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三鸿

38、我要报复 “火神

　　“火神火神！你真的见过火神吗？你真的见过火神的惩罚吗？”我朝前面吼着，逐渐清明的眼睛里又映出他们二老那无奈又无辜的眼神。
　　他们应该以为，这为了大局必要的牺牲是很应该的吧？
　　真是可笑！
　　我偏过脑袋看向仙人，她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夜晚。”仙人柔柔唤我一声，我心里突然更觉委屈起来。
　　为了保护我的家人，明明我那么听话地去了凤仪派，又听话地带回了仙人。
　　但回来后却被父母理直气壮地告知，为了大局，我们牺牲了你妹妹，为了应对你的迟到，我们牺牲了你妹妹。
　　“他骗了我，仙人，他没好好护着我小妹！”我紧紧拉着仙人的胳膊，借她的力稳住身形，但眼前却突然混沌一片。
　　于是我拍拍头让自己努力地保持冷静，眼泪早就如失序的江河流水一样泼洒而下。
　　“夜晚……跟我离开吧，这里……并不好，我们还回仙阁里怎么样？”仙人问着我。
　　“不，不能回去，我要想办法报复，我要想办法杀了他！”我拼命地摇着头，我不会选择轻易地离开。
　　我拉着仙人到院子的角落，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关于火神使者的一切线索，好得到如何报仇的方法。
　　“仙人，你之前跟我说过，他也是你们门派的人，而他之所以活到现在，肯定是因为那个血咒……血咒有破坏的方法，那我是不是可以？”
　　“……但那个咒术只有叶家人才能用，而且……”仙人踌躇着说：“我并不知道那个破解咒语的图案是什么。”
　　“那就不杀他，让他活着。”我头脑中冒出一个计划，“仙人你听我说，我单独去找他，假装不知道我小妹的事情。接着我带他回来，你就躲在暗处，在他进门的时候用棍子敲晕他，我们趁机将他绑起来。然后之后的事情就如我们的文章一样，你是天上来的桃花仙……如何？虽然这样杀不死他，但也正好，给了我一直折磨他的机会，总是生不如死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不来呢？”仙人问我。
　　“那我就自己动手。”
　　“但……”仙人还欲劝阻，但见我眼神坚定，她接着什么话都没说，只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那我走了。”我拍拍仙人的手，然后擦干眼泪又转头交代我的父母：“我要出去一趟，你们护着仙人别让别人接近她，等我和使者回来。”他们相望彼此，然后一同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踏上找寻使者的路。
　　使者住在村中央，那是村里最好的房子，离我家有些远，我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使者门前。
　　我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叫我开门我才推门而进。
　　“你回来了。”
　　我依照之前的习惯将门又重新关好，转回头时，我便看到那使者如之前我见到的一样，身着黑色衣服，脸和头一同被黑色纱布遮挡着，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我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屋檐下的一块石板上。
　　“是的，我带回了莫云愁。”我弯着腰回答。
　　他让我坐在一旁的木制凳子上，我依言而行。
　　“看你与她的关系，似乎不是一般的好。”使者发问。
　　“全是为了将她带回来——她的扇子我依你所言扔在了清水镇。”我平静地回答。
　　“是吗？”使者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我，这是他惯用的问话方式。
　　若是以前或许我会慌乱，但现在，我何必在他面前慌张？左右都是演戏，看穿又如何呢？
　　“当然。”我浅浅笑笑，镇定自若地接着与他对话：“刚刚我回了家，先把莫云愁留在了那里。她还以为我是要带她来玩儿正高兴呢，也听我娘说，你把我妹妹带在身边了，她不算聪明但胜在听话。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呢？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你妹妹啊——她在荷花镇，我在哪里有个生意铺，叫她去那里帮忙去了，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就带你去见她。”使者依着我的话说。
　　“好啊。荷花镇可是个好地方，不过我跟仙人在路上遇到一个奇怪疯女人，也因为她我们才在荷花镇的官府里耽搁了好几天。不过最后还是出来了，多亏了使者帮我，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在今年之内出荷花镇。”
　　“你怎么知道是我帮了你？”使者犀利地发问。
　　我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假意非常开心非常荣幸。
　　“当然是您啊，您是火神派来的使者，当然能时刻看着我在干什么，所以我敢肯定您一定是看我实在没办法出来，就亲自出场，用您的神力帮我们逃脱了。”
　　“哈哈哈。”使者沉闷地笑着，夸赞我：“你倒是聪明。”
　　“那是当然，不然使者当初怎么会只委我大任。”我迎合着他，然后又看看天空的夕阳，“不过使者，天要黑了，我们去把那莫云愁抓起来，明天就拿她予火神谢罪，如何？”
　　“也好，去看看也是无妨。”听此使者便起身在前面带路。
　　我默默跟着他，在天黑之前我们到了目的地。
　　我直勾勾看着使者推开了我家门，但没有像预想一样看到有棍子敲击他的头。
　　我心下一慌，不自觉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的脚步声太轻了，仙人没立刻察觉出来有人来了？
　　我看着使者又往前走了几步，但他依旧毫发无伤。
　　同时他察觉到什么异样，回头看向了我。
　　“怎么不跟上？”他问着。
　　“刚才东西掉了。”我收起有些惊讶的表情，平静的说，然后赶紧跟上一起进了家门。
　　一进门我父母就围了上来，我越过他们看向院子里，只见此刻仙人正安安静静趴在院子里多出来的桌子上，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
　　好在我知道她并不会轻易死去，但心跳还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变得非常快。
　　“使者，那人喝了药正睡得好呢，明天就该火神祭了吧？火神祭以后我们就赎罪了吧？”爹笑着，问着他在意的有些愚蠢的问题。
　　“当然，这是我们之前都说好的。”使者抬手指向仙人：“把她绑起来，明天就举行火神祭。”
　　而后他又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跟我来，我还有个任务交给你。”
　　“好。”我收回放在仙人身上的目光，又跟着使者回去。
　　“你过来。”使者端着烛台进了内屋，我跟在他后面。
　　我问：“什么事？”
　　“按理来说你明天是要跟着莫云愁一起由火神祭去见火神的，但我念在你实在无辜——”使者递给我两张纸，上面分别画着两个不同的图案。
　　他解释着：“这里有两条咒术，第一条能在火里护住你的性命，第二条能破了那莫云愁身上无法被伤的机制。”
　　“这是？”咒术？叶家人独有的咒术？我心中有些喜出望外。
　　“这两个图案就是咒术，你好好记形式，明天火神祭的时候用血在地上准确描绘，就可以保你性命。”
　　“多谢使者怜悯。”我感谢着他。
　　“那你就留在这里记图案，这个给你。”使者把烛台递给我，“明天我叫人来叫你，他会给你带你要穿的衣服，然后你跟着他走就行。”
　　安排好一切，使者就立刻离开了。
　　我举着烛台背记着图案——两个我都要记在脑子里，防护的给自己用，另一个就留着找机会给使者用。
　　不过，我心下有些疑惑，这个咒术不是应该只能叶家人用吗？我怎么用？
　　但时间紧迫，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举着烛台背记图案。
　　好在两个图案各有特点也并不复杂，我很快就记住了，然后吹了蜡烛摸上一旁的床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果然有个人来找我，是个妇人——她手里是一身粉色的衣服。
　　我记得它，这是专门在火神祭上用的。
　　我不吵不闹地穿上，然后跟着她来到村外。
　　最后一场火神祭是在离村子有些远的地方举行，这是早就定好的。
　　今天外面并不见太阳，冷冽的春风吹在我脸上有些生疼。
　　我们还未靠近，我远远就看见村外集结的人群，他们都来看最后一场火神祭。
　　绕过人群，妇人将我领到最中间的桃花台上。
　　这个桃花台很大，使者身着他一贯的装束站在最前面，台子附近围着一圈收集好的树枝木块，台子上面是同样穿着粉衣的仙人，不过她被绑在柱子上。
　　她清醒着，当看见我以后就一直盯着我。
　　我心里很是发慌。
　　她此刻在想什么呢？她会以为其实我这一路真的在骗她吗？
　　我想对她摇头说我不是这样，又想对她点头说关键点在我，现在一切都好。
　　但最后我什么都没说，我怕使者看出异样。
　　那妇人将我双手置后绑在仙人一旁的柱子上。
　　不像我曾说过的那场舞动火焰裙摆的火神祭，这就是它最通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