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19、又跟哪个妹子共度晚餐 我告诉过你

　　裴凛习惯早到教室，这样就可以多花一点时间写题。
　　谭韫湘基本上都是踩点到教室。
　　今天不知道怎么，早到了几分钟。
　　陈寂惟经过她座位时，很爽朗的跟她打招呼，“湘湘，good morning。”
　　顺手将一瓶牛奶递给她，她咧出微笑，“good morning。”
　　陈寂惟注意到她没戴项链，“你的项链呢？”
　　谭韫湘摸了摸脖子，“应该忘在了家里吧。”
　　有些同学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俩关系不一般。
　　私底下也有各种议论。
　　但他们俩毫不避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落在同学的眼中就是，两个人在高调地谈恋爱。

　　**
　　刚上完早自习，物理课代表就开始催作业。
　　一中的老师在布置作业这方面，真的心狠手辣。完全不留一点休息时间。
　　徐敬是物理课代表，一个同学一个同学挨着收作业本。
　　轮到谭韫湘时，他清清冷冷道，“我先收别人的，你抄完作业后给我。”
　　徐敬在给她延长了时间。
　　谭韫湘立马翻开物理练习册，上面一片空白。
　　她转过头看着裴凛，“作业借我抄一下。”
　　正巧，周瑶也过来借物理练习册，“裴凛，李雪病了，她想借你练习册。”
　　只见他毫不犹豫，直接将物理练习册递给了周瑶。
　　“谢谢！”周瑶瞥了一眼谭韫湘，那小眼神里全是得意。
　　谭韫湘从喉间挤出一个字，“你——”
　　气氛有点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以为裴凛会给自己，没想到，他却直接给了李雪。
　　“抄我的！”
　　陈寂惟在后面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一把将自己的练习册递给她。
　　谭韫湘接过练习册，扬起嘴角，“谢了！”
　　她从桌肚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麻利的剥开糖纸。
　　微微张嘴咬含住，细细的吮啜着。
　　隐约可以听到“嗞嗞”的吞咽声。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伸手去拿杯子喝水。
　　杯子里没水了，他只好起身去开水房打水。
　　谭韫湘对着陈寄惟的物理题，一笔一画地誊抄上去。
　　偶尔还会修改一些数据。
　　尖子班都是一群热爱学习的人，只有极少数拼爹进来的。大家很重视学习，自然也会认真地对待作业。
　　裴凛进入教室后，看见谭韫湘正散漫不羁的翘着二郎腿，手下唰唰抄着作业，嘴里还叼着一根白色的细细的棍。
　　不一会儿，作业抄完了。
　　她用力一咬，棒棒糖碎了，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她把光秃秃的棒棒糖棍抽出来，抬手一扔，白色的小细棍从吴迪的脑袋顶上飞过，掉进讲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站起身，将作业递给徐敬，末了还不忘提醒，“把我们俩的作业本分开。”
　　徐敬也没多说什么，很上道地帮他们俩的作业插入不同的位置。
　　谭韫湘十分满意地走了。

　　***
　　中午，周瑶吃完饭后回到宿舍。
　　“你今天没看见，谭韫湘被气得有多狠？整张脸都绿了。早上我跟她一起借作业本，你猜怎么着？我就说了一句你生病了，裴凛直接将作业本递到我手上。”
　　李雪垂着头默不作声，心里却一阵暗爽。
　　周瑶继续说，“我看裴凛八成对你有意思，不然干嘛对你这么好？”
　　李雪一听她说，耳后根蓦然起了一抹可疑的红。
　　她抿着唇，羞赧道，“你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红日西沉，夕阳将橘红染满了天际。
　　树木伫立在街道两旁，新抽的枝丫被微风吹得来回摆动。
　　一下课，谭韫湘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你把裴凛请到家里做客。”
　　谭韫湘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后，很快地挂了电话。
　　她实在搞不懂父亲。
　　又是挖他来学校，又是请他去家里吃饭，犯得着这样讨好吗？
　　当她接完电话回到座位后，看见裴凛正在整理卷子。
　　他腰杆挺得笔直，头微微低垂着，神情十分专注认真。
　　“刚刚物理老师找你，让你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她的谎话信手拈来，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裴凛起身，深信不疑地，朝办公室方向走。
　　他身上穿着校服，蓝白色短袖上衣，干净清爽。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透过窗映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上次他也帮了自己，这样欺负他，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谭韫湘纠结了一会儿，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老师不在，你就回去。”
　　裴凛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谢。
　　放学后，赵晴在操场旁等谭韫湘。
　　球场上，刘巍晃了一下神，篮球不偏不倚地冲赵晴的方向飞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那颗篮球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鼻尖，然而并没有砸到她。
　　猝不及防地，她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护着脑袋。
　　陈寂惟眼疾手快，一只手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截住球，用力地扔回场上。
　　他的动作敏捷，赵晴鼻尖之间全是他身上运动的气息。
　　很淡雅。
　　少女缓缓吐了一口气，拉住她胳膊的男生很快就放了手。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没事吧。”
　　赵晴心脏被烫了似的，心口微微发热，“没事。”
　　刘巍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来检查赵晴的伤口。
　　陈寂惟没忍住低骂了一句，“草，没看见这里有人？”
　　刘巍神色窘迫，心知闯了祸，连忙道歉，“刚刚抱歉，我请你吃顿饭吧。”
　　赵晴觉得没必要，她也没受伤，就找个理由拒绝了。
　　一时空气有些安静。
　　赵晴不知道跟陈寂惟聊什么，心里砰砰砰直跳。
　　突然看见谭韫湘的影子，长吁一口气，朝她挥了挥手："湘湘！这边！"
　　谭韫湘走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今天要早点回家。”
　　赵晴“啊”了一声，独自在空中凌乱。
　　原本计划好的晚餐突然爽约，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要不我们俩一起去吃？"陈寂惟主动邀请道，嘴角挂着自然的微笑。
　　赵晴回过神来："我请你吧，刚刚你帮了我。"
　　“这么见外吗？”陈寂惟歪头看她，眼中带着调侃。
　　赵晴怔愣了一下，不需要见外吗？
　　这句随意的话却像一座桥梁，莫名其妙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走在校园小路上，赵晴悄悄侧目打量他，这人就穿了件白色T恤，一条黑色宽松运动裤。干净利落。
　　刚才为她拦截篮球的样子，还挺酷。
　　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动作敏捷又帅气。
　　陈寂惟本身性格开朗，跟大多数人都聊得来。有几个人从他身旁路过，娴熟的打了声招呼，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惟哥，又跟哪个妹子共度晚餐？”
　　又？
　　他经常跟女生一起吃饭吗？
　　陈寂惟一本正经道，“淫者见淫，别乱开玩笑。”
　　他的语气认真得有些可笑，反而缓解了赵晴的紧张。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陈寂惟表现得非常自来熟，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他熟练地推荐菜品，替赵晴拿餐具。
　　赵晴好奇地问，"你跟谭韫湘怎么认识的？"
　　陈寂惟回忆了一下，眼神飘向远处，嘴角微微上扬。
　　"之前我长得有点胖，被别人吐槽。湘湘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男生骂哭了。"陈寂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
　　"看不出来啊，你长得胖？"赵晴忍不住惊讶道，眼前的陈寂惟身材匀称，怎么也和"胖"字不沾边。
　　“高一确实很胖，现在减下来了。”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呢？跟她怎么成为朋友的？”
　　“跟你差不多，湘湘为我打抱不平。”赵晴轻声说，"湘湘的嘴巴很厉害。"
　　"可不是吗？"陈寂惟摇摇头，一脸无奈，"我们俩认识以后，经常互怼。她说我胖，我说她矮。我说她没眼光，她说我没品位。"
　　"那你们怎么还成了好朋友？"赵晴好奇地问。
　　陈寂惟托着下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对方是真心的吧。互相嫌弃，却又互相欣赏。"
　　赵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陈寂惟，这个人确实有种特别的魅力。
　　"说起来，湘湘经常跟我提起你。"陈寂惟突然说。
　　"真的吗？她都说我什么了？"赵晴心跳突然加速。
　　"说你特别好，温柔，聪明，还很可爱。"陈寂惟看着赵晴的眼睛，"现在我见到本人了，觉得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赵晴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陈寂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害羞，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学画画？能给我看看你的作品吗？"
　　赵晴感激地抬起头，开始讲起自己的绘画经历。
　　整个晚餐时光在愉快的交谈中度过，两人都没注意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谢谢你今天帮我挡球。"分别时，赵晴真诚地说。
　　陈寂惟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过，如果你想真正感谢我，下次可以请我喝可乐。"
　　"谁说我要感谢你了？"赵晴翻了个白眼，却在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和陈寂惟之间，不再只是"朋友的朋友"那么简单了。

　　**
　　玄关处，谭韫湘弯腰换鞋时，听见父亲划过耳膜，"小裴没来？"
　　"作业没做完。"
　　谭韫湘咬着吸管，冰镇橙汁的酸涩在舌尖炸开。
　　谭国戎看见一桌子饭菜，惋惜了一下，"这孩子自尊心挺强的，本来想让他给谭澈补课。"
　　提到谭澈，顾嘉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澈澈最近数学确实有点跟不上，要是有裴凛辅导，成绩肯定能上去。"
　　谭澈现在读初中，也是一个关键时期。
　　谭韫湘知道父亲想要借此机会，为裴凛减轻生活压力。
　　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看着它们在透明的液体中沉浮。
　　他不是有学校奖学金吗？如果不够，提高奖金额度呗。
　　顾嘉笑着安慰道，"以后还有机会。"
　　谭国戎又看了一眼女儿，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你多向人家裴凛学习，他怎么回回考第一……"
　　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
　　呵，那么喜欢他，干脆收养他为儿子呗。
　　干嘛还非要对比，让她感觉自己不如别人？
　　谭韫湘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她知道裴凛很优秀，但凭什么父亲总拿他来衡量自己？
　　与此同时，裴凛去办公室后，并没有看到人。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说笑声。
　　裴凛站在办公室门口，微微皱着眉头。
　　过了十分钟，有老师吃完饭后回到办公室。
　　看见有学生站在门口，惊讶道，“裴凛，你站在这儿干嘛？”
　　裴凛如实答道：“我找物理老师。”
　　“哦，他去吃饭了。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我待会儿再来。”
　　裴凛吃饭后，很快，又去了一趟办公室。
　　物理老师抬眸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光火石刹那，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又被谭韫湘捉弄了。
　　难怪她最后还好心地提醒一句。
　　没办法，他以自己碰到作业难题为借口，让老师帮他解答问题。
　　走出办公室，裴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本，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动。
　　次日英文早自习，老师让同桌互相默写英文单词。
　　谭韫湘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裴凛没搭理她。
　　她忍不住挑逗他，“呦，小王子生气了？”
　　裴凛突然合上单词本，"你昨天为什么骗我？"
　　谭韫湘似笑非笑，“我告诉过你，我很记仇没有？”
　　裴凛心下一沉，估计没借她抄作业吧。
　　“如果你不懂，我可以教你。”他低声说。
　　谭韫湘嗤笑了一声，讥讽道，“你还真喜欢好为人师。”
　　裴凛没说话。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