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怪布

27、第二十七章 【哥，生日

　　林曜最开始还端着。洗漱完老老实实回自己屋，坐在椅子上看会儿书，等着初言来叫他。

　　初言洗完澡擦着头发路过门口，探头进来：“还看？睡了。”
　　林曜这才把书合上，站起来，跟在他后头进屋睡觉。

　　头几天都这样，初言不叫他就不动，非得等个纸条——“睡了”才肯过去。后来初言擦着头发路过门口的时候懒得探头，直接拿毛巾往门框上甩了一下，啪一声，林曜看见就合上书站起来。再后来毛巾也不甩了，初言洗完澡往自己屋里走，林曜自己就跟上去了。

　　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初言其实特别想不在意这件事。以前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但是偏偏现在又不能跟之前相提并论。
　　虽然他本人默认了，但大脑似乎并没有放过他。

　　前两天初言确实不习惯。旁边多个人，什么都被放大了一号——呼吸声、翻身带动的床垫、旁边多出来的温度，在他的房间全都陌生。

　　初言平躺着盯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开眼，月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近得能数清睫毛。他愣了一下，翻了个身。
　　有时候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去阳台站站。外头黑漆漆的，夏夜的风吹进来有时候凉飕飕的。他站到胳膊起了鸡皮疙瘩才回去躺下。
　　好在也就一周时间。月亮对小猫那股热乎劲儿过了，和猫的感情到了平缓期，也就不再天天赖在林曜屋里了。

　　各自睡各自屋的第一天，初言睡得浑身难受。
　　身体又出现问题。
　　明明一个人睡，床也够宽，昨晚就是怎么躺都不对。枕头拍了好几遍还是高，被子扯上来蹬下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
　　现在醒了跟没睡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摸到手机一看，十点多了。

　　他坐起来，低头缓了好几秒才下床。胳膊腿跟被人卸过又重新装上似的，哪儿哪儿都别扭，弯一下都发涩。肩膀撞了一下门框，闷地一声，他皱了皱眉拉开门。

　　光从客厅阳台那边灌进来，亮堂堂的。他眯着眼走出去，脑子还蒙着。
　　林曜站在客厅，应该是刚洗过脸，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根湿了一圈。光从侧面打过来，干净利落。
　　他大概没听见脚步声，正低头擦手，听见动静才抬起头。看见初言就笑脸也跟着一亮。

　　【哥生日快乐，今年一样爱你。】
　　初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饭桌那边月亮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笑嘻嘻地看着他：“生日快乐哟哥！”

　　生日。
　　说实话，至今他也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不过生日，从小到大都没过过。小时候是没人给他过，后来大了，自己也就不在意了。还是跟他们俩小朋友住了一两年之后，有回林曜写纸条问他：哥，你为什么不过生日？他说不喜欢。林曜又问：不想要礼物吗？他说不是礼不礼物的事，就是不喜欢过。
　　生日对他来说就是个普通日期，他是真不喜欢过。
　　但林曜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那天之后，每年生日的早上，都会有一顿漂亮又用心的饭和一份长寿面，还有两个小家伙的一句“生日快乐”。

　　初言把纸条折了一道，放进口袋。
　　月亮从椅子上弹起来，拽着他袖子往饭桌那边拉：“快快快，寿星先坐!”

　　月亮是最盼初言过生日的，因为每到这天，林曜就会琢磨些新花样，做一桌子中看中吃的漂亮菜。
　　这些漂亮菜可不是白做的，都得送进“超级无敌美食品鉴大师”嘴里——这头衔是月亮给初言封的。每年这天，林曜都眼巴巴等着他开口，想看他反应。

　　初言不做那扫兴的人，再说了，孩子主动张罗的事哪能泼冷水？话得往漂亮了说。

　　他把每个小碗里的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宣布：“本年度最佳早餐!”
　　月亮欢呼了一声：“林曜！年度最佳！”
　　林曜放下筷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月亮把手窝成话筒怼到他嘴边：“你就没点获奖感言？”
　　【感谢主持人月亮，感谢寿星我哥，感谢厨房里的那口锅。】

　　月亮把话筒一本正经地收回自己嘴边：“好的，我们看到获奖选手的发言非常全面。那么请问——有没有奖品？”
　　【奖品找寿星领，寿星是本次的投资人。】

　　初言看完纸条，挑了下眉。
　　“合着今天是我生日，还得我倒贴。”
　　月亮点点头：“那可不，你这免费吃了这么多漂亮饭，不得出点血？”
　　初言乐了：“你是小孩说话也得讲讲道理，我不是都投资了嘛，饭菜我出的本次活动连厨师都是我的，我还出血啊，再放血你哥就成干尸了。”
　　俩人被这话逗的不得了，林曜边笑边写：【赞助一下明年的今天，明年今天我俩还给你做。】
　　月亮凑过来看完，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一次小小的出血可是明年大大的早饭。”
　　投资人爽快答应：“好!赞助。”

　　【再赞助一下。】
　　初言往后一靠，抱起胳膊。
　　“还要?!”
　　俩小孩都猛点头。
　　“行，赞助什么，说吧。”

　　月亮和林曜对视一眼。林曜在纸条上写完，递给月亮。月亮清了清嗓子，照着纸条念：“本次获奖选手希望活动得到的赞助是——”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寿星今天要好好休息。”

　　林曜给初言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哥，你尝尝这个。哥，过几天就查分了。】
　　初言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
　　“嗯，放假到现在一直没问你，怕影响你心情，觉得考的怎么样？”
　　林曜思考了一下。
　　【很难说，只能说我自己考的，什么水平我知道，应该能过。】
　　月亮从碗沿上抬起脸，“那查完分咱们出去吃一顿吧，庆祝一下。”
　　“人家还没查呢你就庆祝。”初言夹了筷子菜。
　　“反正都是要庆祝的嘛。”月亮说，“考得好就庆祝考得好，考不好就庆祝考完了。横竖都是吃。”
　　初言自己吃完饭边收拾自己的碗边说：“待会儿我跟林曜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呆着，别乱跑，别随便给人开门，听见没？”
　　“知道——不是小孩了。”

　　初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林曜出门了。一周前魏森莫来的时候把他的车借走了，开去道雪了，还得过一两个星期才能回来。没车，只能腿儿着去。

　　两个人沿着路边走，太阳挺毒的。初言眯着眼走在前面，林曜自己走在后头。走了没几步，袖子突然一紧。
　　初言下意识抬手，就见林曜握上他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上面套——是条手链，绳子搓得粗细不匀，红配绿，乍一看跟圣诞树似的。
　　一看就不是专业选手编的。

　　林曜举起自己的胳膊晃了晃，他也戴着一条，一样的红配绿且粗细不匀。
　　还是出自同一位“大师”。

　　初言把手腕翻了个面，手链上的小珠子跟着转了半圈：“丑是丑了点。”
　　林曜等着评价。
　　“配色倒挺大气。”林曜嘴角还没翘起来，初言又补了一句，“戴上它，马上就可以去指挥交通了。”
　　【哥你咋这么坏...】
　　初言望着天，拿腔拿调地说：“是啊，哥现在变最坏了？”

　　林曜现在都快跟他差不多高了，但还是矮那么一点。他直接搂过初言的肩膀，手搭在他肩上。初言顺势捏了下林曜的耳垂，语气转回来：“开玩笑呢，逗你玩呢。哪能不喜欢？”
　　他低头亲了一口手链：“大宝贝送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可喜欢了。一定好好珍藏着，每天早上起来‘木马’亲一口，以表示我对它的喜爱。”

　　还好助听器中心离得不远，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总算能凉快凉快了。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他们，笑着客气了句，转身去拿预约单。初言在休息区找了张椅子坐下，林曜挨着他坐。
　　验配师从里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冲林曜招招手。
　　林曜看到后站起来，回头看了初言一眼。初言下巴往验配室的方向一抬：“去吧，试试你的新耳朵。”

　　林曜跟着验配师进去了。初言坐在外面，拿起茶几上的宣传册翻了翻，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曜站在门口，耳朵上戴着那对定制耳模。验配师在他身后说了句：“参数跟你以前那对不一样，慢慢适应，刚开始会有点不习惯。”

　　初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温声细语说了句：“能听见了？”
　　林曜偏着头，眉头微微拧着，像个努力接收信号的小机器人信号一通，眼睛刷地亮了：【哥，你再说句话呗，啥都行。】
　　初言看着他，想了想。
　　“中午想吃什么？”
　　【再问一遍。】
　　“中午想吃什么？”初言特地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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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的声音比以前清楚了。】
　　“是嘛，”初言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儿，自己也高兴，“那就说明这玩意儿没白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