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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美貌 只要有好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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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太子殿下,”一旁的宫人却已经开始解释,“皇后娘娘刚刚在了解国公夫人的近况。”
“哦……”李善麓蹙眉眯眼看向沈玲珑,点头道,“据我所知,国公夫人她最近似乎一直在忙着许府和袁家订亲的事,母后是在担心……?但这不是您赐的旨意吗?”
“没担心什么,你别多想。”沈玲珑却矢口否认。
“好,那便好,母后本就无需过多担忧,据儿臣了解,国公夫人此番如此看重这桩婚事,可能单纯只是为了全年少时的一桩心愿罢了。”
李善麓堪称温柔地劝慰母亲道:“且儿臣虽不曾多见过国公夫人,却也知道她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之徒,母后您倒要多注意您自己的身子才是,不必多分神忧心这些……”
“嗯,”沈玲珑被这般劝着,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终是缓回精神道,“本宫明白。”
母子二人又闲谈了些宫中的事后,李善麓最终告别了。
*
出了皇后的殿门,李善麓便接着往父皇理政的紫宸殿去,父皇破例早早让他学着参与政事,李善麓也格外勤勉用心。
到父皇这边时时辰尚早,李善麓便在紫宸殿侧的院内等了一会儿。
阳光此时已经不复早时的毒烈,罩在李善麓的身上,像是罩上了梦幻温柔的一层辉光,衬得他威严之外,又多了几分神性。
哪怕抛开皇太子的俗世身份,也像仙道中的什么神使仙童一般。
这位“仙童”此刻正侧耳听了随侍内官的回报,知道了他刚从皇后殿里出来不久,他的母后就又宣了李善麒去陪着。
麒儿如今正是可爱有趣的时候,母后对其喜欢得紧,李善麓倒也理解。
只不过……李善麓用拇指摩挲着右手虎口处露出一截的、由手腕处蔓延而来的那条几乎贯穿了整条手臂的伤疤,眸色黯淡。
只不过母亲这般“亲子”、“爱子”的好颜色,自己年幼时倒从未见过。
*
姚玉卿并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在多少人口中成了话题,姚玉卿只是循着她自己的心意过着她自己的好日子。
这日,姚玉卿和往常一样早早出门,却在坐上马车后被陆叙昀瞅准机会一同挤了上来。
陆叙昀还顺手揣了一个隔壁车上的熏香小炉。
看样子,像是他正巧也要出门,在已经坐上了他自己那辆马车后又临时起意非要来和自己挤做一处,所以才将他的手炉都一并顺了过来。
姚玉卿不解,堂堂国公府,难道缺这一辆车吗?他和自己挤什么?
且自那日之后,姚玉卿是没给过陆叙昀好脸色的,但陆叙昀这几日竟变本加厉地往自己面前凑。
看来他的脸皮真的随着年龄增长变厚了。
姚玉卿白了陆叙昀一眼,支腿挡住他,不想让陆叙昀坐下,但国公府还是太有钱了,马车里宽得甚至能容下一匹马,陆叙昀稍一转身,便在对面姚玉卿顾不到的位置落了座。
姚玉卿瞪着陆叙昀,但要发脾气前,却被陆叙昀掀车帘落座的动作,同样掀起了脑海深处的一小段回忆……
那是陆叙昀入京不久,刚从京中最最低位的小员升成稍稍不那么小的小官的时候,姚玉卿似也有这么一遭和陆叙昀同乘。
他们当时自是没有私家马车的,陆叙昀也远轮不到要入宫上朝,他平日里是每天早早从两人住的那小院子出发,步行去官衙。
但那日,前一晚因为陆叙昀晋升的事,两人一同喝酒庆祝,姚玉卿也醉了,早晨起时便迟了。
这个时辰再去府衙,便来不及步行着了。
姚玉卿便临时租了街边的马车送陆叙昀。
租得急,车行只余一辆最大最豪华的车,姚玉卿舍不得车费,出门时临时起意,自己也一同挤上了车,想着至少顺路去街上买点什么。
同样是面对面端坐在如此宽阔敞亮的马车之上……姚玉卿此刻再抬眼看向陆叙昀,只觉物是人非。
当时,两人正情浓,姚玉卿在车上还带着昨晚朦胧的醉意,陪陆叙昀嬉闹着,帮他又是绑系带、又是扶发冠的,何等甜蜜。
此刻呢?
姚玉卿穿过尘封了多年的旧时光朝陆叙昀望,从前的甜蜜像是被遗忘了多时后偶又拾起的糖罐般,变得黏稠恶心。
姚玉卿面露不耐,也许也是有些尴尬吧。
姚玉卿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陆叙昀。
若是再多回忆从前,那姚玉卿只能恨他,毕竟从眼下的结果来看,是陆叙昀对不住她。
可她偏又遗忘了这十二年来她俩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这过程,所以姚玉卿恨得便也不清不楚,甚至“半推半就”。
而抛开这些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想起的片段回忆,姚玉卿的记忆还停留在和陆叙昀仍相爱时,所以才恨得不纯粹,爱也无法妥协。
姚玉卿只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要不就单纯把陆叙昀当作清瑶的夫君吧?姚玉卿盯着陆叙昀出神地想。
这论法虽荒谬,但将陆叙昀单纯当作有些旧情的清瑶的夫君,也比现在这般舍不得承认他俩的背叛,舍不得全心全意地讨厌他俩强……
陆叙昀猜不出姚玉卿此时在想什么,但姚玉卿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让陆叙昀已是窃喜。
他最近总没来由地想起从前。
想起早年间,他在戎原刚认识姚玉卿的时候。
他俩这桩姻缘,本是阴差阳错,是郡守家的大小姐看不上他这穷酸书生,和人私了奔逃了婚,这才促成了他和姚玉卿成一对的。
但他和姚玉卿在这一遭之后,还能一拍即合毫无嫌隙地很快相爱,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俩都很满意对方的脸。
一见钟情也可以叫见色起意,陆叙昀不确定自己对姚玉卿的爱有多少是源自样貌,但他却敢肯定,姚玉卿最开始一定是因为喜欢他的脸才对他好的。
因为姚玉卿喜欢得……太明显了。
陆叙昀永远也不会忘记,姚玉卿在当初初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眼神是如何从无所谓的淡漠,转变为欢欣的惊艳的。
姚玉卿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陆叙昀恰有一副好皮囊,他甚至因此暗暗感激过,能得姚玉卿的痴心,实在是他多少辈子修来的福分。
包括后来,姚玉卿也同样因“此”将清瑶领回家。
陆叙昀倒也理解:清瑶的美貌实在毋庸置疑。
陆叙昀甚至曾笑谈说,以姚玉卿爱“美”的程度,即使她不是在牙行遇见清瑶,只是在大路上和清瑶擦身而过,说不定姚玉卿也会想方设法和清瑶结识,并将清瑶“拐”到身边的。
可姚玉卿太喜欢清瑶,太亲近清瑶了。
比喜爱他这个夫君更甚。
喜欢到陆叙昀时常也忍不住心中发酸,想姚玉卿她当初答应和自己的婚事,是到底是看上了他这个人?还是只要身边有一副能常见到的好容貌,那么是谁都可以?
而自己,只是刚好出现,又刚好“合适”?
陆叙昀敢发誓:他一开始对清瑶是丝毫没有兴趣的。
是姚玉卿总投向清瑶的那欣赏的、满意的眼光,让他心情复杂地因此多注意了清瑶些。
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总之,怪不得谁……是峰回路转的命运,最终让他和姚玉卿被“撕扯”分开,又将他和清瑶推到了一起的。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或许本就没有谁对谁错不是吗?
不破不立,陆叙昀那日挨了姚玉卿一巴掌,以此为契机,说不定他俩能就此说开,重修于好……
“我……”
陆叙昀正想开口,姚玉卿却猛地一拍马车的坐靠把手,有力的击打声让陆叙昀把话又吓得吞回去了。
姚玉卿手劲儿怎么那么大?
不?姚玉卿不会又要打他吧?
陆叙昀下意识噤声,他从前虽失落于姚玉卿的冷漠,但姚玉卿突然变得这么“热烈”,他也遭受不住啊……
就像不知道也不在乎其他人一样,姚玉卿此时同样不知道也不在乎陆叙昀的想法。
姚玉卿刚才掩耳盗铃地自我开解了一番,现下已经打定主意,要将陆叙昀仅仅视作清瑶的夫君。
至少这么想她心里能稍稍舒服一点……否则整日恍惚于谁爱她、她爱谁的,姚玉卿真要积郁成疾,或是直接发疯了。
还不如关注点别的呢。
姚玉卿刚才挡陆叙昀的座时,无意识间抓牢了马车座椅的扶手靠,发觉那靠榻的扶手是圆弧状的。
姚玉卿对此有些惊讶。
她从前偶尔坐租来的马车时就设想过,若是自己有天发迹了,自己有马车了,一定不要给家中自坐的马车安那种和租来的车一样的、背往上靠着嫌矮、扶手又嫌高的那类方方硬硬的把手。
而是要在马车上设计安一种更合理的,后靠更高、但扶手稍矮稍厚的,类似贵妃榻般舒适的座椅。
但想法也只是想法,姚玉卿对这想法落实成真其实没报期望。
但如今国公府的马车竟完全满足了她的需求!
甚至因为这坐靠过于舒适过于自然,前几日,姚玉卿乘坐时竟根本没注意到。
是自己在忘记的这些年里专程找人设计的吗?还是自己只粗略地提了提需求,或是只递了一个眼神,善于揣摩自己意思的手下人们就全部替自己弄好了呢?
姚玉卿猛拍了拍那扶靠,手感都和自己想象的一样!真神奇!
所以姚玉卿刚才虽看似一直凝神望着陆叙昀,但后半程满脑子想的都已经是这马车坐起来多舒服,都差不多忘了陆叙昀也在了。
反而是姚玉卿猛一拍扶手,把陆叙昀吓了一跳的声响,反过来让姚玉卿意识到陆叙昀还在哦?
姚玉卿回过神来又白了陆叙昀好几眼:“你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