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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他俩 看见他俩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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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清瑶竟然难得地前来求请。
之前如何姚玉卿早不想去论,可自从她冲到清瑶的小院里打了陆叙昀一巴掌后,清瑶一直是躲着自己的,可能是怕又不知怎么招惹自己罢?作为弱势者,清瑶只能回避。
而这次,姚玉卿想着她大概是知道了皇后叫自己入宫的目的,怕自己直接拒绝,所以别的也顾不得了,这般急急忙忙想找自己说情补救。
好啊,且不论这一遭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清瑶都不可能不知情。
她若不愿,别人还能逼着她得此“便宜”不成?也不知她瞒着自己将“归嫡”这件事筹办了多久?
姚玉卿此时已将和陆叙昀的约定抛在脑后,只一门心思等着清瑶,想和她将“归嫡”一事问个清楚。
没想到清瑶和陆叙昀竟是一起来的。
姚玉卿见到陆叙昀后才后知后觉想起今日在商铺里和陆叙昀吵架这一遭,马上有些恼:
他俩都这样鹣鲽情深形影不离的了,今天陆叙昀竟然还敢生自己和裴狩的气?
陆叙昀他要脸?
姚玉卿因此近乎是厌恶地瞪着陆叙昀一步步走近。
陆叙昀其实不知姚玉卿今日又见了皇后,他还以为姚玉卿瞪她,仍是因为他和裴狩的那场“交锋”,或是因为他和姚玉卿的那没吵完的一架。
一旁随着陆叙昀亦步亦趋地一同上前的清瑶看见姚玉卿的眼神,却蹙眉紧张了一瞬,随即很快跪下来:“主母……”
“你跪什么?”陆叙昀想去拉她,可也不知清瑶看着柔柔弱弱软软绵绵的哪来那些力气,竟硬是摇头没有起来。
陆叙昀就不自觉地被清瑶的姿势带得在姚玉卿面前矮了几分。
姚玉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
陆叙昀就算了,见清瑶这样,姚玉卿其实心中本是不忍。
她想:清瑶她能做什么主?哪怕真的嫁于了陆叙昀,不也仍是要看自己的脸色?她不过是在国公府里“讨生活”罢了,自己何必苛责于她?
可姚玉卿转念又想起自己刚醒来时清瑶和嫡姐陆柔韵那般假装担忧的模样,又重生气恼:她俩或许从那时起就图谋着自己手里的这份家产!
姚玉卿简直为自己此时的这份心软感到可笑。
她到底为何要对清瑶总生“宽宥”?真如陆叙昀所说的那般,仅仅就凭清瑶那张漂亮的脸?
实打实地算来,陆柔韵想要将她的蘅儿托到自己身旁“养养”那一次,以及此番清瑶想让她的幼子“归嫡”到自己名下这一次,两个人不都是一样的吗?
她俩都是忖度着自己膝下如今无子,借着孩子的名义,打着承继自己的一切的主意。
她俩竟是如此贪得无厌……
可厌恶的同时,姚玉卿心中也隐隐觉着:竟然?为何女子想要图谋些什么,竟都要这般“婉转”?
她们会使出这些伎俩,难道不是因为她们竟没有堂堂正正的继承权,从而竟要将一生筹谋挂在“夫君”或是“男性孩子”之上么?
这般想来,看似拥有了一切的自己也好不上多少。
姚玉卿想:这许多人都盯着自己的“嫡子”的位置,难道不也是因为自己的权势只有为“妻”为“母”、并承继给一个男性继承人时才能发挥其最大的意义?
新朝建立时皇帝要“多此一举”地给陆叙昀封一个“国公”,不也是因为自己的女子身份,“接”不下这许多荣誉?权势?名望?
可凭什么?姚玉卿此时看着仍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清瑶,只觉得不该是这样。
不止正讨好自己的清瑶不该,包括作为“正妻”、“主母”或是“嫡母”才能名正言顺地享受这些权望的自己,也不该是这样。
像清瑶这样,成为“夫君”或是“幼子”这样单独一个男子的附庸,或是自己这般,成为这个“为了男子、利于男子”的整套制度的附庸,在其根本上,又有何区别呢?
“你起来罢。”姚玉卿心中百转千回地想过这许多念头后,也不知道该怪谁了。
不如还是先怪这个看上去和这些事没关系,实际上无论如何都是得利者的陆叙昀吧?
她们再怎么“争”怎么“斗”,陆叙昀他难道不都是毋庸置疑的“国公爷”?高高挂起一般超脱于她们这些争斗之外么?
且此番还是因为姚玉卿自有产业、权势,所以才多少占了优势。
否则若姚玉卿她仍醉心于和陆叙昀他的感情,那这番女子间实质上是权势争夺的较量,还会被弱化变成对陆叙昀“宠爱”的争夺。
姚玉卿真心对这世道里女子的这般处境深恶痛绝。
清瑶听到姚玉卿叫她起来,仍是心下戚戚,弱弱开口道:“主母,我……”
“你直说吧,是你吗?”姚玉卿不想顺着清瑶的话口,陷在那身为附庸的游戏里,便直接问了,“……还是谁出主意说要‘归嫡’的?”
“归嫡?”陆叙昀却像是极其意外般疑惑重复道。
姚玉卿扫了陆叙昀一眼,他虽疑惑着,但却不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此时的表情应是不明白姚玉卿为何此时突然提这一桩。
姚玉卿因此眯了眼睛:“没错,国公府里听说要办归嫡,怎么?我是要靠旁人告知才知道也就算了,你竟也不知?”
陆叙昀听出了姚玉卿这话里的讽刺,可偏这件事他并不占理,所以也只能堵着一口气回道:“你少这样,这事又不怪我,又不是我提的……”
“是吗?”姚玉卿同样烦躁,继续刺道,“我还以为你对‘归嫡’的流程很有经验,所以这次也在其中出了大力呢?”
陆叙昀明显被姚玉卿这话戳到了,可其实说完这些,姚玉卿自己却也并没什么解气的感觉。
姚玉卿再次看向清瑶,想:说到底,所谓嫡庶一法到底对女子有何好处?不过是男子为了分配财产、合理继承上自作的文章而已。
女子不过是被纳入此体系里的、看似被给了名分给了地位这种“小恩小惠”,实际上是先被剥夺了所有财产权益、后不得不依附于此不公体系的受难者。
若是清瑶能和自己一般走出这后宅,能光明正大地在商场上和自己“厮杀”也好,协同也罢,她都何需要以此方法图谋自己的钱财呢?
“主母,这件事确实不是我们国公府里提的。”清瑶此时出口解释道。
姚玉卿眨眨眼后继续凝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是否说了实话,可惜,姚玉卿对她如今的了解仅限于记忆中那很短暂又惊艳的初遇,姚玉卿和她早已不熟悉。
但她仍是美丽,噙着泪的眸子让姚玉卿忍不住褪去周身的焦躁,心底对她只剩下某种推己及人的“慈悲”。
清瑶此时道:“这件事,我们也是从宫里知道的。”
宫里?皇后?姚玉卿皱眉,沈玲珑她到底为何要这样?
……还是说,宫里的别的谁?
陆叙昀此时已经被气得直起了身,在一旁帮腔道:“没错,消息是从宫中传出来的,因为担心你知道了心里不舒服,我们才没告诉你,我们也没有……”
“你想说你们没有积极推动是吗?”姚玉卿及时呛道。
她发觉自己单独和清瑶或是单独和陆叙昀对话都可以,但是如此时这般一直看着清瑶和陆叙昀站在统一战线,并称“我们”的模样,姚玉卿心里仍是别扭,说出的话就也又带上火气。
“我们就是没有推动啊……”陆叙昀辩着。
没有推动?呵……姚玉卿冷笑:“但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背着我提早知道这件事,以不想我心里不舒服为由不告知我,不就是悄悄赞同这件事,只静等着这事落定吗?”
亏陆叙昀他白日里还和自己争辩什么爱不爱的,争辩什么当时应该“多陪陪他”?
姚玉卿想着她如今所知道的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对陆叙昀下定论道:“你真懦弱。”
姚玉卿早该发现的,陆叙昀一直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否则在发生了戎原的那一切后,在阿鸢离世后,不会只有自己去抗争,去承担。
否则当初刚进京时也不会轮到自己这么一个同样什么都不明白的人去全然操持如何在京中安置,去担心要怎么和陆柔韵拉近关系。
否则……甚至或许连最初的这场替嫁的婚事都不会有。
姚玉卿一早就该认识到的,陆叙昀他从来就这么不承担却也不拒绝地间接得到了一切。
他永远躲在自己背后,躲在清瑶背后,甚至现在还躲在“宫中”这一由头、躲在沈玲珑背后,窝囊地假装成一个“单纯”的老好人。
除了假装无辜和和稀泥,他这些年到底做成了什么?姚玉卿此时觉着自己最初的情深也是枉然,曾喜欢过陆叙昀真是丢脸。
姚玉卿摇头,已经问出这件事背后可能是谁了,姚玉卿也失了再和他俩纠缠多说的兴趣。
“算了……”姚玉卿开口,“既然皇后专程宣我进宫,就为了这么一件事,那我也要给皇后一个面子。”
陆叙昀不解,不知道姚玉卿为何刚才还在因为“归嫡”这遭骂他,突然话锋一转又将此事应承下来。
姚玉卿也不在乎他明不明白,只接着道:“不过……要我答应‘归嫡’一事可以,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清瑶此时怯怯地及时接话。
姚玉卿冷道:“你们必须烧掉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