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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吵架 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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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玉卿钉在原地，内心大为震撼地看着这被自己误认为是只是过于英俊的“寻常”路人的男人。
……他是裴狩。
一切在所谓“寻常”中跃动着的不寻常似乎都被猛地串起来了，姚玉卿想，也不知该用竟然还是果然，所以他就是众人口中那个权倾朝野的王爷？
除此之外，姚玉卿看着眼前人那显得愈发深邃的俊俏眉眼，同样也回忆着自己记忆深处那个曾被自己遗忘过又想起来的，当初那个曾恐吓过自己，曾发觉了自己的狠辣杀心的那个少年。
外人的言语，自己的记忆，姚玉卿脑中关于裴狩的形象纷呈变幻。
危险莫测的，强大神秘的……或是……姚玉卿最后想到的画面却是那日他在那小院子里为自己遮雨。
伞檐划开雨幕内外两个世界，和他一处的那伞下像是有初见那日般澄澈的银色月光倾泻。
裴狩。
让自己忧心困惑了许久的这位裴狩，就是他。
姚玉卿此时凝望着裴狩，觉着自己想要的很多答案，或许他能给自己。
或许是姚玉卿的目光过于“炽烈”，陆叙昀愈发觉着不对，他倾身想要上前，却在走至姚玉卿面前想要挡住裴狩时被门槛绊倒，一个大跨步反而朝姚玉卿摔去。
姚玉卿不稳地往后撤步，却被迅速越过陆叙昀朝自己奔来的裴狩接住。
陆叙昀轰轰烈烈地从他俩面前跌下。
姚玉卿和裴狩就伫立在他身侧，反而因此更加近距离地抱作一处。
姚玉卿也因此能更近地看清裴狩的面容。
这么仔细看着，裴狩确实和自己最初记忆中那个少年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裴狩在未长成的少年时期，五官过于突兀，又细细瘦瘦的像个竹竿子架成的野猴儿，故远不及如今这般，虽身形仍偏瘦削，整体却又俊美匀称得恰到好处。
姚玉卿确实对裴狩如今这张脸更加印象深刻。
但这么和记忆中的那少年一同比对着看着看着，姚玉卿心觉不对：陆叙昀还跌在他俩脚下，自己怎么光看裴狩的那张脸去了？
且他毕竟是裴狩……姚玉卿惊觉自己将眼前人和裴狩这个名字真正串到一处后竟然还不讨厌或是不想提防他？
自己为何会这样？这着实不该呀？
姚玉卿意识到后忙转身从裴狩的怀里避开，顺带垂眸看了看仍趴在地上的陆叙昀的情况。
陆叙昀看起来还好，被门槛绊了一跤而已，除了膝盖手掌有些疼外该是没什么大不了……
姚玉卿忙着去关注陆叙昀，自是没注意到裴狩在自己背过身去后那大为失态失神的一瞬，他脸颊泛红，竟是因为姚玉卿刚才的那凝视而害羞了。
但陆叙昀从地上爬起后，看到姚玉卿和裴狩的那姿势，以及裴狩的表情，却是恼怒。
陆叙昀心中醋意横生，同是男人，他怎会不知裴狩此时在想些什么？美些什么？
且……陆叙昀比起裴狩的状态当然是更专注于姚玉卿的情况，他明白裴狩能有此作态，定也是姚玉卿刚才那爱“美”的老毛病又犯了，是姚玉卿先将裴狩看痴了。
陆叙昀此刻对姚玉卿有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恼羞成怒：姚玉卿毕竟爱过他，他当然也懂得那种被姚玉卿注视着时庆幸于有一副好皮囊的心情。
可姚玉卿又同样地，接连不断地看上别人！
陆叙昀：你就那么爱“漂亮”！
陆叙昀脸色沉沉，真心愤恨。
姚玉卿看陆叙昀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被气到了，本也不想在乎，但姚玉卿反过来也觉着陆叙昀明明也纳妾了，难不成自己不能也去外面玩儿玩，不能试试也沾花惹草？
姚玉卿这些日子看着自己商铺里的那些女掌柜们，也知道在自己不记得的这些年间，这种男人做得女人做不得的坏风气早有所缓解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也因为陆叙昀的这气而同样气了起来。
姚玉卿：你凭什么！
两人百转千回间都很有气生，陆叙昀又再次提出要和姚玉卿谈谈，姚玉卿这回想了想反倒答应了。
*
两正牌夫妻这次一同上了阁楼，后院内此时只留下其实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裴狩。
裴狩想了想，并没跟着再强势插入二人之间“凑热闹”，而是从后门重退出去，给姚玉卿和陆叙昀留足了空间。
空青和飞廉这两名暗卫也不知从何处出现在此刻形单影只的裴狩身边。
空青看见自家王爷后忍不住揶揄起来：“天呐？姚夫人把您怎么了？您不会是……脸红了吧？”
裴狩自知自己此时脸色早已恢复如常：“少多嘴。”
空青闻言一笑：“好好好。”
但忍不住继续朝一旁寡言的飞廉旁敲侧击地贫道：“哎呀，要我说，咱们王爷就是吃了这些年不近女色的亏呀，平日里那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模样去哪儿啦？怎么刚和姚夫人重新接触上，就开始羞……”
裴狩一个眼刀过来，飞廉连忙帮忙制止了空青的话，正色询问道：
“王爷，虽说您今日本来就打算和姚夫人摊牌，但如今先意外让姚夫人从荣国公口中知晓您的身份，会不会不好……”
“……确实不好，”裴狩黯着眼眸，“不过……”
“不过什么？”空青倒也没被裴狩那明显不是真生气的眼刀吓住，此时继续好奇道。
裴狩看向那阁楼的方向：“被她这样知晓我的身份，虽不是我本意，但也算给了我个痛快吧，好过我一直犹豫……”
空青和飞廉对了个眼神，也明白自家王爷这是用情至深，由爱生惧。
“那您接下来准备……？”
“当然是对她解释清楚，坦白一切。”裴狩坚定道。
*
阁楼里。
陆叙昀阖上门后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忍无可忍般直抒胸臆道：“你是不是真喜欢上翎王了。”
“啊？”姚玉卿皱眉，又惊讶又迷惑于陆叙昀竟会说这？
陆叙昀竟敢说这？
但还未反驳，陆叙昀就崩溃地继续一连串道：“我一直知道你喜欢美人，平日里对长得俊美或漂亮的人总是有更多关注和宽宥……”
“我早就知道……你当初带清瑶回来不也是因为这？……当初我忍便忍了，可你也要注意你的身份吧？你已经是国公夫人了，哪怕你有爱美之心，可你也不能因为喜欢翎王的脸，就不顾身份要和翎王……”
“？”姚玉卿越听心跳越快。
她此刻又生气又觉着荒谬，心如擂鼓、看似愤怒，但姚玉卿隐隐却知道她这是被陆叙昀挑破、被陆叙昀直白地说中了后的激动。
姚玉卿想：的确，不说从前，只论这几日自己失忆醒来后，自己确实一直对清瑶格外宽宥。
原来只是因为清瑶仍然漂亮，因为自己有爱“美”之心？
包括陆叙昀提到的，自己如今对裴狩……？
姚玉卿回想起她在还不知道裴狩就是裴狩的时候，在那小院或是酒肆，对裴狩已经堪称温柔。
自己是被陆叙昀说中了罢！她不设防地容许裴狩的靠近，仅仅是因为裴狩这人如今确实标致！
刚才萦绕在心中的那点点疑虑，那不解自己为何在知晓了裴狩的身份后仍对他颇有好感的那心情，此时都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解答。
不过，那又如何？她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了？
姚玉卿转头看向陆叙昀，知道今天这一架很是重要，即使自己被他说中，也绝不能因此心虚或是退避！
姚玉卿装出极为生气的模样，并不接陆叙昀此刻对她的控诉，而是劈头盖脸地反质问陆叙昀道：“你还有脸和我提清瑶？”
陆叙昀看起来甚至有些崩溃：“我提清瑶？谁提她了？我们今天说的是翎王的事，你少转移话题……”
姚玉卿看他这样也烦：“你就是提了呀？而且我喜欢漂亮的脸怎么了？你不喜欢？娶了清瑶当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你非要说这个是吧？”陆叙昀咬牙切齿。
“怎么？”姚玉卿毫不退让，“说这个你没脸是吗？当初我买下清瑶的时候，她才多大啊？你这个老东西竟然纳别人那么小的小女孩当妾？你真没皮没脸。”
“我说了多少遍！”陆叙昀还是被姚玉卿带进去了，忍不住辩解起来，“我那时候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好吗？而且你老说清瑶年纪小，她只比你小一岁比我小三四岁而已！说得我好像多老一样？”
姚玉卿盯着陆叙昀如今三十多岁的脸上略显粗糙的痕迹，心想：反正就是老。
陆叙昀似乎看出了姚玉卿眼神中隐隐的嫌弃，再次爆发：“好！就算说清瑶，你敢承认吗？我和清瑶在一起，到底怪谁啊？”
“怪谁？”姚玉卿直道，“反正不怪我。”
“你说什么？”陆叙昀气得面色通红，“当初我们身陷战乱的戎原，在我最心碎最脆弱的时候，要是你能陪陪我，我何至于……”
姚玉卿迅速将陆叙昀说的时期和自己这段时间掌握的内容联系上：戎原？战乱？那不就是阿鸢出事的时候？那时候她……
姚玉卿更气了，偏陆叙昀还在喃喃：“那时候，要不是清瑶，我……”
“你！你！你！”姚玉卿也彻底爆发，“你只在乎你自己？那个时候，我难道不该更难过？你只想着要别人关心你陪着你，你怎么不想着多注意注意我，多陪陪我？”
“呵！你还要人陪吗？你那个时候……”
“我怎么？”姚玉卿大声反呛回去，这种时候，最是气势不能输。
陆叙昀见她这样，到嘴边的话却又生生憋了回去，这话题也是他不敢触及的。
他狠狠呼吸了几下，像是呕吐又像是叹出了下一句话：“反正你不觉着你有错……”
姚玉卿因此更是生气：要吵就好好吵？陆叙昀这般“偃旗息鼓”、“酸言酸语”、“矫揉造作”的模样，到底做给谁看？
姚玉卿一拳捶到陆叙昀的胸口，打得他一声闷哼。
可陆叙昀却偏偏仍是比起身体受伤，更像是心中受了极重的伤般的委屈窝囊样。
姚玉卿不理解了，她当然想起从前了，从前两人年少夫妻时，也有这般吵架也像是调情、冷战也像是撒娇的时候。
他俩当初甚至会被对方生气的小模样可爱到，彼此气不了多久就还要卿卿我我、甜甜蜜蜜一番。
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俩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隔阂，这么多苦楚了，他俩之间甚至横亘了一个不能多提的死去的孩子！
陆叙昀还这般？到底是自己内心停留在十八岁，还是陆叙昀这么多年还幼稚长不大啊？
姚玉卿此时只觉扫兴，捶完陆叙昀后又重重推开他，撂话道：“不想在这儿和你讲了，裴狩还在外面，你回府等我。”
陆叙昀抬眼：“哼！”
言下之意是想怪姚玉卿这种时候还顾及着“新欢”，还想着别人。
但陆叙昀气归气，却也多少懂得这里确实不是他俩大翻旧账、彻底清算的好地方，裴狩毕竟还在楼下等着，且这是在外面，陆叙昀总归不想闹得太难看。
陆叙昀捂着心口，离开了。
阁楼又静了下来，姚玉卿独自在这阁楼里思虑纷杂。
刚才她提及裴狩、突兀停口，其实不是如陆叙昀想的怕裴狩听见或是怕在外面闹大。
而是她发觉：她知道的仍是不够。
裴狩只是她的借口。她是觉得若想要和陆叙昀继续细细掰扯，必须再找绛霞和墨霓，将一切更详细地了解清楚才行。
否则她只带着这缺失的记忆，靠着一股子气势和陆叙昀争斗，终是不妥，她此时是有理也不敢笃定说，有气也没法敞开撒。
而这场架她是一定要吵赢的。
可此时单独留在这“进退两难”的阁楼，姚玉卿才意识到：其实陆叙昀这边并没有那么要紧，反正她和陆叙昀的架，什么时候吵都不晚。
现在要紧的，反而是专程来这里堵自己的裴狩。
被陆叙昀的毛躁态度气得扰乱了思绪，姚玉卿竟没第一时间发现，裴狩他这几日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寻常！
裴狩他就像是已经发觉了她失忆，还利用这一点，刻意哄着她骗着她一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