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新年快乐》圣愚

4、2018年7月中旬 “我考上了

　　江临在医院的倒数最后一层看见了小老头儿。小老头儿是颅内出血走得，很快，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一层都很安静，空气中只有灵魂飘荡的轻响。刚刚跑过来的时候，风带着雨混着撞在江临身上，深色的短袖洇了水贴在身上，勾出了少年这个年纪单薄但不瘦弱的身形。
　　江临看着盖着白被子的人，有水从眼角滑落。
　　淋得雨太多了。
　　在葬礼上，小老头儿被塞进了一个窄窄的盒子放进了一个坑里。
　　不能再重见天日。
　　………………
　　出分那天晚上，奶奶被江临劝去睡觉，他自己守在电脑前。按下查询后，江临的手有些抖。
　　702。
　　江临闭上眼睛又睁开，使劲儿掐了自己一下，发现没做梦。
　　十指埋进短发，眼泪滑下来，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奶奶知道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要是你妈妈知道我们小临这么厉害，当初就不会走了。”
　　江临到墓园，坐在小老头儿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分数。
　　“爷爷，我考了702。”
　　“数学考得不错，考了147，我牛吧。”
　　“语文不出意外的考低了，考了126。”
　　“英语挺好，142，比平时高。”
　　“你不说要和我一起看么，这么大人了还骗我。”
　　他决定就进报考本省的学校，这样离家近，可以随时回来。偶尔有花瓣飘过，落到各处，点缀着这个苍白的地方。
　　江临一直待到傍晚，直到天的颜色变成淡淡的粉色。太阳歪歪地挂在天边，马上就要掉下去。
　　“我走了爷爷，下次给你带吃的。”
　　风慢慢的陪着他走，不远处的小吃街已经挤满了人，油在锅里翻滚，“呲呲”作响。
　　人世间的喧嚣声震耳，轰散了刚刚的那抹静。
　　到了家，江过在那里看电视，奶奶撑着厨房灶台的两端，排风扇呜呜地响。
　　江临走过去叫了一声，奶奶看见他回来，笑着说：“小临回来了，马上就吃饭啊。”
　　屋里少了个人，显得寂静，电视上的动画片主角团正在团聚。
　　他家永远都团聚不了了，五岁时就不能了。
　　自从爸爸走了，这个家就散了，怎么也拼不起来。
　　动画片中的人物的笑声传出来，笑声过耳，回荡在这个渐渐安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