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多年后国公府主母她失忆了》琥鱼

32、喜欢 为什么呢？

　　“……我喜欢你。”
　　长时间的沉默后裴狩突然和提问风马牛不相及地告白了。

　　姚玉卿心底闷闷地炸了一声。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想：果然，正确答案是第二个，是她一直回避着的那第二个可能。

　　她和裴狩，果然至少是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或者更甚？姚玉卿被裴狩的眼神盯得不自觉脸颊发热。

　　可她早已嫁了人了啊……姚玉卿腿软退了半步，裴狩却第一时间迎向前，执着地仍要和她拉近。

　　这让姚玉卿再次惊觉裴狩在发现自己失忆后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询问，而是如现在这般炽烈地迎近，顺着自己一起瞒下去演下去。

　　这是不是说明，这或许就是他俩之间的……小情趣？这般你来我往，心领神会……？

　　姚玉卿脑中嗡嗡：！他俩不会早就私通了吧？

　　虽然裴狩确实很合自己的心意，可是……姚玉卿想到清瑶，想到陆叙昀，眼下实在不希望自己反过来反矮他们一截！

　　姚玉卿问裴狩：“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戎原时就……？”

　　从戎原回来前后好像才是陆叙昀和清瑶真正走到一起的时候，姚玉卿急于希望裴狩和自己，是晚于陆叙昀和清瑶他们之后才搭上的。

　　什么时候？戎原？裴狩想了想，最初毒杀那一遭姚玉卿早已不记得了，那姚玉卿想问的就是自己是不是从战乱时期在戎原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也对，对于姚玉卿来说，战乱的那两年他俩才算真正“认识”了，自己从那时开始喜欢她的话，或许对她而言更容易被接受吧。

　　裴狩故而点头：“对……”

　　姚玉卿却一副天塌了般的表情：“这么早？”

　　……还是吓到她了吗？裴狩此刻近乎有些失神落魄。

　　他当然想不到，姚玉卿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完蛋了完蛋了！竟然是我先移情别恋的！？那我岂不是恨也恨不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她也不算特别恨吧？姚玉卿抱着侥幸的心态又想，其实她当初刚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也轻易原谅了清瑶嘛。

　　想来她就是对这方面的道德底线比较薄弱，不管是自己或是清瑶，她都能够宽宥。

　　裴狩此时看着姚玉卿脸色由阴转晴，实在不解：姚玉卿会否接受他？

　　但姚玉卿脑中已经跨过“接不接受”这一遭，直接将“裴狩和自己有染”这件事当成了这十二年间又一件只是被自己忘却了的、已确凿无疑的事实了。

　　姚玉卿觉着：也难怪姐姐和绛霞当时提及裴狩和自己的关系时，都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她们可能也看出了什么，却不好明说，或是确实不知道内情。

　　毕竟是男女之事，其中旖旎隐秘，却也只有她和裴狩两人清楚。

　　想来当初京中有关于她和裴狩之间的传闻，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畏于自己和裴狩这甚旺的权势，才被强行压下去了罢。

　　姚玉卿此时心情极度复杂，她又不免认为自己多少有些糟糕，却也无法真心“谴责”或是“怪罪”自己。

　　且她又不喜欢落于道德低位的这种隐隐羞愧不安的感觉。

　　她想到当时冲到清瑶居处给陆叙昀的那一巴掌，又想到今天陆叙昀在裴狩面前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表现，以及她这段时间对裴狩产生的诸多好感、又诸多猜疑，姚玉卿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撼于哪一处。

　　但这一切既然都发生了，姚玉卿也只能接受。

　　就像她接受这十二年里被跨过、被遗忘、又被一口气重新砸回向她的这所有事实和记忆。

　　姚玉卿看向裴狩，也不知是彻底破罐破摔还是全然信任地对其坦诚道：“好吧，我接受。”

　　裴狩的眼眸中瞬间跃起狂喜，他牵起姚玉卿的手，不可置信地道：“你……”

　　“但你也知道，”姚玉卿不明白裴狩此时为何这般激动，这般幸福，但她也莫名从心底泛起一丝甜蜜，“我忘了很多事情，所以你要一件一件都重新告诉我。”

　　这话一说完，姚玉卿自己都肉麻于她语调里悄悄溢出的依赖之意。

　　怎么会这样？姚玉卿只能愈发相信她和裴狩早已是浓情蜜意。

　　毕竟换个角度想，以裴狩如今的威望权势，想和谁在一起不行？若不是真的喜欢，何必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强求自己？

　　而她也同样，若不是真的对裴狩有意，怎会舍得自甘堕落，背离承诺，做那个先移情别恋之人？

　　裴狩自是点头：“好，只是，我还不清楚你具体失忆了多久？是不是至少十年以上？”

　　他果然对自己过于熟悉……姚玉卿直接摊开了答道：“十二年。”

　　比起惊讶，裴狩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你最开始发现自己失忆的时候，肯定很慌乱，觉得很难承受。”

　　“嗯，”姚玉卿对裴狩的这表现很是满意，“所以你也明白的，虽说按你所言，我们从戎原回来开始算起，已经在一起五六年了，但是我毕竟都忘记了，所以我和你之间，仍需要一些时间来……”

　　在一起？五六年？

　　姚玉卿的话还没说完，刚才一直没搞懂姚玉卿在想什么的裴狩突然意会过来她到底误会了什么了。

　　他的心像是被抛到最高点后又被狠狠砸下：姚玉卿原来不是接受了自己的心意，而是接受了她自顾自误以为的“自己和她早就在一起”这件事而已。

　　她以为那是她忘记了的“记忆”之一。

　　那她这算是……也喜欢自己吗？

　　裴狩张口就想要告诉姚玉卿实情，但是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他犹豫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想要将这误会揭穿，相反，扪心自问，他太想要让这误会成真了。

　　如果再一次骗她呢？他会小心将姚玉卿瞒过的，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的！

　　姚玉卿不记得，他何不就顺着姚玉卿的这误会承认下来，真的成为那个和姚玉卿在一起五六年的亲密恋人呢？

　　且和之前“假装和姚玉卿不认识”那没经过太多考量、轻易会被所有人发觉、被所有人捅破的情况不同，他和姚玉卿真正的关系，本就只有他和姚玉卿本人知道，谁也揭穿不了他。

　　这诱惑太过于强大了……裴狩忍不住畅想：如果成真，姚玉卿会和自己这个她误以为的爱人做什么呢？

　　她会一直用这般亲昵的眼神看他吗？她会一直用这般依赖的语调在他耳边和他说话、调情吗？

　　她会接受他的贴近、他的献吻、他的缠绵吗？他们俩会……？裴狩的想象控制不住地往愈发让他燥热难耐的方向滑。

　　只要顺势应下就好，只要让姚玉卿继续误解就好……裴狩他已忍不住想要继续涉险，继续欺瞒。

　　但在心猿意马的最后一刻，裴狩还是清醒了。

　　今日他本就下定了决心为姚玉卿解释一切的，他断不可再重蹈覆辙，和在那小院子里看见姚玉卿的眼泪时一般方寸大乱，任自己的爱意驱使，做出欺瞒哄骗姚玉卿的错事了。

　　裴狩垂眸，微微摇头：“我先要纠正你一件事情……”

　　“你可能误会了，我说我喜欢你，是在对你告白，我是从在戎原就开始喜欢你了……但，我们从没在一起过。”

　　姚玉卿心头一窒：“啊……”

　　该怪裴狩话没说清让她误会了吗？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吗？姚玉卿不免有些尴尬，裴狩只是说了喜欢，是自己擅自将两人直接误落定为长久的恋人的。

　　难不成真叫裴狩这张脸给迷住了？

　　姚玉卿脸发烫，因为这下意识间总将裴狩当作本就该属于自己的，总对裴狩暴露出来好感而羞窘万分。

　　她怎么这么想当然啊？姚玉卿想，她可以对裴狩回应喜欢，但是她却不希望让裴狩觉着她的感觉竟也有如此浓烈，竟快要赶上他的。

　　且裴狩只是对自己说了一句喜欢而已，也不一定就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啊，也许远称不上爱呢？

　　可自己却反过来如此轻易地交付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吗？姚玉卿因此很是赧然不安着。

　　尴尬混杂着懊恼，姚玉卿红着脸干笑：“是我误会了，原来我们没在一起过啊……哈哈。”

　　裴狩却没有任何要嘲笑她的意思，只是认真道：“其实，我很高兴你会有这样的误会，甚至刚刚我差点心存侥幸，想着不告诉你真相，希望你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

　　裴狩近乎虔诚：“之前没有，但是现在开始可以吗？我想和你在一起。”

　　姚玉卿慌忙眨眼，被裴狩此时语气中酿藏着的情意蒸得有些醉。

　　她也不知道现在这手足无措内心狂乱的感觉，是因为刚才的尴尬更多，还是真的被裴狩打动了更多。

　　姚玉卿喃喃：“但是……”

　　“但是什么？”

　　“我……”姚玉卿试探着说起，“我这次虽然忘记了十二年的记忆，可是我却想起了一些更早的、我从前忘过一次的一些东西……”

　　裴狩屏息等姚玉卿说着。

　　姚玉卿：“所以我其实挺好奇的，我从前忘了，但是你定是记得的呀，我们早在更多年前就见过不是吗？你吓我那次……”

　　听到这话，裴狩的眼眸甚至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是更亮了几分，他从不曾期望姚玉卿能记起他们二人之间那说不清算不算美好，但一定足够特别的初见的。

　　“你当时是骗我的对吧？你才没有用那方子毒死过人呢……”姚玉卿道。

　　“嗯，我当时……”裴狩咬唇，承认了他那因为年少轻狂而造就的词不达意，“我当时只是想让你对我印象深刻……”

　　但姚玉卿却更加困惑：“但是为什么呢？那时候也好，现在也好，你见过我那般‘坏’的模样，为何还是会喜欢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