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怪布

25、第二十五章 我哥行侠仗

　　林曜看着她嘴型，皱起眉。
　　【啥？你说啥呢？】
　　月亮：“女——侠。”
　　【别女侠不侠了，咱俩现在这样，要是回家可惨了。】
　　“那咋办啊？尤其是你，脸上还这么多伤。”
　　“那个啥，你们好——”女侠把棍子往地上一扔。鼻涕孩捂着屁股蹲在那儿，吸着鼻子，无声哭泣。

　　她拍了拍手走过来：“你们没事吧？那个家伙怎么招惹你们了，怎么动手打起来了？”
　　月亮抬头看林曜：“咋——回——事——呀。”
　　林曜：【他们要欺负猫，阻止了一下。】
　　月亮看完，转述道：“哦，我哥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猫。”
　　“哇塞!”女侠钦佩道，“那简直是男侠。”
　　月亮转述完，还挺得意，叉起腰扬着下巴。

　　女侠上下打量了下，目光在他颧骨那块破皮的地方停了一下。
　　“你挺能扛啊，挨了这么多下也没跑。”
　　月亮接话接得飞快：“那可不，我哥平时不说话，动起手来不手软。”
　　林曜听不见她俩聊什么，只看见两张嘴一来一回的，但月亮那个表情他可熟，正吹呢。

　　他伸手碰了碰颧骨，指尖沾了点血，不疼了就是有点紧。
　　女侠见状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擦擦，脸上有血，回去你家里人该问了。”
　　林曜接过来按在颧骨上，纸巾洇了一小块红。
　　月亮这才想起来正事，转头往灌木丛那边看。
　　“好朋友猫呢？”
　　话一落，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往大树根底下看。

　　大猫还卧在那儿，三只小的有一只钻出来了，正拿爪子扒拉一片干树叶子。大猫伸舌头舔了舔它脑袋，又给拨回去了。
　　女侠压低声音：“哇塞，可爱。”
　　转眼间三个人蹲成一排。

　　“肯定没吃饭呢吧，”女侠盯着猫，“感觉也不怎么怕人。”
　　“哦对了，”月亮想起来，从兜里往外掏，“我带了好多吃的给猫妈妈。”
　　火腿肠、酸奶、饼干、面包，苹果，掏了一地。
　　“此处惊现哆啦A梦。”女侠把火腿肠剥开掐成块递过去，大猫低头闻了闻，吃了两口，不吃了，趴回去把脑袋搁在爪子上。
　　女侠又把火腿肠往它嘴边递了递，大猫脸一偏，不理。
　　“好像不太饿，”她把剩下的丢回塑料袋里，“才吃几口。”
　　月亮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看着大猫，“这么可爱，可惜没人养。”
　　女侠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我家要是让养我就全给它撸回去，一只都不剩。”

　　雷晓明蹲在旁边，缩着脖子瞅了瞅猫，又瞅了瞅她们，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大刚才就是想养小猫来的……你们干嘛还打起来了。”
　　“啧！”女侠扭头瞪他，“你还叫他老大？他那是想养猫？他那架势分明是要祸祸猫！你这么大个人了，好坏不分净帮着坏人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雷晓明双手抱头，往后缩了好几步。“不讲了不讲了。”

　　月亮忽然站起来，左看右看，然后朝一个方向就跑过去了。没一会儿跑回来，手里抱着个纸箱子，又脏又破还有鸟屎。
　　林曜一看那箱子，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拿这个干啥？别告诉我你想养它们。】
　　月亮蹲下来，把箱子放在脚边，拍拍手上的灰，“我就是想养来着。”

　　她正要去够猫，女侠的电话手表响了。
　　女侠低头看一眼，按了下。
　　“喂？……哦，知道了。”
　　她放下手，去一把拽住雷晓明的后脖领子。
　　“我们走了，我哥喊吃饭。”
　　雷晓明被她拎着，脚底下拌蒜，鞋底蹭着地。
　　走出两步，女侠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叫雷晓忆。也住这小区，跟你们可能不在一栋，但以后碰见了还一块儿玩啊。”
　　月亮使劲挥手：“拜——拜！”
　　女侠走后林曜拍拍月亮的肩：【走吧，咱也该回去了，玩这么久哥该说了。】

　　林曜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回头看她，没动，他着皱起眉又走过去。
　　【你到底要干啥呀你？】
　　月亮从他的胸口摸出纸条和笔，垫在膝盖上写：【我把小猫带回家！】
　　【不行，哥不会同意的。】
　　月亮：“你怎——么——知道哥不——同——意？”
　　林曜气得戳了下她脑门，【这只猫哥原先就认识，他要是想养还至于等到现在？而且现在不止一只，生了一窝。养一只还行，养这么多咱家不过了？哥挣钱挺辛苦的，别添麻烦了。】
　　月亮不服气：“可是养小猫花不了多少钱的。”
　　【你走不走？】
　　月亮还是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他也懒得耗了转身打算往外走。
　　【你不走我走了，我可不在这儿陪着你。】
　　月亮一把拉住林曜，冲他大喊：“你咋恁绝情啊？我们养了它们就相当于拯救了好几个生命，你知道吗？”

　　……月亮的嘴太快，林曜只看清了四个字，拯救生命。
　　【拯救生命？那是你拯救吗？拯救也是哥拯救。粮哥是来买零食也得哥买，小猫所有用的东西都得哥买。你有钱给哥吗？还不是花哥的钱。】
　　【况且，你做好养小猫的准备了吗？你做好为他们生命负责的准备了吗？】
　　“可是……干嘛呀……那是咱哥呀分这么清干啥呀？不是一家人嘛……”
　　林曜也是真服了脱开月亮的手就走了，走出灌木丛走出去一段路。月亮在后面边装小猫边喊，小猫也不挣扎大猫也不跑，她把大小猫都装进纸箱里，抱起来追他。
　　追上来就把纸箱往林曜怀里一塞：“就你是好人！就你为哥着想！说的好像我十恶不赦！我只是想给小猫一个家而已我有什么错！”
　　说完就跺着震响天地的脚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到了家门口两个人站住了。月亮看看林曜，林曜盯着门且眼神示意她赶紧敲。月亮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来——呗。”
　　【你也知道怕？怕你还带回来。】
　　“我主要是怕哥把小猫扔出去……”
　　【哥没那么绝情也没那么坏，你的害怕不成立。】
　　“所以哥肯定会收养咯？”
　　【不一定。】

　　月亮咬着嘴唇想了想：“不行，我还是怕。要不咱们这样——”
　　她凑过去给林曜写了一大串纸条，林曜看完皱起眉头。
　　【为啥要这么做？都拿回来了光明正大不行吗？】
　　“不行不行，”月亮直摆手，“得让哥有个接受的过程。”
　　林曜把怀里的箱子抱紧了一点。
　　【就知道出馊主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月亮连敲三下门，“万一是香的呢。”
　　“哥哥——”门从里面开了，“开……”
　　但没见着初言的人影，月亮警惕地拉开门往里面看，没人。简直大好的机会，她冲林曜招手示意他跟上。

　　等俩人都闪进门里，月亮悄悄把门关上，扭头一看，林曜还大摇大摆地正面抱着箱子。她赶紧让他把箱子换到自己怀里，又让他反手背在身后。月亮看了看初言那屋，门关着，她压低声音：“你那屋有——阳——台，放——你——那。”
　　她朝林曜卧室的方向指了指。
　　林曜点点头。
　　刚想迈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动静：“你们两个小家伙干啥呢？”

　　糟糕！

　　两个人僵在玄关，一动不敢动。林曜背后抱着箱子，月亮从前面抱着他身后的箱子，俩人焊地上了谁也不敢松手。

　　“背后藏啥好东西了林曜？月亮呢？”
　　月亮躲在林曜身后抱着纸箱子，视线被比她高出不少的林曜挡得严严实实。可她听着这声儿、这语气、这架势，铁定不是哥
　　再说了，林曜现在听不见，要是哥的话不可能光张嘴没纸条。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魏森莫！”月亮把箱子一松从林曜背后弹出来，直扑过去一巴掌糊他脸上，“哈哈，好久不见呀！你咋来啦？”
　　林曜趁这个空档，抱着箱子闪身溜进了自己屋里。
　　魏森莫被她扑得往后一仰，手里的杯子差点飞出去。他一只手举着杯子，另一只手奋力抵挡那张正在往自己脸上招呼的月亮牌狗皮膏药。

　　“诶诶诶!干什么呢？你这没大没小，趁着你哥不在欺负我呢是不是。”
　　月亮偏头再看，林曜已安全到达目的地，她笑嘻嘻地往下滑了滑，稳稳着陆。
　　“哪有哪有，我这不是看见你激动嘛！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你哥有事出去了。”魏森莫把杯子搁茶几上，整了整被月亮扯歪的领子，“我也是刚到你们这。我寻思你们出去玩都不带我，你们回来了我不得来看看你们呀。顺便来看看有什么特产没。”
　　“有啥特产呀？”月亮背对着魏森莫，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曜的屋门，“柿饼算不？”
　　“哪呢？我咋没见着。”
　　“早吃完了。再说那也不是给你带的。”
　　“啧啧啧啧……”魏森莫喝了口水，“你哥前脚刚走，你俩后脚就溜进来了。还藏东西——藏的啥？”
　　月亮心不在焉：“没藏什么。”
　　“没藏什么林曜往屋里跑什么？”
　　“他懒得见你。”月亮这才转过身来，面不改色，“你又不是貌美如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他不稀罕看你。他在屋里看书呢，我也去看书，我去找他借一本。”
　　说完就溜。

　　“站住。”
　　“站你个头!”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