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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掉码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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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她在最舒服的时候扇他。
陆叙昀却有些错愕:“你怎么了?”
姚玉卿只觉得他这关心都是虚情假意,一边继续催促陆叙昀下车,一边连带着挑毛病道:“带着你那熏香手炉,走。”
没想到陆叙昀反而眼神一亮,甚至朝她这边凑了凑,道:“手炉?怎么说?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味道……姚玉卿这才注意去看陆叙昀一直握在手心里的那小熏炉。
平日里她自己坐车的话,是不点熏香的,不过陆叙昀带来的那熏香的味道倒也是淡淡的,除了最初上车闻到的那一瞬间香得有些过分外,倒也不突兀,也没有不好闻。
姚玉卿只是以此为借口,想要赶陆叙昀走而已。
“不喜欢。”姚玉卿口是心非地撇嘴道。
硬要姚玉卿评出个所以然来的话,这熏香的味道倒是和清瑶给人的感觉很像:初遇时惊艳,相处久了,却又有一种舒缓的、恬淡的、让人习惯且愉悦的魅力。
任谁都会喜欢的……只可惜……
且姚玉卿如今也不觉得这是优点了。
“真的不喜欢?”陆叙昀却还在追问。
姚玉卿因此更生气了,心烦意乱,突然大声道:“不喜欢,很烦!你满意了吗?非要我生气非要我骂你吗?你真的下车吧?这也不是你的车啊?”
可纵姚玉卿这般耍小性失态,陆叙昀也只是仍望着姚玉卿的眼睛,目光中,满载的竟是某种近乎宠溺的期待。
姚玉卿心中一咯噔,试探着伸手将那熏香的味道扇远了,陆叙昀果然扬眉,关切地问她:“是又头疼了吗?”
?他知道自己闻久了香味会头疼啊?
姚玉卿气恼间想起,当初和陆叙昀一同坐船入京时,她曾因为晕船而昏昏沉沉过一阵儿,陆叙昀专门为她找来了一种舒心安神的熏香,在她床头点着,希望她能舒服些。
但没想到,姚玉卿久熏在香气中,反而犯了头痛,愈发睡不好。
那时姚玉卿只以为自己是晕船的症状加剧,没说什么,陆叙昀也只能每晚在处理政务的同时,或是从睡眠中被唤醒的片刻,多分神照顾着些姚玉卿。
故船上的每个幽暗或迷离的夜,每每姚玉卿发晕或是头痛时,陆叙昀也是这样用担忧且关切的模样问她:
“又头疼了吗?”
姚玉卿甚至记得陆叙昀当时说这话时的嗓音和语调。
和现在这一瞬间很像。
不过当时陆叙昀的那音色,是因为在夜半时分又带着刚从梦中醒来的睡意,所以显得有些暗哑粗狂。
如今,却是他到底老了十多岁,喉嗓中本身就已经积淀下了这种属于成年男子的浑哑。
姚玉卿想到那时便更加生气。
一是后知后觉地气陆叙昀当时好心办坏事,反而害自己整日被熏香熏得昏昏沉沉,整个船程都不算舒适。
二是在气,自己记得那实际上已经是多年前的船上旧事,是因为失忆,因为自己目前的记忆只停留在那时候后不久。
可陆叙昀呢?难不成陆叙昀在这中间的许多年间都已经扒拉不出任多一份和自己有关的回忆,没有增添任何一分对自己更多的了解了吗?
姚玉卿甚至明白陆叙昀这看似像是“挑衅”的行为是在示好。
可,自己前番最需要他这个夫君的时候,他和清瑶卿卿我我地忽视自己,诗会结束那天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现在,自己又是闹事又是回避地要推开他,下决心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他却又带着从前对自己的了解、带着或许只有他俩能懂的小默契来硬要往自己面前凑?
他简直莫名其妙!
姚玉卿因为陆叙昀如今已经有了清瑶,却还要来招惹或是挽回自己的行为而更置气。
她伸手按住额角,也隔开陆叙昀仍想要暗戳戳靠近的距离,道:“不关你事。”
但话说出口却显得像是撒娇,姚玉卿更是懊恼。
且陆叙昀此刻的表情中,似乎有一种惊讶、怀念、喜爱……和莫名的欣赏?
陆叙昀仍悄悄地像是要朝自己压过来,姚玉卿继续用手肘推开陆叙昀,同时心想:
以目前的情况看,虽说没了这多年记忆的人是自己,但真正忘了他们二人到底该如何相处的,也是陆叙昀。
这些年来,他俩之间不仅没有甜蜜,或许连这种争论和气恼都不曾有了罢?
只剩下别扭,只剩下生疏和相敬如宾。
陆叙昀也早就不是自己当初的那个夫君了。
姚玉卿别开脸不说话,陆叙昀也终于自觉出一丝被拒绝的尴尬,两人没再闹,只安静着待马车到达目的地。
到了店铺后门,姚玉卿刚准备起身,陆叙昀却先一步跨开腿下车去撩车帘,动作似乎是要护她出马车。
姚玉卿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懂陆叙昀到底为何这般殷勤?
但跟着陆叙昀的动作从他身后准备躬身下车,姚玉卿却又被他突然僵在半道上的后背堵住……怎么回事?连献殷勤都献不好吗?
姚玉卿揉揉被撞的额头,好奇地越过陆叙昀的肩头往马车外看。
隔着陆叙昀,铺子门侧连廊下一个长身玉立的貌美男子正好和遥遥望去的姚玉卿对上目光。
此时风也悠悠,陆叙昀伸起来撩车帘的手臂上的衣袖飞扬,如轻纱般在姚玉卿和那男子之间浮动。
姚玉卿的眼神流连过那男子的眼眸和陆叙昀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什么具象化的东西在他们三人之间流动着。
氛围很不寻常。
姚玉卿感受着心底冒出的那股酥酥麻麻的异动感,脑中念头随着陆叙昀的袖角浮动:这男子不会是那种专门勾引权贵夫人们的“粉郎”、“白面后生”什么之类的吧?
否则,陆叙昀的表情怎么会如此……难以形容?
姚玉卿饶有兴味地看那男子并无什么被“撞破”的羞惭地走到马车前,直直朝自己伸手,似乎同样是要扶自己下马车。
果然,陆叙昀见他这般后也赶快在车边站定,继续刚才要为自己撩车帘护自己下车的动作,隐隐有和那男子相较之势。
姚玉卿左右看过他俩朝自己伸来的手,却谁也没扶,而是自己借着这俩马车侧边专门设计的扶挡步下了车。
姚玉卿:他俩都够有病的,自己这辆完全符合心意、堪称完美的“爱车”可是方便得很,她谁的帮助也不需要!
不过下了车后,姚玉卿还是“礼貌”地回头朝那男子和陆叙昀分别假笑了一下。
然后便快步避开他俩,进了后门,直往铺里她常看账、理事的内帐阁楼去了。
此时这情况已然超出了姚玉卿这几日对这十二年后的现状的理解,姚玉卿急着找绛霞或墨霓问个清楚。
之前和那貌美男子偶遇的那两遭,姚玉卿只当那是自己的某种奇遇。
或是当自己偶然在路上碰到了长得好看的路人而已,姚玉卿自觉和遇见美丽的花草、风景也没什么两样,所以也没想过要对其追根究底。
但今日,和陆叙昀一同撞见那男子时陆叙昀的反应,以及那男子毫不避讳朝自己迎来的反应,都让姚玉卿惊诧。
那男子难不成其实和自己关系匪浅?或者说那男子其实是个什么人物?
姚玉卿心里好奇极了:他长着这么漂亮一张脸,还是个什么人物的话,还挺厉害的。
*
姚玉卿这么匆匆忙忙地简单就离开,但被姚玉卿撂在原地的两人此时要面对的局面可就复杂多了。
陆叙昀看着裴狩,只觉得他哪哪都不顺眼。
加上前段时间他追姚玉卿去城东,隔着雨幕见到姚玉卿和裴狩一起在那街边小摊上的共坐的那一次,这已经是短时间里的第二次了。
到底他才是姚玉卿的正牌夫君,裴狩竟这般“猖狂”?和姚玉卿频频会面就罢了,见到自己也丝毫不想着要避嫌的吗?
陆叙昀今日本就被姚玉卿呛过,对姚玉卿的示好还被反复拒绝,他现在醋得已经快维持不住表情了。
“你来干什么?”极端情绪下,陆叙昀竟难得是率先发难的那一个。
“?”裴狩却明显很不把他放在眼里,“和荣国公你无关吧?”
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还在这和朝堂八竿子打不着的大街上刻意称呼所谓的尊称官职,裴狩的这回话显得很是阴阳怪气。
且……陆叙昀心知肚明自己这荣国公是怎么来的,裴狩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当初那缘由的。
此刻从裴狩口中说出的这意有所指的称呼听起来就越发带上了一种夹枪带棒、甚至冷嘲热讽的意思。
陆叙昀生气,却也窝囊。
他没什么能刺回裴狩的,从身份地位上,他这个只是虚名的国公本就比裴狩这个有实权的异姓王爷低一截,而从和姚玉卿的关系上……
陆叙昀回想着刚才风起云涌间姚玉卿在车内隔着自己和廊下的裴狩相望时的模样。
两人对视时掀起的那股张力,连被夹在中间、被意外卷入的自己都能感受到几分。
且姚玉卿看裴狩时的那眼神很奇妙……陆叙昀不忿却也不得不承认,那眼神像是姚玉卿最初刚和自己说上亲时,总望向自己的。
那种温柔又开朗,又充满好奇和探索欲的眼神。
陆叙昀最是清楚不过,按姚玉卿的性子,她至少肯定是很喜欢裴狩的脸的。
但喜欢是喜欢,裴狩又不是清瑶,不是姚玉卿能时时刻刻留在身边的人,他俩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有更进一步,为何最近……
陆叙昀抛开这些怀疑,想道:至少如今,自己仍是姚玉卿堂堂正正的夫君吧?
裴狩这般名不正言不顺的,到底来现眼什么?
“若没什么事的话就止步吧?这小小门扉可配不上您的尊驾……”陆叙昀窝囊完后又硬气起来,伸手拦住裴狩追随着要往后门里进的脚步。
同时也阴阳怪气地敬称起来:“就算您是大名鼎鼎的翎王,硬往旁人家的内账房里闯,成何体……”
姚玉卿此时已经又从阁楼里下来了,她没找到绛霞和墨霓的人,猜想她俩应该是正巧去旁的庄铺办事儿去了。
迎面便正好听见了陆叙昀这句“大名鼎鼎的翎王”。
姚玉卿一怔:翎王?裴狩那个翎王?
他是裴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