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的信》绯烬

2、第 2 章 2

　　好不容易，随着考试的到来，我跟着怪物上了考场。

　　说来也奇怪，在进入考场的那一刻，我好像又再次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试卷上的那些题，都是我会的，于是，我很流畅地写了下来。

　　考试结束后，我回到家里。

　　我轻轻地唤了唤怪物。

　　果然，下一刻，我见着自己的嘴动了动。

　　“干嘛？”

　　想了想，我还是如实地说道。

　　“谢谢你。”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怪物会在考试的时候，将身体还给了我。

　　但我感激的是，是怪物的学习，让我获得了那些知识。

　　想到这儿，我不禁再次向怪物说道。

　　“都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闻言，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

　　啊！

　　怪物连名字都没有吗？

　　“那我总不能喂喂喂叫你吧？我想想，你曾经说过你来自我心底的欲念，我叫程小磐，你就跟我姓，叫程欲怎么样？”

　　怪物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它会拒绝时，它突然抬头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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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考试成绩出来了。

　　不出所料，我果然进了复试。

　　准备复试的那段时间，不用怪物每日的学习，我都会焦虑地想要自己去学习。

　　而怪物见状，索性也就将身体还给了我。

　　那段时间的我，真的很努力，我自己都不说清，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是因为怪物的神力吗？

　　在复试的前天晚上，我小心翼翼地央求怪物，可不可以代替我去复试？

　　怪物蹙了蹙眉，颇有些不解。

　　“你在害怕吗？”

　　听着它这么问，我垂下了头，有些被人看穿后的羞愧。

　　我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

　　“是的，我害怕我不能过。毕竟那是最顶尖的学校，就凭我自己，又怎么能够得上。”

　　怪物闻言，沉默了，而后它深深地叹了口气。

　　“程小磐，这段时间来，你一直觉得你的努力是因为我的力量，你将我当做了神明。既如此，我可以告诉你，明天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过。这点不关乎我的神力，而是因为我可以看到你的命运。”

　　听怪物这么一说，我颇有些震惊。

　　“真的吗？别忘了，这是你说的，我可以过。若是我不能过，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嗯，你都觉得我是神明了，那神明还会欺骗你吗？”

　　听着它漫不经心的回复，我不由喜笑颜开。

　　照它的意思，那即使明天是我自己去，那也应该稳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个事。

　　“既然你都能看到我的命运，那你能看到自己的命运吗？”

　　怪物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它。

　　沉默良久，它才回道。

　　“我的确可以看到你的命运，但我不能看见自己的命运。”

　　对于后半句，我当时其实并不明白它的意思。

　　但对于前半句，我却是充满了好奇。

　　“那我的命运是什么啊？”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你其实也并没有得到。”

　　听着它这么说，我不禁怒从中来，这是什么话，东西怎么可能既得到，又得不到的。

　　所以，这番话纯粹是怪物故意说来戏耍我的。

　　气死了，真是个讨人厌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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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取名单出来的那天，我整个人欣喜得泣不成声。

　　现在的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怪物，不，是程欲为什么要给我报名考研了。

　　程欲说得对。

　　我可以骗过自己，可我骗不过自己的心。

　　有些东西，只是因为曾经失败过，便不敢再次面对，心里也总以为自己已经将它放下了。

　　可当真实地得到它时，那种激动而复杂的心情，是没有人可以去体会的。

　　那一整天，我都缠着程欲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程欲，你说我爸妈知道我考上这么好的学校，会不会天天在别人面前夸我啊！”
　　“程欲，你说我怎么就考上了呢？我居然真的可以考上！”
　　“程欲，我其实也很厉害的，对吧？我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对吧？”
　　“程欲，你觉得……”
　　“程欲，我好像……”

　　面对我那一天的兴奋，程欲罕见地没有切断我们的沟通。

　　它就这么一直听着。

　　直到最后，我实在说累了。

　　但我仍真心实意地对程欲说了最后一句。
　　“程欲，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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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学校的日子，让我极其欣喜，这里跟外面工作的压榨与劳累不同。

　　我好像又再次找回了学生时代的单纯与放松。

　　只是，我也有新的烦恼。

　　很多时候，我和程欲就像共同生活在“程小磐”这个身体一样。

　　跟程欲接触得越多，我就愈发觉得或许程欲真的本身就是神明。

　　毕竟，在我看来，原本那些我万万不可能达到的事，反观程欲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

　　任何事，于程欲而言，似乎都是那么地易如反掌。

　　可是，程欲也不是随时随地会占着我的身体，有些时候，程欲会突然离开，让我自己来掌握身体。

　　可在面对一些程欲可以轻松驾驭，我却无法处理的事情时，我都尴尬不已。

　　我承认，我是一个习惯性去逃避的人。

　　所以，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么躲起来，让程欲始终占着我的身体，然后以“程小磐”的身份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为此，程欲在听闻我的想法后，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这么待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程欲在别人的面前表现是那么地耀眼夺目。

　　我也曾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

　　但直到一次辩论赛上。

　　我见到了正方辩论那边的发言代表。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仿佛知道了小说里的“一见钟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生，他长得很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曾经也听说过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但直到辩论赛上，我才第一次见他。

　　看着他发言时那么地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我承认，我心动了。

　　他果真如传闻那般，是个很出色的人。

　　只是可惜，他这次对上的人是程欲。

　　程欲可是神，它怎么可能会被人打败呢。

　　所以，程欲精准地找出了他们的漏洞，导致男生那边输掉了这场比赛。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为程欲让男方那边输得太过惨烈而闷闷不乐。

　　我好怕，因为比赛中的争论，被男生误以为我是个咄咄逼人的性子。

　　其实，我还真的挺喜欢那个男生的。

　　程欲似察觉出了我的低落，它出言安慰着道。

　　“我们赢了比赛，你应该高兴才是。而且今天我以程小磐这个身份在比赛中的表现，难道这不是你应该最需要去关注的吗？”

　　正当我因着这话想说些什么时，刚刚那个让我在赛场上心动不已的男生，突然出现在我身前不远处。

　　我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眼里带着欣赏与一丝交好道：“你好，我是周明恒，刚刚你在比赛上说得真的挺好的，我很想跟你认识一下，不知，你这边是否方便？”

　　说完，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加个联系方式。

　　“答应他，答应他，快答应他啊！”

　　见着面前颇有好感的人，主动要“我”的联系方式。

　　此时的我闻言欣喜万分，在身体里不停地喊道。
　　“闭嘴！”

　　不待我反应过来，只见程欲用着我“程小磐”的声音对着周明恒说道。

　　“谢谢，但是我这个人生性内向，不怎么想认识新的人。”

　　说完，不等周明恒说什么，程欲便极其冷漠地从他的身边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都因为刚刚程欲的毫不留情，哭得不能自己。

　　“你这么做，干嘛啊？我真的还挺喜欢他的，别人也只不过是认识一下你，你干嘛这么不留情面？”

　　对此，程欲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连我都赢不过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去喜欢的？”

　　“当然了，你可是神，人怎么能跟神比啊？如今今天上场的不是你，但凡换作另外一个人，那是绝对赢不了他的。”

　　听着我这么说，程欲蓦然低下了头，紧接着它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问道。

　　“程小磐，他会让你受伤的，与其到了最后那么痛苦，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认识。”

　　冷不防听它这么一说，我不由一愣。

　　随即，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你曾说过你能看见我的命运，那我最终是会跟他在一起，是吗？那我跟他在一起后，他会出轨吗？还是说，他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程欲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是的，你会跟他在一起。他没有出轨，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但最终你会为他伤心，为他痛苦。”

　　听着程欲这么说，我不由哑声。

　　我知道程欲是神，她能看穿我的命运，她也不会骗我的。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我以后会为周明恒伤心，会为周明恒痛苦。

　　可是，这个时候的程小磐并没有经历程欲口中那些命运。

　　所以，半响后，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带着郑重与复杂对程欲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说了，我最后会跟他在一起，他也没有对不起我。那我还是想要试一试，至少此刻的程小磐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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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周明恒交往的时候，我明显地察觉到，周明恒似乎并不喜欢我。

　　因为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生。

　　所以，我祈求程欲能把身体还给我，我想以真正的程小磐去与周明恒相处。

　　可几次接触下来，周明恒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欣赏到后面的晦暗。

　　看着面前在跟他分享一个有趣的事而喋喋不休的我。

　　他突然抬眼说道。

　　“小磐，我觉得现在的你，跟我最初认识的你很不一样。”

　　闻言，我原本脸上的笑也不由自主地僵了下来。

　　我颇为胆颤地问道。

　　“是吗？哪里不一样啊？”

　　这一次，周明恒没有说话，他只是那般地眼色幽深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但我喜欢的是最开始的那个程小磐。”

　　成年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的脸上也不由浮露出一丝惨白。

　　我不敢去承认，亦或者是否认。

　　于是，我带着一丝结巴对他道。

　　“是吗？我一直都是程小磐啊！”

　　可听着我这么说，周明恒没再说话，他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起身。

　　“小磐，可能今天我们俩都累了，要不咱们改日再约吧？”

　　即使再怎么蠢钝，我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但这个时候的我，也只有顺着他的话道。

　　“好啊，那改日再聊！”

　　回去的路上，我知道，我跟周明恒结束了，周明恒不喜欢我。

　　他喜欢的是程欲。

　　是啊！

　　程欲那么地优秀，谁会不喜欢？

　　就连我自己不也依靠的程欲。

　　可我不甘心啊！

　　拿我跟程欲这样的神比，这本身对我来说，就不公平。

　　还有，程欲说能看到我的命运，她说我最终会跟周明恒在一起，这都是假的，假的。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跟他已经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程欲是个大骗子。

　　神是大骗子。

　　神最喜欢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