个四叶草吊坠。
　　这条项链他见过，谭韫湘曾经戴过。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小的四叶草。
　　项链沾了一点灰尘，他拿去洗手池里清洗了一下。
　　水珠顺着银链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此时，球赛已经结束了。
　　操场上的欢呼声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声遥远的说笑声。
　　蔡卓肚子疼，中途退场。
　　从厕所里出来，正好看见裴凛俯身在水池边，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是无价之宝。
　　裴凛有所警觉，立马将东西塞进裤兜里。
　　动作十分慌乱。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蔡卓走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作为舍友，他很少见到裴凛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
　　“你不感兴趣的。”裴凛的声音平静，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确认项链还在那里。
　　蔡卓看了他一眼，拐着他的肩膀，"一起去吃饭。篮球队的人都去，很热闹……"
　　听到这话，裴凛有一丝动容。
　　篮球队的人都去，谭韫湘也会去吧？
　　…她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
　　但是，另一个念头又击退了他。
　　她不需要。
　　最近几天，谭韫湘经常跟陈寂惟一起玩。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逗自己。
　　"不了，我的作业还没写完。"裴凛轻轻挣脱了蔡卓的手，转身走向教室。
　　蔡卓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和裴凛同住一个宿舍一年多，却始终摸不透。
　　裴凛好像只热爱学习，除了书本，很少有东西能进入他的眼。
　　今天这个小物件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在意？
　　"你啊，"蔡卓摇摇头，"总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世界里。"
　　裴凛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紧紧握住口袋里的项链，感受着它的形状。

　　——
　　篮球赛结束，大伙一起去吃夜宵，走着走着。
　　“我鞋带散了，帮我拿下手机。”谭韫湘是对着赵晴说的。
　　可她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陈寂惟自然而然地接过来。
　　赵晴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
　　一群人都停下来在等她。
　　校外的小餐馆里，队员们正在庆祝胜利。
　　桌上摆满了烧烤和饮料，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
　　"湘湘，你的项链呢？"赵晴突然问道，她敏锐地注意到好友颈间的空荡。
　　那条四叶草项链是谭韫湘母亲送给她的，她经常戴着。
　　谭韫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惊讶地发现项链不见了。
　　"什么时候掉的？"她皱起眉头，回忆着今天的行程。
　　"可能是在教室，或者球场上。"赵晴猜测道。
　　"天色太晚了，明天再找吧。"谭韫湘叹了口气。
　　尽管她这样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失落。
　　那条项链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对她意义非凡。
　　晚上，谭韫湘想起母女相处的美好时光。
　　回忆像褪色的老电影在头脑中闪现。
　　她记得母亲爱美，也喜欢给她打扮，她们常常穿着母女装出去玩。
　　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她拼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不过是伸手去捞水中月。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她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次日，谭韫湘睁开眼睛时，钟表指向七点二十。
　　她猛地坐起，一阵眩晕袭来，"又睡过头了。"
　　早自习后，裴凛坐在教室里安静地写题。
　　他听到走廊上传来谭韫湘暴躁的声音，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死物而已，难不成还要当稀罕宝贝？”
　　她说的是项链吗？
　　裴凛下意识地往口袋里一摸，这才想起昨天换了件裤子，项链还在那裤兜里。
　　赵晴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的不要了？”
　　她和陈寂惟今天早上，拉着一群人在学校里找来找去。
　　偌大的学校，想要找到一条项链，无异于大海捞针。
　　谭韫湘瓮声瓮气地说，“不要了。”
　　赵晴记得，那条项链陪伴谭韫湘很多年了。那是她母亲送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父母离婚后，她就把那条项链当作母亲的陪伴。
　　虽然谭韫湘口头不在意，其实还是有点耿耿于怀。比起项链，她更珍视的是母女情。
　　也许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母亲早已放弃了她的抚养权，这么多年，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看着谭韫湘毫不在意的样子，赵晴欲言又止。
　　很快，她们的声音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十几分钟后，谭韫湘和赵晴手里一人多了一盒冰淇淋。
　　谭韫湘舀起一大勺冰激凌送入口中，满足地闭上眼睛，一副愉悦的享受状。
　　“口感绵密，甜而不腻，这冰淇淋真好吃。”
　　她的声音轻快，像是没有任何烦恼。
　　或许，项链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吧。
　　赵晴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她朝身后扫了一眼。
　　裴凛下意识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写题。
　　赵晴狐疑地碰了碰谭韫湘的手臂：“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谭韫湘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各种目光，故意用手撩了一下头发。
　　“自信点，我们可是青春美少女，注定万众瞩目！”
　　赵晴就很佩服她这一点，所有人都在掩饰、在试探、在权衡利弊，可是她偏不，她要明明白白的虚伪和坦荡。

　　**
　　昨晚陈寂惟在篮球比赛中技压群芳，火箭班外的走廊上热闹非凡。
　　来来回回走动的女生们，眼神时不时往教室里张望。
　　“昨天篮球比赛，你们看了吗？陈寂惟太几把拉风了。”
　　“最后那个三分绝杀，简直神了。”
　　“这么个大帅比，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女生？”
　　谭韫湘和赵晴还在品味冰淇淋。
　　有个女生大胆地走过去，“湘姐，新一轮校草，你会投票给谁？”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谭韫湘舔了舔沾有冰淇淋的唇，笑着说，"红豆生南国，惟哥是男模。"
　　“卧槽，决绝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女生都捂着嘴巴尖叫。
　　空气骤然炸开。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
　　谭韫湘发现笔没油了，瞟了瞟裴凛的笔盒，“借支笔，放学后还你。”
　　裴凛盯着练习册上洇开的墨迹，内心翻腾。
　　她为什么要给陈寂惟投票？
　　难道真的喜欢上了他？
　　他喉结动了动，钢笔在指节压出青白的印子。
　　该问她为什么偏偏要给陈寂惟投票，还是该装作毫不在意？
　　舌尖抵住上颚时尝到铁锈味，才发觉自己把腮肉咬破了。
　　谭韫湘见他没开口拒绝，就默认他同意了。
　　林乔实在憋不住，转过头来问谭韫湘，“湘姐，听说你实名制投票给了陈寂惟。”
　　谭韫湘“昂”了一声。
　　裴凛手中的笔一顿，纸张被画的乱七八糟。
　　谭韫湘很少聊八卦，还是聊自己的瓜。
　　不少女生都侧耳倾听，一副求瓜（知）若渴的表情。
　　林乔做西子捧心状，叹了口气，“这下很多女生都当场失恋了。”
　　谭韫湘没理解其中的逻辑，有点不解，“我投票，跟她们失恋有什么关系？”
　　林乔咽了咽口水，探究式地注视她。
　　“你投票不是说明你喜欢他吗？”
　　裴凛坐在一旁，屏息凝神，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谭韫湘眉梢一扬，露出招牌的笑，“我贪图美色，爱心泛滥，想给每个男生一个家。”
　　“湘姐牛逼！”
　　裴凛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
　　明知道她心里没有自己。
　　他还是......
　　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像飞蛾扑火，心甘情愿被灼伤。
　　张雄笑得贼兮兮，“湘姐，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家？”
　　“也不是不行。”谭韫湘用手臂托着腮，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能背出《滕王阁序》，我倒是可以在《岳阳楼记》给你批块宅基地。”
　　“哈哈哈哈哈……”
　　周围一片欢歌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