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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坦白 天长地久的 ...


  •   此称谓一出,陆柔韵的心就已经凉了半阵,但她却听姚玉卿峰回路转继续说着:“陆夫人,不,陆姐姐,你其实误会了我……”

      周遭众人也因为姚玉卿突然改口称陆柔韵“姐姐”而连忙竖起了耳朵。

      “陆姐姐,”姚玉卿嘴上虽朝陆柔韵这么说着,身子却仍然倾向姚珠卿这边,“和袁府结亲一事,我最初是真心想要帮你的。”

      姚玉卿:“可陆姐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还没搞清楚事态、八字还没一撇时,就将此事大肆宣扬,还利用我要‘做媒’、我‘亲自出面’这一点,拿我去压人。”

      “包括袁府或是袁昼良的母亲白氏,作为姻亲的另一方,在你散出‘这场亲事必成’的消息时,还对一切都蒙在鼓里,陆姐姐,是也不是?”

      陆柔韵哑口无言。

      她本抱着侥幸,觉着姚玉卿总归会因为陆叙昀的缘故,纵着她这个嫡姐,不会将此内情挑破。

      但姚玉卿此时偏不顺着她的意:“陆姐姐,这一遭着实不妥……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你的这筹谋真能成,等你和白氏真成了亲家后,又如何?”

      “白姐姐终归会回过味来,发觉你最初找我说媒是借势欺人,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满腹狐疑,才结上这门亲的。”

      “到那时,整个袁府会不会另有想法?会不会担忧你还没结亲便已如此算计,那真成了儿女亲家后,会借我的名头再生出更多事?”

      “袁府清名在外,袁昼良也是这一辈里的佼佼者,你也是因此才想要与其结亲的不是吗?”

      “可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是重礼识节,忠贞不屈。我相信他们若是真搞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那便是就算拂了我、甚至皇后的面子,对这门亲事也定是不肯的。”

      “袁府若执意不肯攀这门亲,闹将起来,那我再想要帮你促成这桩亲事,或是帮你请了皇后的赐婚懿旨,又如何?难道不是强人所难,两不相利吗?”

      “陆姐姐,且我之前也有许多事是不知道的……”姚玉卿叹息道,“我的亲姐姐姚珠卿,她的女儿阿若,和那袁昼良才是早有婚约。”

      此言一出,周遭惊诧。

      众人一是没想到此事竟有如此前尘,二更是没想到陆柔韵之前竟真敢颠倒黑白,竟散出消息谎称是姚珠卿抢了她的。

      现下看来,皇后的懿旨也好,姚玉卿此刻的劝导也好,都是为了拨乱反正而已。

      受了委屈的其实一直都是隐忍寡言、直到现在都被陆柔韵单方面欺辱的姚珠卿。

      “可阿若又不是你姐姐亲生……”陆柔韵仍嘴硬想辩解,但因姚玉卿的脸色,说话的声量不自觉渐弱。

      “陆夫人,”姚玉卿又换回称谓,彻底冷脸,“我姐姐姚珠卿是许府主母,她的女儿许尚若是许府嫡女,她们是不容置喙、名正言顺的母女。”

      姚玉卿严肃道:“且你到这时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攀关系远近,让我助你拆了这桩婚事?”

      “在你心中,”姚玉卿步步紧逼,“我就是这般任人唯亲,蛮横跋扈之人?”

      姚玉卿此时已经走至陆柔韵脸前,她嘴上在说“难不成是自己蛮横”,但表明的意思明显是陆柔韵此前蛮不讲理。

      陆柔韵身旁原本那些帮腔的人也均瑟瑟撤开。

      她早先那张狂模样已彻底不见踪影,陆柔韵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势也无理,不知该如何回答姚玉卿。

      远远近近看热闹的人群中,又有人悄悄议论道:“天哪,陆夫人她平日里这么嚣张,见了国公夫人竟唯唯诺诺成这样……”

      “她一向拿国公夫人的名义出来作威作福,谁不避让她三分?现在她被国公夫人本人威吓住了,倒也是大快人心。”

      “哎不过这陆夫人平时不讲理惯了,我还以为她背后的国公夫人也是个不讲理的,没想到国公夫人虽然势大,但还蛮言之有物的嘛……”

      “是呀,听国公夫人这么一讲,之前所谓说许府的姚夫人设计抢走姻缘一事,原来是误会一场嘛。”

      “没错没错,原来是陆夫人她从中作怪,故意散的假消息……话说她连国公夫人的亲姐姐都敢这么颠倒欺压,要是谁家和她真结了亲,还不一定要受她多少气呢……”

      “袁家这是逃过一劫呀!要我我也不愿意和这位陆夫人有多的牵扯!”

      “许府的姚夫人倒真是不错,原来是真的人淡如菊,不争不抢……还好有国公夫人这个妹妹,要是人家是我妹妹就好了。”

      “呵呵,要是你,早和陆夫人一样,天天眼高于顶借势欺人,到处吹胡子瞪眼耍威风了!就是因为姚夫人是这个柔软性子,国公夫人才会为其出头呀!”

      “也是……”
      “……”

      在正中的陆柔韵或是姚玉卿其实并未听到外围的这番议论,但陆柔韵自己也咂摸过来其中道理,正是羞愤不已。

      她脾气一向差,可日后要有求于姚玉卿的地方还多着,她怎么也不敢和姚玉卿撕破脸或是真撒气的。

      “今日是我不对……”陆柔韵难得主动示弱,又借口身子不适,在下人的搀扶下草草离去了。

      周围人见热闹已尽,也渐渐散去。

      姚玉卿转头看向姐姐,她今日费尽心机地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让自己从“仗势欺人”转为“以理服人”,为了图谋一个“名声”。

      名声这东西,对姚玉卿其实没什么所谓,可对姐姐却是重要。

      姚珠卿和自己相较起来算是无权无势,而自己又总有赶不及、照拂不到、帮不上的时候,姐姐从不愿多辩白什么,若能有个不被误解的好名声,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可能帮姐姐说话的人总会多些。

      陆柔韵造势传出去的那些谣言谬论,空信的人也会少些。

      姚玉卿的这想法,姚珠卿自然全明白。

      姚珠卿望回姚玉卿此时探究着想要关心她的那双眼眸,被其感染,一时间她自己也被这许多年来一向憋着的复杂情绪浸满了。

      “说也好笑……”姚珠卿或是因这几日姚玉卿对她全然的信任和托底,终有了说心底话的底气。

      周围人都散尽后,姚珠卿苦笑着解释道:“我……或许就是因为误以为在你心中陆柔韵的分量更重,所以才总避她锋芒的……”

      “结果这般退避得久了,我竟真有些怕她了。”

      姚玉卿瘪了瘪嘴,明白姐姐这绝不是怪自己的意思,只是这许多年来,姐姐应着实受了不少委屈。

      陆柔韵是平日里借自己的名号,在所有人面前颐指气使、耀武扬威惯了的。

      但作为自己的亲姐姐,姚珠卿能下意识避让陆柔韵到这种外人都看不过去的程度,说明自己往日里的忽视和不作为,定伤过姐姐不少次。

      比起陆柔韵的“跋扈”,是自己的态度,让自己和姐姐愈发酿就的这股生分,总久久地横亘在她们姐妹俩之间。

      “姐姐……”姚玉卿咬了咬牙,在见证了姐姐的退避隐忍后,终彻底下定了决心,“咱俩一起再逛一逛,我给阿若再添些嫁妆吧?”

      闻言,姚珠卿的眼眸中闪烁着感动:姚玉卿这举动,是她自觉着做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想要讨好、补偿时才有的。

      姚珠卿当然不是据此认为姚玉卿做错了,但姚珠卿感激于姚玉卿今日为自己出头,又对自己总觉亏欠的这份真心。

      姚珠卿直接回了姚玉卿没说出口的话:“你帮阿若的已经够多了,你千万别这么想,不用你再添什么……”

      姚玉卿却对姐姐的这反应更是心疼,这些年来,姐姐或许就是这般,过于体谅,步步退让。

      但姚玉卿这次并不像之前那样,只是草草揭过自己和姐姐的这情绪。

      “不止是想要为阿若添妆,”姚玉卿鼓起勇气直言道,“姐姐,我想补偿的是我和你的事,是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好了。”

      “姐姐,”姚玉卿拉住姚珠卿的手,“我说起这个可能要伤你的心,可是,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再和我分享你的生活、你的心事了呢?”

      *

      姚玉卿和姚珠卿已又置了不少添妆,此刻正领着这些大包小包,坐在苒酌楼里早留好的那间包间里,对望着。

      两人的正中桌上,还摆着姚玉卿临离开前最终选定却没来得及尝的那盒梨花酥。

      姚玉卿和姚珠卿仍在街上时,绛霞已经核对完了姚玉卿早间交代的那本账册,赶来找姚玉卿回话。

      种种事情挤在一堆,在街上到底没那么方便,姚玉卿便决定,买好东西后,还是带姐姐和绛霞回苒酌楼细聊。

      约好的申时还未至,姚玉卿决定先和姐姐将一切说清楚。

      “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陆柔韵吗?”
      姚玉卿先开口,道出她不成熟的猜测。

      “不……”姚珠卿摇头。

      “最开始和她无关,是……”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攒够了说出此事的气力般,缓缓道,“最初是从你那次回京后,我们俩……应是对对方都有埋怨。”

      对对方都有埋怨……

      姚玉卿恍神想起上次失忆,自己被绑架又被救出的那一遭,那天姚珠卿在信件中和自己吵架,就是因为自己非要去找那株藏在城外郊野里的毒草药。

      ……姐姐自小身子就不算好,有众大夫都诊不明也治不好的某种亏虚。

      姚玉卿将此事总放在心上。

      那日前,姚玉卿在医书上看到那一味药,学到了那株药材虽本身带毒,但却是一株毒引,或许能配成一味特殊的方子,治和姐姐症状相似的某症。

      姚玉卿想将其采回,交给姐姐研究。

      但在信中兴致勃勃地和姐姐将此事说了,姚珠卿却很是生气,言辞严厉地回信否了姚玉卿。

      她斥责姚玉卿不该为了虚无缥缈的某种可能,去危险的城郊,接触这更为危险的毒草。

      但姚玉卿不想放弃,觉着哪怕姐姐最终不采用那药方,也至少要将此药采回来给姐姐看看,有毒之物用起来需谨慎,但她既然偶得此方,就不可能连去调查一番、努力看看都不干。

      所以那日,她瞒着姚珠卿,在姚珠卿回门的前一日、“反正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去了城郊。

      但没想到便遭了祸事,后又离奇失忆。

      醒来后,因手边什么也没有,姚玉卿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去采了那药。

      可哪怕是“有惊无险”,姐姐仍因这快两日的失踪而怨姚玉卿莽撞,担忧姚玉卿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没想起这记忆前,姚玉卿也多少悄悄怨过姐姐不理解自己的心思。

      现在想想,这“怨”虽说是源于对对方的爱的,可也能看出,她们姐妹俩对有些事情的看法和做出的行动,确实有所偏差。

      这天长地久的小小“偏差”积累得多了,是不是就会如如今这般,在多年后生出真的疏离和怨怼呢?

      她俩是否就是被这些推着,渐行渐远了呢?姚玉卿因此聚精会神地听着。

      姚珠卿此刻吐露道:“其实,有件事,是连失忆前的你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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