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怪布

17、第十七章 “你们这是

　　林曜看了她一眼转头往窗外看，没搭理她。

　　“就跟我说呗，”月亮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想跟哥哥说!”
　　林曜还是没反应，耳朵尖倒是慢慢红了。
　　月亮嘿嘿笑了两声，缩回自己的地方，靠着窗户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又说：“你要是能说的话，第一句话肯定是，哥哥~”
　　【哪有！】林曜有点急了，【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肉麻死了。】
　　“咋没有，刚才我还看见你跟哥在那唧唧歪歪呢。是哭了不？”
　　【才没有!你也太能想了。】

　　俩小孩最近这段时间好拌嘴，也不是真吵，就是闹着玩，有时候也不知道哄过多少次了。时间长了他也懒得掺和，说不准下一刻俩人又和好如初，自己倒成了多此一举的那个。
　　周六一早，把月亮安顿好后初言就带着林曜去了医院。挂号候诊做检查折腾了一上午，林曜很乖，除了小纸条有点多以外，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是家属？”医生问。
　　“嗯，我是他哥哥。”
　　医生问了些基本情况，多大、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助听器戴了多久。初言一一答了。
　　“他以前会说话？”医生抬起头。
　　“会。”
　　医生点点头，低头翻手里的报告。
　　“他这种情况，我们见过。能听懂，说明听觉中枢没问题，助听器也管用。但是不说出来——”医生顿了一下，“可能不是身体上的毛病。”
　　初言皱了下眉：“那是什么毛病？”
　　“心理。出事的时候，他可能正在说话。那一下的恐惧，把说话和危险连在一起了。还有一个可能是，他听不见的那段时间，试过开口，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种失控感让他不敢再试了。”
　　“能治吗？”初言问。
　　“可以，”医生说，“但需要时间，也得他自己愿意。先做语言康复训练，配合心理疏导。他能听懂，基础是好的，关键是让他重新建立说话的安全感。”
　　初言点了点头，站起来接过医生开的单子。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复查时间康复训练怎么约，记下后就出了诊室。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初言把搭在自己臂弯里的外套抖开，披在林曜肩上。林曜伸胳膊穿进去，低着头，拉链拽了两下没拽上去。初言蹲下来帮他拉好，又把歪了的领子正了正。
　　“林曜。”初言开口，眼睛看着前头的路，“医生说的话，心里头记着没？”
　　林曜点点头。
　　“他说你能治，就是得花时间，你怕不怕?”
　　【怕啥？】
　　“怕……折腾了大半天，费挺大劲，最后也没成。”
　　【有哥在就不怕。】
　　初言看着那行字，心头一热，伸手揉了揉林曜的后脑勺。
　　“行，你都这么想了那咱就治。不管最后啥样咱都尽力，别半途而废。”

　　林曜的这种情况算是好事，初言心里也高兴。当天晚上要去接月亮，魏森莫打电话说店里忙没空送，人也不在家在烧烤店让初言直接过来，顺便吃口晚饭。
　　喂喂烧烤店这两年在这一片算是干起来了，挺火，多少也算有点名气。一到饭点儿，店里人多，忙不过来。
　　初言自己的纹身店平时就万想一个人撑着，有时候忙不开初言得过去搭把手，烧烤店这边就顾不上了。但有空的时候他也会过去帮帮忙。

　　这小店是前几年魏森莫妈妈想自己创业开的。手里头的钱加上魏森莫的，又东借西凑了些，还差一点。初言往里添了八九万，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该占一半，是魏森莫妈妈非要算他入股，他推不掉，就说那给个三成就行。最后给他算了三四成。
　　分红他从没想拿过，那些钱就搁在店里当备用金。他也不过问经营，魏森莫妈妈每个月给他报个账，他就听听。
　　反正他也不靠这来钱。

　　到了小店那叫一个热闹，里里外外都摆满了桌子全是人。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烟熏火燎的，说话声碰杯声搅和在一块儿，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初言领着孩子往里走，一眼就看见魏姨和魏森莫在里头忙活，一个端盘子一个烤串，忙得脚不沾地。
　　旁边还有个人在帮忙端菜。初言定睛一看——蓝陌君。
　　高中同学但大学没在一块儿上，现在是高中老师，平常忙得很但同学群里还挺活跃。没想到跑这儿来吃烧烤了，还上手帮上了。

　　蓝陌君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一抬头看见初言，愣了一下，笑了：“诶，初言来了!”
　　初言也笑了：“你怎么在这？”
　　“这儿的串好吃，我老来。”蓝陌君把盘子给客人端过去，空手走回来，在围裙上蹭了蹭，看了一眼初言身边的俩孩子，“这小孩谁？”
　　“林曜，我弟弟。”
　　蓝陌君又看了俩孩子一眼：“弟弟?”然后弯腰冲林曜笑了笑，“小孩吃串不？姐姐给你拿。”
　　初言把林曜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过道窄，有人端着啤酒过去，胳膊肘差点蹭到林曜肩膀，初言伸手挡了一下，把人护到里头。
　　蓝陌君看了一眼窄巴巴的过道，让他们往旁边走了走：“我来得早有桌有座，坐我这儿吧。”
　　“知道啦——”月亮的声音猛地从后厨亮起。
　　魏姨在里头交代：“这个送三号桌，这个送五号桌，别送错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

　　月亮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盘子上摞着几串烤串，她盘子挡视线走一步看一步脚下。挨个桌送完，空盘子往回收台上一搁，小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颠颠儿地往初言这边跑。
　　初言正脱外套，一抬头，人已经到了跟前。
　　“回来啦！”月亮仰着脸看初言，“咋样啊能说话了不？”
　　初言一把把她捞起来放到长凳上：“哪能一看完医生回来就能说话的，医生又不是会魔法。得花时间慢慢治。”
　　月亮“哦”了一声，扭头看林曜：“没事，慢慢来。”

　　蓝陌君坐在对面，端着杯，眼睛在他们仨身上转了一圈，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你们这是……一家人呐……”
　　“嗯哼。”初言应了一声，伸手帮林曜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随手叠了叠放在自己靠墙这边。随后他把林曜和月亮推到里头坐，自己坐外头，省得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多脚杂，把东西踩了。

　　“嘶，你啥时候有的弟弟妹妹？我还以为这小姑娘是魏姨家亲戚那边的小孩呢。”
　　初言：“最近。”
　　“老家的?”
　　“嗯。”
　　蓝陌君突然起身去后厨端了几盘串过来，魏森莫紧跟着出来，拿了一筐子菜放旁边：“你们先吃，有点忙。”
　　蓝陌君从旁边拿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来店里就帮忙了，还没吃上呢。”
　　她举着一根羊肉串，用大白菜叶一撸，直接塞到对面月亮嘴边。
　　月亮张嘴就吃。

　　“有事问你，”蓝陌君虚张声势地拿串指着初言，“现实生活中可让我碰着你了，我可得好好问问。”
　　“你新书打算啥时候开？”
　　初言笑了笑，他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目前没打算。”
　　“没打算？”蓝陌君把啤酒瓶搁桌上，一脸不信，“骗谁呢，上回同学聚会你还说在写，这都半年多了。”
　　“写着玩，不算数。”初言拿了一串烤韭菜，慢慢吃着。
　　蓝陌君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去问嘴比较好撬开的小朋友：“小朋友，你哥哥在家写东西吗？”
　　月亮摇头：“没看见过。”
　　蓝陌君又看林曜。林曜正低头吃串，感觉到目光，抬起头，跟蓝陌君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蓝陌君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唉，心寒。”

　　俩小孩可能都太招人稀罕了。月亮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得就讨喜；林曜不吭声，闷着，一脸小大人似的正经，越正经越好笑。
　　蓝陌君盯着他俩看了会儿也懒得聊新书了，话题一转开始逗他俩，给他俩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小孩的外面吃饭本来就矜持着假装放得开，再拿他们打打趣更不自在了。虽然初言的朋友们人都挺好，但毕竟头一回见，俩小孩就光顾着吃了，别的啥也没干。
　　回到家可就不一样了。往沙发上一瘫，零食摊了一茶几，该躺躺该靠靠。月亮像个猴一样满沙发跑着吃，林曜躺在初言腿上吃，吃的五花八门。

　　去学校头一天，月亮往自己书包里大包小包塞零食，又把林曜的书包也塞满了。初言翻了翻，把辣条拿出来几包：“别带这么多，吃多了辣嗓子。”
　　月亮也配合着拿出几包。
　　初言问她：“学校的饭菜是不是不好吃？”
　　林曜深有体会，不知道月亮感觉咋样，反正他是觉得不好吃：【难吃死了。】
　　月亮边忙手里的活儿边点头赞成。
　　初言没再说什么，月亮又往林曜书包里塞了几袋面包和饼干，一边塞一边念叨：“不吃多点咋长高啊？你看他矮的。”
　　初言看了林曜一眼。

　　跟同龄人比，林曜确实矮了点，也瘦了点。他班里的同学都高，胖的壮的都有，就他一个小个儿跟棵豆芽菜似的。
　　月亮把书包拉链拉上，拍了拍：“别人撞着他，他都能立马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