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多年后国公府主母她失忆了》琥鱼

34、气话 说说得了谁

　　“嗯，”姚玉卿认可他的推测，但随即又想起了一件另外的事，“对了，我前一段时间派墨霓去戎原查的事，你是知道的对吧？你给我特意留了线索来着。”

　　裴狩点头：“你前段时间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当时你们被叛党抓走后，似乎你和阿鸢本来已经安全逃出了，已经在某隐秘藏身点躲避，可躲着躲着，却莫名遇见了追来的叛党。”

　　“你是说……我和沈玲珑四人应是一起被抓走，然后我和阿鸢先逃出并躲藏过一段时间的？”姚玉卿疑惑，“可最后逃回城遇见你时，却莫名变成我带着沈玲珑和李善麓一起？”

　　“对，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导致阿鸢和你失散，你最终又莫名带着发疯了的沈玲珑还有李善麓往回城的方向逃的。”

　　“所以我会让墨霓去查知道那个藏身点的人啊……”可惜姚玉卿之前已忘记了她自己最初将此处作为突破口的原因了，否则即使被查到的那人死了，姚玉卿说不定也能由此推断出更多有用的细节。

　　姚玉卿：“我为何要把这个当作突破口呢？”

　　裴狩表示他也只是推测：“我知道的是，你最初是让墨霓按照戎原本地老兵们有谁可能有异常的这个章法去查的，我当时想，我在军中毕竟有点关系，所以也一同查下去了。”

　　戎原本地的老兵们……姚玉卿脑中隐隐约约有些什么东西在跃动着，却探不清明。

　　她向裴狩求助：“我心中一定是知道的，但是我现在记不清了，如今我再派墨霓去查，也只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靠你。”

　　裴狩应诺：“那是自然，我本就定会帮你的。”

　　“不过，这件事牵涉诸多，我本不该……”裴狩顿了一下但还是说了，“我本不该告诉你，我也一直领皇命在追查京中匿存的前朝叛党，你所关心的戎原军中老兵们的这条线索，或许和我现在正在查的这逆案也有关，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姚玉卿惊诧：这等朝廷机密，裴狩瞒着不告诉她才是正理，但裴狩为了让她心安却还是说了。

　　在戎原时他就为了自己违抗李直元的军令，如今他又向自己泄露这般机密……

　　看来他俩这些年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裴狩虽没朝自己真正吐露那“喜欢”二字，但果然对自己用情甚笃，牵涉极深。

　　“你对我这般，我却……”姚玉卿因此也想对裴狩说些什么。

　　但裴狩似是看出姚玉卿内心的为难，只劝慰道：“没关系，你能得知我的心意，能让我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高兴了……其他的，等你一直想做的事解决了，或等你将一切都想起来后，我们再细说也无妨。”

　　“我也不想是‘趁’着你失忆……”裴狩其实也有他自己的顾虑和怯懦，“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在你失忆时，因为你少了一些视角和考虑而匆匆定下的。”

　　裴狩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至于你对我的感情，我愿意等。”

　　姚玉卿此刻也确实无法再说什么了，阿鸢的事，沈玲珑的事，包括裴狩提到的当初在戎原时李直元的所作所为，这些秘辛都远超出她的想象，应对这些也远超出如今这个记忆不全的自己的能力。

　　正如裴狩所言，现在也许不是深谈感情的时候。

　　姚玉卿也知道自己不该因为纠结内心的那些情情爱爱、不该为了纠结几分面子而推开裴狩这个绝佳的助力。

　　且裴狩的这般坦荡也多少感染了姚玉卿，她想：怎么只准陆叙昀和清瑶和和美美当一家人呢？她如今和裴狩敞亮地走近，其实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姚玉卿点头，回应裴狩道：

　　“我现在确实心里很乱，我从心底觉着，我应也是喜欢你的，但是我的记忆缺失了太多，我……如你所言，可能没办法替那个真正知道太多、背负了太多、也是真正被你深深喜爱着的那个‘她’做决定。”

　　“所以，”姚玉卿望着裴狩，“我会努力恢复记忆，也感谢你愿意继续帮助我，等到一切秘密都被揭开，我也真正想起一切的时候，关于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关系，我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裴狩求的其实就是如此，他本就没想过要逼着姚玉卿直接接受他，眼下这般能和姚玉卿约定一个以后，裴狩已然想要感恩老天眷顾了。

　　“真希望我能快点全想起来。”达成共识后姚玉卿又道，语气中满载着的欢欣和期待让裴狩控制不住地心神震颤。

　　她也期待的意思就是……裴狩喉头暗哑，低下头暗自无奈道：“不要提前勾引我了呀……”

　　“什么？”姚玉卿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和裴狩一同查目前手上的这些线索了，没听清裴狩说的。

　　裴狩只能转话题道：“嗯还有一件一直想要提醒你的，就是关于沈玲珑。”

　　“据我这些年来所观察到的，她对你的注意，或许比我更甚……”

　　姚玉卿逗他：“她可能也是喜欢我吧？”

　　裴狩明白姚玉卿是在同他开玩笑，脸颊却仍飞红了：姚玉卿果然真的是在勾引他、调戏他吧？

　　裴狩强压下羞涩提醒道：“总之，多小心沈玲珑，她和我不一样，我是因为喜欢你没错……可她，恐怕会对你不利。”

　　“嗯，”姚玉卿也明白裴狩此言的用意，“我一直都知道她在意我，少不更事时只是没多放在心上，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我又知道她和我一同藏着关于阿鸢之事的秘密，我自会多小心。”

　　裴狩这才放心了些，两人又商量了些查案的安排，裴狩终恋恋不舍地从这小阁楼里告别。

　　*

　　结束后，姚玉卿寻回了左右手绛霞墨霓，和她俩提了今日又是和陆叙昀争论，又是和裴狩“结盟”之事。

　　当然，姚玉卿说的是隐下了陆叙昀“争风吃醋”，还有裴狩对她告白的精简版本。

　　绛霞和墨霓相信姚玉卿的判断，听完后，对于后面可能要和裴狩的人多合作这点，自是了然应下。

　　又一同忙完庄铺里的帐，三人乘车一道回府。

　　临近府门，墨霓终忍不住开口担心道：“夫人，回府后您真要和国公他将一切吵个明白吗？”

　　姚玉卿看向她，半是安慰半是逗趣道：“怎么？怕我说不过他？要是我真说不过，不是还有你俩吗？到时候万一我落了下风，你便出来，帮我打他。”

　　“不是，”绛霞替心直口快却也稍显嘴笨的墨霓解释了，“墨霓是怕您和国公真吵得深了，太过生气，伤身又伤心……”

　　姚玉卿转头聆听着绛霞的话：“且过去您不愿和国公多说，就是不想听他提阿鸢少爷的事，国公似乎隐隐认为，当初阿鸢少爷蹊跷离世，或许是您‘贪恋权贵’，用阿鸢少爷的命换了锦绣前程……”

　　“他……”
　　姚玉卿想了一想，也是，当初的事众人都不知道内情，自己用“阿鸢是意外”的论调将那秘密压下，能瞒得过旁人，或许却瞒不过陆叙昀。

　　陆叙昀当时也在戎原，沈玲珑和李善麓被掳走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同时，作为自己的夫君，阿鸢的父亲，他应是为数不多知道当时自己和阿鸢也因此一同失踪的人。

　　对于旁人来说，阿鸢之死牵扯不到别的什么。

　　但对于知道自己或被卷入叛党逆案的陆叙昀来说，他难不成竟一直认为当时自己是牺牲了阿鸢，换了李善麓的命，以及和后来的荣华吗？

　　难不成按陆叙昀的视角看，自己一介女流，却能随着一众新朝荣勋一齐平步青云，还反过来替他赚了个爵位，定是走了所谓“捷径”，“献祭”了什么吗？

　　这让姚玉卿无比愤怒：这些年来，陆叙昀就这般想自己？

　　哪怕姚玉卿不记得当时的真相到底如何，就算在陆叙昀看来真的另有隐情，可身为自己的夫君，陆叙昀都不该用这般臆测来认定她！

　　姚玉卿甚至觉得可笑：这不过是陆叙昀他在移情清瑶后用来安慰他自己的借口罢！

　　阿鸢死了，陆叙昀他想的不是要如何和作为他妻子的姚玉卿她一同共度苦楚难关，而是寻了另一个女人来安慰他的“脆弱”！

　　是趁着姚玉卿对这秘密闭口不言的便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这个恶心的懦夫！狡猾的叛徒！

　　这般，他倒是心安了？他倒是逃过所有自我谴责了罢？他只是想有人可怪、有人可恨而已。

　　姚玉卿面色直接冷了，她现在倒也明白陆叙昀今日为何会说那些话，为何笃定她“有错”了。

　　绛霞看出了姚玉卿的神情变化，忙安抚她道：“夫人，您自己的身子和目前的要事要紧，若非必要，可以不用在意国公他是如何想的，不用和他多吵什么的……”

　　“他好意思？！”姚玉卿一拍马车内的桌案大吼着，墨霓也随她气鼓鼓地攥紧了拳。

　　但姚玉卿还没来得及继续骂两句，马车已然停下，车外传来匆匆靠近的脚步声。

　　三人忙噤声提防着。

　　只听车外一道通传道：“宣皇后娘娘懿旨，邀国公夫人进宫一叙。”

　　沈玲珑宣她？今日倒还真是“群贤毕至”啊？

　　姚玉卿压了压心中的火气，想调整一下情绪，却没压成功，她转头仍小声嘱咐墨霓道：“不管了，那我进宫，你先直接替我去把陆叙昀打一顿好了。”

　　绛霞忙又劝：“夫人，不可……”

　　姚玉卿说的也是气话，她很快拦下比她更冲动、直接准备跳下车帮她揍人的墨霓：

　　“哼！算了……你俩都先随我进宫，等回来，我再亲自去和他辩一辩。”

　　姚玉卿如今已知道自己的权势之盛，自不会如上次被宣见那般谨小慎微，举步维艰。

　　她连马车都没下，直接让墨霓撩起车帘接过了那道懿旨，随即启程往宫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