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新年快乐》圣愚

5、2021年除夕 没有拨通的

　　2021年除夕，候车室的人依旧不减。江临拎着行李箱游于人群中，手机界面显示正在拨号。
　　除夕夜依旧很冷，但每个人心中都装着过年的心气儿，也就没那么难熬。
　　好不容易检票上车，江临站起身给里座的人让位置，低头看了看手机，奶奶还是没接电话。
　　火车驶出车站，外面的天空很深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竹的乒乓响。车厢里有个小孩儿哭了起来，作母亲的一个劲儿的道歉。
　　江临戴上耳机，给奶奶的手机上发微信。往上看了看聊天记录，不禁皱眉，平常这个点儿江过总是会给他打个视频，今天也没打。
　　可能是在帮奶奶做饭吧。
　　从省城到家很近，也就三十几分钟，火车吭哧吭哧进站。江临拎着行李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站后，外面的空气冲散了火车中方便面和各种零食的混合味道。他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前面就是万家灯火。
　　行李箱的轮子在街上滑着，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很快隐没于车水马龙之中。
　　路边光秃秃的树上挂着一两片还没来得及掉下去的枯黄的叶子，伴着路灯的光在气流中摇晃。江临在路边大步走着，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火车站离家不算远，街上偶尔才能看见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一个救护车闪着灯从江临身边晃过，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离小区有十几米远有一个十字路口，江临到时红绿灯正好变成绿色。刚走到一半，一辆车从斜前方突然冲出，这个场景正好和江临十岁时的场景吻合。
　　江临愣在原地，根本无法思考。额角的那条伤疤突突地跳着，脑袋痛的被拉回到了过去。
　　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轿车，四处嗡嗡作响，捏着手机的手被硌的生疼。
　　车离得越来越近，到最后，江临没有感受到痛觉就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总共不到二十秒。
　　轿车最后撞到路边的防护栏上，发出“砰”的巨响，又被栏杆弹回一个角度，前面凹进去大块。
　　“手机没锁，赶紧给家属打电话。”
　　“就第一个吧，给他妈妈打，给老人打老人恐怕接受不住。”
　　“怎么没人接啊？”
　　………
　　“两个都没人接。”
　　“先去医院吧。”
　　救护车的灯不断闪烁，晃个不停。
　　………………
　　外省，林沁看了看刚刚被挂断的手机，心里稍有些不安。那是一个陌生号码，正打算拨回去问问时，卧室门开了，女儿走过来挽着她的手撒娇，
　　“妈，走，去尝尝我做的排骨。”
　　卧室门再次关上，重回一片黑暗。手机屏幕的微光又亮了一会儿就灭了。

　　江临在手机里藏了一个从笔记本抄下来的电话，13年没有打出去过。
　　那是他妈妈的号码。
　　他的号码在妈妈那里是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