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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碰瓷 别欺负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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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
陆叙昀反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姚玉卿说的是什么:在他和清瑶如今住着的那小院里,挂着一幅不起眼的小画。
在那幅画上,陆叙昀穿着朝服和衣着华贵的清瑶并立,两人的长相本就都无可指摘,再配上那副彰显身份的精心打扮,活脱脱一对神仙眷侣。
而关于这幅画背后,还有一段故事。
而这故事,却是关于陆叙昀和姚玉卿的。
那时,陆叙昀和姚玉卿初初入京,正是什么都没有,对京中的官途也好、人情往来也好,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时候。
可那时的姚玉卿却偶有一种乐观的热忱。
少年夫妻发起梦来总是遥阔,姚玉卿曾不止一次对陆叙昀描绘过她梦到过的这样一副画面:
在未来的某幅精心绘制的画作之上,当朝新贵陆叙昀身着最高级的紫色官服,头戴三梁进贤冠,而姚玉卿她自己身着一身缀着珍宝的锦绣华服,两人携手一同入画。
姚玉卿用此激励陆叙昀,说“国之栋梁陆叙昀”,和到时肯定同样在京中赫赫有名的“当家主母姚玉卿”,这么绘出一幅画来,定是好看极了,也有意义极了。
可惜他俩冷下来之后,别说一同入画了,两人平日里话都少说。
而陆叙昀在有了清瑶后,又逐渐下意识将姚玉卿反复说起、最终深深植入到他脑海里的那幅图景当成了他自己的寄望,且最终和清瑶一同入了那代表感情和睦、生活圆满的画作。
除了姚玉卿当初畅想的那画作应是一大幅,而陆叙昀到底顾及得多些,和清瑶共入的画作只是温馨的小小一幅外,其余都没什么差别。
那画如今就缀在他和清瑶的那院落中。
但想来,这画作本就源于姚玉卿的梦,姚玉卿应是早就对这幅画“如鲠在喉”了。
此时此刻,陆叙昀听到姚玉卿提出“烧掉那幅画”的这要求后,心中暗暗又有些得意。
陆叙昀想:姚玉卿果然还在吃醋。
旁边的清瑶听到姚玉卿的这要求同样吃惊,她也心知肚明那幅画是哪一幅,是为了什么。
但此刻除了惊讶外,清瑶则还有一种隐隐的难过。
两人就这么在姚玉卿眼皮底下一喜一忧着。
姚玉卿大致猜出他俩心中在想什么,但姚玉卿真心不在乎,她此时此举其实已是在布局之后的许多事,她根本没有想要再陷在和他俩的感情纠葛之中。
不过,姚玉卿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提出以“烧掉那幅画”为所谓的交换条件,确实是被他俩总在一起的这画面暂时扎了眼睛。
算是顺带擦掉一块恼人的污渍吧,姚玉卿确实也不喜欢陆叙昀将他俩之间的回忆频频套在他和清瑶的身上。
那幅画作为某种“证据”,还是烧了清净。
草草挥退陆叙昀和清瑶,姚玉卿对绛霞仔细交代了后面许多事的细节。
姚玉卿知道,沈玲珑故意告诉自己“归嫡”这一事,便是没想过自己会答应。
她单纯是想要拿这件事恶心自己而已。
但姚玉卿此时正愁如何腾开那些对自己所有大事小情都过度关注的人的注意力,所以此时“归嫡”一事,反而成了她顺势往沸腾油锅里扔的一块挂了水的肉般,吱哩哇啦的正合适诱走外人投注来的那些过度的关心。
*
第二日,宫里宫外果然因为姚玉卿答应“归嫡”这件事而炸开了锅。
首当其冲对此事绝不理解的就是沈玲珑。
她从宫外宣各种相关人等觐见的频率明显多了许多,包括清瑶,沈玲珑她都尝试往宫中宣过一次,但清瑶心中很是有数,以自己非正娶宗室、入宫不合情理为由婉拒了。
姚玉卿推断,沈玲珑这么“病急乱投医”,应是很想将自己为何会答应“归嫡”这件事搞个明白。
就让她着急迷惑去吧,她多做或许就会多错,姚玉卿等着沈玲珑她因此露出更多马脚,暴露她是否就是背后推动“归嫡”一事的那个人。
趁沈玲珑将一大杆子人搅得忙乱着,姚玉卿同时则紧锣密鼓地和裴狩继续追查着当初戎原的线索。
两人仍是将苒酌楼作为会面的地点。
姚玉卿和苗苒兰关系本就极好,常来此处也没什么人会多怀疑,加上姚珠卿那边还在筹办赐婚的婚事,也总约在苒酌楼谋事,姚玉卿便更是无所顾忌地每日都来。
至于裴狩,他在京中一贯行事神秘,姚玉卿倒也不担心他如何出入各处。
大家就这么“默契”地各忙各的,京中笼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湿湿潮潮的“静寂”。
沈玲珑和姚玉卿互不惊扰的繁忙中,唯有陆柔韵有些坐不住。
陆柔韵之前已在和姚珠卿的“争抢”中,因为皇后的一道懿旨失了女儿的婚事,最近她又听闻皇后将姚玉卿宣进宫里去一次后,姚玉卿竟答应了要将清瑶的那孩子“归嫡”一事,当然大为惊讶。
在陆柔韵看来,这或许预示着什么:姚玉卿难不成竟开始看皇后的脸色办事了?
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她旁敲侧击地对姚玉卿说要将她的蘅儿送到姚玉卿身边养养时,姚玉卿可是给她扯了好大一篇大道理,毫不留情面地将此事拒绝了的!
怎么换到清瑶这边,姚玉卿竟然愿意走“归嫡”这一板上钉钉的流程,愿意“割肉放血”给清瑶呢?
陆柔韵只能觉着姚玉卿是不是在针对她。
先前的婚事也是,这次的嫡子的位置也是,明明都是她先去求的、先提的,怎么姚玉卿将这些益处给多年不曾交好的姐姐,或是在国公府里本该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一个小小妾室,都不愿给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姐”呢?
陆柔韵因此心中生了无数的怨怼。
可偏偏她如今赖以生存的那间铺子还是从姚玉卿手中漏下来的,他们一家都还仰仗着姚玉卿给他们在京中留路,所以她也不敢想什么报复姚玉卿。
可她仍越想越来气!就连曾经她一贯看不上,只是假意交际实则是为了加以利用的清瑶如今都落了实际的好处,可她呢?她的这许多“小小”的请求姚玉卿都竟然不许!
陆柔韵在自己最后的那间几乎算是被姚玉卿“施舍”下来的商铺里闷哼着置气:“要是再见到姚玉卿,我一定,我一定……”
“一定怎么?”
墨霓今日和裴狩手下的空青刚在外查探完回来,回苒酌楼找姚玉卿禀报前,恰好路过这其实也算是姚玉卿的产业的商铺,便顺带进来看看。
没想到正遇见陆柔韵在念叨自家夫人的名字,便这么率直开口问了。
“啊!”陆柔韵心里是在说姚玉卿的坏话,被姚玉卿那边的人撞个正着,自是吓了一大跳。
但转眼一见来人是墨霓,陆柔韵恼羞成怒。
她不服气,觉得墨霓不过是仗着是姚玉卿身边的人,平日里在京中到处替姚玉卿办事,竟也能混的上号?而她自己作为姚玉卿的夫家“嫡姐”,却被姚玉卿这般抛在一旁,丢了脸面。
两相对比,陆柔韵心中那股夹杂着傲慢和怨气的火便直接窜了上来。
且墨霓来这儿干嘛?陆柔韵瞪眼看向墨霓:她凭什么也一副主家做派,难不成是来自己店中巡视?
“你怎么了?”墨霓不过是顺带进了这商铺看看,随口问了这么一嘴,没想到竟迎来陆柔韵这般怒视。
但陆柔韵陷在她自己的仇恨中,哪管那许多,开口叱道:“你算什么东西!”
墨霓听后一条腿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脚面横摆踩实住,摆出了练家子防范的预备姿势,幽幽问:“你什么意思?”
她虽相较绛霞迟钝些,但也不是全然不懂人心,仅从陆柔韵的这劳什子态度,墨霓也能猜出她定是对姚玉卿有所不满。
“人呢?钱呢?给我出来?”陆柔韵正要继续将姚玉卿最近对她的这许多“不公平”迁怒于墨霓间,从墨霓身后摇摇晃晃走进一个醉鬼,此时朝陆柔韵大喝道。
墨霓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那走进来的臭烘烘的一坨人,并伸手扇了扇脸前,想要扇掉那恶心的醉气。
没想到这动作也不知道是触及到那醉汉脆弱的自尊心了还是如何,那人竟然愈发暴怒,骂骂咧咧地直朝墨霓冲来。
“你敢看不起我?我可是国公府姚夫人的姐夫!你知不知道?京城里谁敢看不起我?”
墨霓蹙眉,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那人的一扑,并从他说的这话中才勉强认他出来,这臭不可闻的醉汉竟然是陆柔韵的夫君,蒋府的蒋越德。
他怎么说也该有个不大不小的官位在身,怎沦落到白日里喝得烂醉,在大街上、在开门做生意的商铺里发酒疯袭击人的地步?
墨霓正疑惑着,陆柔韵赶忙冲过来,随后招呼铺中的几个伙计赶紧送四散在一旁、本就并不多的客人们离开。
陆柔韵一边还担忧道:“天老爷啊,怎么又喝成这样?哎呀!哎呀!”
醉醺醺的蒋越德却不领情,看清来扶他的人是陆柔韵后,发脾气道:
“你少管!我问你?钱呢?让你替我还钱你还了吗?人家没来要你不会自己上门去找啊?没用的东西!害我丢脸被赶出来了!什么没钱?这铺子不赚钱?还是你不会找国公府要啊……”
说罢,甚至作势要打陆柔韵。
墨霓本来冷脸在一旁看着,但蒋越德出拳的一瞬,墨霓还是箭步上前,忍着恶心将蒋越德的拳头掰挡开,没让那恶心的酒蒙子真的打到陆柔韵。
蒋越德被墨霓掀翻在地,陆柔韵却不计较蒋越德刚才还在对她挥拳,惊叫着再次上前,去接着扶她那无能又“无助”的夫君。
墨霓摇头,也懒得深究刚才陆柔韵到底说了夫人什么,只觉晦气抬脚要走。
没想到蒋越德从地上扭曲着蠕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以一个看上去被拽的人就极不舒服的姿势缠揽着陆柔韵的脖子,才堪堪爬起。
他口中也不知是吐出的恶臭的酒气更多,还是卑劣的狠毒更多:
“你拽什么?你是国公府的人是吧?你知不知道当初那姚氏刚入京的时候,是要提着礼来我们家攀关系的?现在发迹了哈?不想着夫家亲戚,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衬我就算了,还拿走我们家的铺子是吧?我呸!”
后面还夹杂着骂骂咧咧混混沌沌的一长段。
墨霓停住脚步,转身回头,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颠倒黑白、不知感恩的死醉鬼。
没想到蒋越德刚被陆柔韵扶着站直不久,就像是真被鬼上身了一般,突然面色煞白大爆冷汗,口中还嘟囔着他“看不见了”、“头晕”、“耳鸣”之类的话,然后彻底眼前一黑,昏厥栽倒在地。
陆柔韵被这遭也吓得不轻,但电光火石之间,她余光看见街上已有不少人看热闹朝这边走来,陆柔韵抬手竟直指向刚才帮她的墨霓。
她将一切都推到墨霓身上,突然道:
“就算你们国公府想占走这铺子,也不能在这里打人啊!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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