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三鸿

37、火神祭礼 留宿荷

　　留宿荷花镇官府里的第六天，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那官爷亲自来告知我们可以走了。
　　“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们此行是去找高人的。”
　　官爷低着头弯着腰，双手高举着那支银钗，恭恭敬敬地说话：“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这是你的银钗吧？是那人不懂事，我给你找回来了。”
　　我与仙人相视一笑，那火神使者果然来了，他果然知道她们在荷花镇里。
　　那我的猜想也得以印证了，火神使者与荷花镇的官爷关系匪浅，那么之前发生在叶简身上一连串的事情也一定是他的手笔。
　　“好，多谢你了官爷。”我拿起那银钗给仙人戴上，然后拉着仙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官府，那官爷跟在我们身后。
　　“那妇人的事？”临出门时，仙人突然停下了。
　　我也突然想起来，那妇人叶简的事情还没管。
　　于是我问跟在身后的官爷：“那妇人呢？”
　　“这……”那官爷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放心，我会找人好好将她安葬在刘家墓中。”
　　我看仙人一眼，她脸上划过一丝不满，或许她还想着那妇人被蒙骗的事情。
　　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至少现在是一定无法被公正的解决的，于是我一拉，她就跟着我抬起了脚步。
　　“去桃花村吗？”我问。
　　“去桃花村吧。”仙人回答。
　　“好。”
　　于是我就在前面带路，仙人跟着我。
　　我本以为当天就能到，但我把路走偏了，不得已带着仙人露宿荒野，第二天午时我们才到村子附近。
　　路上我们说起过此行计划，也商讨了策略，但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这让我一度想放弃回村的打算，但仙人却极度坚持。
　　“这就是桃花村吗？”仙人观察着前方的有些破败的村子。
　　“对。”我看着熟悉的村庄，村外像往常一样没有人，村里恍惚有人影窜动。
　　我们现在就要进去吗？我问自己，心里却适时出现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受，当然，这个怯是实打实的胆怯的怯。
　　“怎么不走了？”仙人见我停下脚步也停下了，犀利地开口问我：“难道夜晚你害怕了吗？”
　　我摇摇头，为自己解释着，“只是太久没回来了——而且一进去就要面对那个火神使者，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走吧，迟早都要去见他的。”仙人推着我。
　　“好。”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带仙人回我的家。
　　那里算是我能稍微掌控的地方，家里有我的妹妹还有我的父母。
　　回去的路上畅通无阻，路上并没有遇到使者。
　　他应该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我，但路上的村民都认出了我还有我身边的仙人，所以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我们看，目光如狼似虎，好似要用眼睛盯死我们。
　　这让我心里发毛，打起精神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他们的举动，但好在他们没有一个人动手，我带着仙人一路安全到家。
　　“爹、娘！小妹！”看着久违的破落小家，我一如既往推开门进去，看到熟悉的一幕——爹在砍柴娘在做饭。
　　而对于我的突然出现，爹娘都惊讶地愣在原地，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爹继续砍柴，娘支支吾吾问我怎么回来了，我拉出仙人，她就点点头。
　　“我小妹呢？”我又接连喊了几声小妹，依旧没人回应。
　　“她跟着使者去了别处……是学些什么吧，学当初你学的。”娘转了转眼睛，用有些怪异的声音回答着我。
　　“使者愿意教她了？我记得使者之前一直说她过于愚笨不愿意教她，怎么又突然？”我起了疑心。
　　先前的时候使者几乎从没提过小妹，而且按照我的推测，当我走了以后，他为了监视我应该也离开了村子……难道我猜错了？
　　不应该啊，于是我又问一句：“什么时候带走小妹的？”
　　“大约……半月之前。”
　　“半月？”
　　半月之前那使者应该在清水镇，怎么他又抽空回来了？
　　我满心疑惑，下意识看向了我们家中种的一棵树。
　　这是我小时候按书上说的种树秘诀种的小树，它还在，而且好像长得更高了，我记得每年春天的时候我跟小妹都会在上面挂祈福带。
　　但今年……我定睛看着那树，上面挂着一条有些残败破旧的带子，我不禁走近了看。
　　这是去年我跟小妹一起挂上的，我记得很清楚。
　　那年因为使者严格管教着我不让我随便回家去，但我太久没见小妹，就偷跑着回去了，急急匆匆用了一个未完成的祈福带。
　　现如今时隔一年，按照小妹勤快的性格，她提前离开了家，但为了每年的福气，这祈福带应该是要被提前换新的。
　　就算没来得及换，至少也该被拿下来了，怎么还会在上面安稳睡觉呢？
　　难道！我心中乍现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我又很快否认了自己——我小妹可是有使者保护着，谁能害她？
　　但虽说如此想着，因着种种奇怪的事情，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事实到底如何。
　　于是我走到爹娘身边，对他们说：“其实使者都告诉我了，为了大局……是吧？”
　　我用谎言试探着两人：“我刚刚见了火神使者……”
　　听有此话，一直未说话的爹开口了，他抬头半信半疑问我：“你都知道了？”
　　“所以小妹真的！”我对上爹焦急还有些愧疚的眼神，心头忽然一痛，那答案在我心中不断浮现。
　　火神祭，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对象就是年轻的未婚女子。
　　而我离开的大半年里，按照习俗至少要有一场火神祭要被举行，所以这还是选中了小妹吗？
　　“唉……你也知道，每年都需要一个人，而今年只有你小妹符合条件，我们本来也不想……一直拖到一个月前，但还是……”
　　爹苦着一张脸看着我，他颤抖的双唇表明着他的无奈，他接着说：“如果你早一点回来就好了……你早一点带仙人回来，我们就不用你小妹了……”
　　“……如果我没记错，我离开的时候使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她不会进入火神祭……”
　　虽然已经提前想出了这个答案，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视线在爹娘身上流转，他们脸上都是无奈，他们的无奈告诉着我最后的答案。
　　我的心一点点下沉，心口处越来越痛，脑子里不断想着火焰的燃烧，我的腿却软绵绵的，我下意识摸摸身旁，拉住了一个人的手臂。
　　是仙人上前扶住了我。
　　“使者在你离开后不久就走了，那段时间根本没人管我们……你也知道我们村子的情况，如果这个时候遇上火神来惩罚我们，我们根本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的话叫我两眼发黑，他竟还要说火神，还要说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