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怪布

21、第二十一章 “他问，咱

　　月亮紧随其后掀开门帘探出头来：“林曜你咋出来了，外面不热呀?”
　　【不关你事!】
　　“呵?!”月亮歪着头看他，“你咋了你呀！生啥气呢？”
　　【你老问啥呀？烦不烦。】
　　月亮掀开门帘，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下来，挨着他坐了：“谁又惹你了？”
　　【没谁惹我。】
　　“那我跟你说话，你咋纸条上怨气那么大!”
　　【你不是跟那人在聊天吗，跑出来又干啥？】
　　“找你玩呀。”月亮从裙子兜里掏出个沙包，往天上抛了抛，又接住了，“我从丽君姨家拿的。”
　　【你拿人家东西，经过人家同意了？】
　　“我问过啦，昨天晚上就问过了。”月亮把沙包递到他面前，“玩不玩？别搁这儿生闷气了，跟个老头一样。”

　　林曜不想搭理她就没递纸条。月亮就坐在他旁边把沙包往天上抛，接住，再抛，再接住……一下一下的。
　　啊！
　　林曜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好烦啊，不要在我耳边一直抛来抛去了！】
　　“那你玩不玩？”
　　【不玩。】
　　月亮：“切！”
　　随后她自己找了个大树荫底下，冲着大树干玩沙包。

　　林曜那态度，就算写在纸条上也够噎人的。月亮越玩越来气，时不时把沙包往他脑袋上搞，或者丢他膝盖上。
　　林曜老挨打也不躲，跟没感觉似的，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儿的。

　　月亮又扔了一个，谁成想这回准头过了头，沙包直接糊在林曜脸上。
　　他拿起沙包看了月亮一眼，月亮正在冲他做鬼脸。他没吭声走过去，拿沙包近距离砸了月亮身上一下。
　　月亮被砸这一下后愣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眼睛亮了。她摆了个投球的架势铆足了劲把沙包朝林曜甩过去。
　　林曜没接。沙包落在他脚边他看了一眼但没动。月亮又捡起来再扔，这回扔得轻了点，正正落在他膝盖上。林曜抬头看她，月亮冲他龇牙笑。
　　他弯腰捡起来，扔回去。
　　月亮乐了，接住又扔过来。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谁也没说话，沙包在空中闷闷地飞。

　　月亮越玩越起劲，往后退了好几步，举着沙包瞄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超级无敌远”，架势刚摆好，林曜突然跑开了。
　　她扭头一看，是哥哥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林曜跑得飞快，到跟前了也没收住，差点撞车上。初言伸手挡了他一下，掌心按在他肩膀上，把他稳住了。
　　【哥这么快就换好衣服啦！】
　　“嗯。”初言停好车，随后从车筐里摸出一小罐糖塞进他手里，“去跟月亮分着吃。外头热，玩累了就进去喝水，别中暑了听着没。”
　　说完转身往店门走。
　　林曜脚底下不自觉地跟了几步到店门口。
　　初言一进去许愿就迎上去了。胳膊一伸搭上肩膀，还笑着拍了后背两下。
　　门帘在他们身后最后晃了两晃。

　　林曜僵在原地了，捧着铁盒子的手心里全是汗。一阵风吹过来，月亮忽然从他正下方冒出来，脸凑到跟前，伸手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摸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嗯柠檬味的，你不吃？”她从林曜手里拿过铁盒子。
　　林曜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前方。月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过门帘的缝隙，能看见许愿正笑着跟初言说话，初言则背对着他们看不到表情。
　　“你干嘛呢？”月亮腮帮子鼓着糖，“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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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秒，他忽然一拧脖子，眼神里带着急于求证的意味，【月亮，你就现在这样，你看见他俩，你心里头不堵啊，不气得慌啊?】
　　月亮又往里瞟了一眼。许愿正说得眉飞色舞手还搭在初言肩膀上。
　　“为啥？”她说。
　　【什么为啥？】
　　“为什么要气？”
　　【他手都搭咱哥肩膀上了，你心里不别扭？】
　　月亮皱着脸，那表情就差把“你有毛病”写脑门上了，“你脑子抽了莫名其妙的。”
　　“说不定人家现在跟哥成朋友了呢，朋友之间勾肩搭背的，不挺正常？魏哥有时候也这样啊，咱俩和哥有时候不也这……”
　　她没说完，又透着门帘往里望了一眼，声音低了点。
　　“不过这个店员……”她说，“他跟魏哥和咱俩还是不太一样，有点怪。”
　　林曜扭头看她。
　　月亮把糖咬碎了，嘎嘣一声。

　　“出来玩之前，”她说，“他问了我一句话。”
　　“他问，咱哥有没有女朋友。”
　　【啥？他问这干啥？】
　　“我哪知道。”
　　【你咋回的？】
　　“我说没有啊。”月亮把嘴里的糖换了个边嚼，“咱哥哪来的女朋友。”
　　【然后呢？】
　　“然后他又问哥想不想谈。”
　　【他问这么细?你咋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自个儿问他去。你老问啥呀？跟我又没关系。”

　　林曜眉头皱得紧紧的把目光转回去。隔着门帘的塑料条，他的视线正好和许愿对上了。
　　就那么一下。
　　许愿冲他笑了笑，点了下头，算打招呼，然后转过身走了。

　　“诶，”月亮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说他是不是想给咱哥介绍对象？”
　　林曜摇摇头。
　　月亮看他脸色不对，也不闹了，把嘴里的糖咽下去，认认真真地盯着他：“林曜，你到底咋了？”
　　林曜不写纸条也没看她，眼睛还盯着门帘。店里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了，门帘就安安静静地垂着，风都不吹了。
　　紧接着月亮也进去了，他觉得有点热就到树荫底下坐着了。

　　没过多久月亮从店里飞出来说要回去了，哥也把小店门关了。这会儿天已经不怎么晒了，还有点凉快的风。
　　他迎着风，眼睛一闭一睁，等回过神来太阳已经斜到西边去了。

　　初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在他左边，月亮在他右边。
　　“不会摔傻了吧？”
　　“不能吧。”初言凑过来，照着他脑门弹了一下，“林曜？醒了就小纸条说句话。”

　　他睁开眼的时候，有那么一小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现在细看，自己躺在斜坡的草坪上，草叶子扎着脖子，又痒又扎。后背闷疼，像被人平平地拍了一巴掌，整个背部连成一片的那种疼。
　　怎么躺这儿了？

　　他坐起来，后背的疼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了一截。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子沾着碎草屑和土。手掌根也红了，他随便拍了拍裤子，灰扬起来，在斜过来的太阳光里飘了一阵。脑子里是空的，又好像是满的，什么东西堵在里头转不动。

　　“林曜？”初言眉头蹙了下，在他耳边打了两个响指，“能听见哥说话不？能听见就点个头。”

　　他使劲回想了一下。
　　小店关门以后，电动车电量不够了，只够载一个人的。他和月亮轮着坐，坐不着座的那个就在下面走着赶。他在路边走，脚底下踩的那块土突然往下塌了一截。
　　然后就这样了。
　　中间怎么摔的，怎么从路上滚到斜坡底下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曜？”初言连着叫了好几声，林曜就是没反应。
　　月亮在旁边也看出不对劲了：“哥，他是不是听不着了？”
　　初言心里一紧，把林曜的脑袋掰过来，脸对着脸，嘴对着他喊：“林曜！”

　　这时候林曜也反应过来了，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刚才好像没太注意，哥和月亮两个人是在说话，但自己好像……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