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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茶点 靠容貌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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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狩……姚玉卿如今急需有人帮着自己梳理梳理自己和他之间的前缘。
因着苗苒兰这边明显和裴狩认识,姚玉卿心知不能找苗苒兰问关于裴狩的事,免得她真生疑,再暴露自己失忆。
姚玉卿便将此一遭记下,决定等下次去找姐姐时求助姐姐。
未时很快已至,好不容易将全部账册看过,姚玉卿留下了其中意外地对不上数目的一册,派绛霞替自己再跑一趟细查。
她独自坐上马车,动身去苗苒兰新开的那家酒肆苒酌楼赴会。
*
苒酌楼开在盛京最繁华的坊市,是一幢占了约十好几个寻常铺面大小的三层小楼,和自己那家售卖精品摆件的雅玩铺隔得不远。
下马车时,哪怕还没有姚玉卿或是据称在京中人脉颇广的申屠楷露面,苒酌楼前便已然热闹非凡。
姚玉卿笑:苗苒兰她几个时辰前特意来找自己提醒自己一定要来帮忙看看场子、“招揽”人气的这一遭,果然只是她患得患失多虑了。
或许也兼带了申屠楷赶不回来的焦虑罢?才让苗苒兰今日将这娇撒到了自己头上。
姚玉卿走进苒酌楼,很是黏人的苗苒兰此时又是专门第一时间前来迎接姚玉卿:“卿卿——”
她看起来很是喜悦,颇有又要和姚玉卿大聊特聊一番的闺间密友架势,可奈何刚开业的酒肆中着实太忙了。
“卿卿,你先在这边逛一会儿……”
苗苒兰似是有些遗憾,在将姚玉卿张罗到酒肆内特设的小茶点摊儿附近后,又离开忙活去了。
离约好要和派出去的探子会面的申时还有一阵子,姚玉卿倒也不急着去楼上雅阁呆着,索性便在这茶点摊旁晃荡。
苒酌楼里的茶点似乎也是想要作为此酒楼的特色之一推出的,姚玉卿随意选了个颜色和花型都漂亮的尝了,味道很是不错。
吃得姚玉卿心情甚美。
或许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后仍能被舌尖上的这一点甜抚慰给姚玉卿心中带来了某种安定感罢?姚玉卿很快便决定再去找一样尝尝。
她倒也不想吃得太甜太齁或是太多,毕竟等下她还有要事,却又真心馋上这么一口,此番便挑挑拣拣地谨慎选了起来。
正选着时,姚玉卿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凑近来。
姚玉卿只当是苗苒兰忙中寻空来看看自己,没回头便拖长声应她:“苗苗——”
她准备好好夸这个热情又可爱,且让自己意外想起从前遗失的回忆的好友一番。
一转头,却发觉来的并不是苗苒兰。
姚玉卿那声极不符合如今身份的、猫叫般的甜腻长哼便骤然在嗓子眼里噎停住,听起来竟像是一声:
“……喵?”
来人是昨日雨中为她撑伞的那位男子。
姚玉卿因此有些脸红。
上次见面,姚玉卿才在这人面前哭到涕泪横流、眼睛都快肿了,那狼狈模样还历历在目,这次,姚玉卿竟又在他面前发出这般怪声,失了形象。
怎么说她如今在外人眼中也已三十岁了,应是不该有这般露怯耍痴的娇俏模样的。
姚玉卿连忙站直,重新摆出一副端庄温婉的仪态来。
可这么手忙脚乱又故作镇定地尴尬过一番,姚玉卿又莫名生出了几分气愤:
自己到底在脸红、尴尬些什么?
不就是一个小小误会罢了?就算她身为国公府主母本不该这般爱哭爱笑,可她这么在乎、这么急于掩饰又是何必?
姚玉卿又想:且凭什么这男人只是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要顾及着他的目光,本能般开始自我审视是否失仪呢?
到底是谁给了这个男人,或者说,给了这许多男人们凝视她,让她觉着不安的权利?
脑中这么复杂地想过一通后,再抬眼,哪怕是直接撞进那双堪称深邃迷人的眸子时,姚玉卿也没带更多情绪了。
反而,那男人却像是被姚玉卿的眼神晃住一般,怔忡了一瞬。
他朝姚玉卿道:“……幸会。”
“幸会。”姚玉卿也笑着回他,虽说上次这男子为自己撑伞后自己也马上用一碗馄饨请回了他,但总归姚玉卿对这漂亮男人印象不错。
简单寒暄后,姚玉卿自觉人情已了,便没再管他,转身又专心选起了茶点来。
另一边,裴狩则因为姚玉卿的这莞尔一笑而心潮澎湃。
上次见面后,裴狩虽已有五六成把握姚玉卿应是失忆,但因把不准姚玉卿具体失忆了多久,也从空青后来的查探中得知姚玉卿并没有启用姚珠卿为她安排的方药,因而也无法真的落定这猜测。
今日苗苒兰新铺开业,裴狩知道姚玉卿定会出现,便也想借此机会再仔细观察她一番。
且……除此之外,裴狩也着实想多见见她。
没想到这一见,让他愈发难以自持:
姚玉卿被茶点的味道惊艳而亮起的眼眸可爱,姚玉卿在摊前犹豫思索的模样也可爱,姚玉卿难得迷糊脱口叫错他时的那声“喵”也极度可爱……
或是因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裴狩如今也“胆敢”期望这份令他悸动不已的可爱能够和他有关了。
此刻,姚玉卿犹豫许久,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选,裴狩也下意识随着姚玉卿的动作伸手向那茶点。
两人的手指便在那盒梨花酥上微微相碰,短暂停留。
姚玉卿先收回手。
姚玉卿自是不知眼前男人心中的许多波澜,但她也莫名有些感慨:这漂亮男人和自己短时间内两次偶遇,也算是缘分。
现下这人又和自己选了相同的茶点,多少也算得上是和自己品味相似的点头之交了,近乎算是朋友罢?
茶点在鼻尖笼着一层淡淡的香甜,让人很是愉悦。
姚玉卿踟蹰着想:要不要邀这位长得着实好看的“朋友”,一桌一同吃茶,消磨消磨时间,一起品品这茶点?
“能否邀你……”反倒是那男子先开口相邀。
但话没说完,被匆匆上前的下人打断:“夫人……”
姚玉卿侧头去听,因为绛霞不在,是今日为她赶车的下人前来通报的:“许府的姚夫人和蒋府的陆夫人在隔街的胭脂铺里,似乎在争执什么,夫人您是否要……”
姐姐和陆柔韵?姚玉卿眉心一皱,也顾不得和这貌美男子之间的消遣了,立时道别离开。
姚玉卿转身走后,裴狩看着姚玉卿这果断的背影失笑。
他更加确信姚玉卿失忆了。
不过哪怕是对于失忆的姚玉卿,他能靠容貌或是这暂时的欺瞒抓住她一瞬的注意,便已是难得,裴狩也并没有奢求更多。
裴狩心知以此时两人间的关系,他再追上去也不好,便只唤了暗卫跟上。
裴狩自己,则买下这被姚玉卿看上的茶点,并亲自教导了苒酌楼里的伙计该如何说,托其将包装好,待姚玉卿再来时转送给她。
他今日时间其实不多,需要先行离去,还有别的要事要办。
*
姚玉卿赶到了临街的胭脂铺。
周边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不少人,姚玉卿隔着人群往里看去,陆柔韵此时正背对着门口,趾高气昂地叉腰站着。
而她的对面,半垂着头的姚珠卿则显得格外无奈疲惫。
姚玉卿铁着脸往里走,周围的人发觉她来,都自发给她让出了路,姚玉卿正好听见陆柔韵朝姚珠卿阴阳怪气道:
“毕竟你没有亲生的孩子,你不懂,婚事姻亲岂是儿戏?你别以为使手段骗了皇后一道懿旨就……”
“对呀对呀……”陆柔韵旁边有人应和,似乎认定了这门姻亲是姚珠卿使心眼用手段从陆柔韵手里抢来的。
“大胆!”姚玉卿此时已经走到近前,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诋毁皇后的旨意?”
虽不知陆柔韵前面和姐姐都说了些什么,但姚玉卿如今已经知道,陆柔韵当然是借着自己的势在外“作威作福”的。
姚玉卿现下不想再溺着她了。
陆柔韵果然一怔,身旁人也一同噤声。
陆柔韵此时连忙哄着姚玉卿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弟妹,我是说,大家都知道这京中的风向不是随着皇后的意愿转的,是随着你……”
“是吗?”姚玉卿在姚珠卿身旁站定,盯着陆柔韵。
“弟妹你……”饶是陆柔韵再迟钝,此刻也觉出不对了。
陆柔韵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明显蔫了许多。
姚玉卿颔首,明白陆柔韵气势已失,今日这一遭算是了了。
但老实说,姚玉卿自己也并不觉着畅快。
她因为自己说出的这同样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语,同样是用权势压回陆柔韵而心中发笑:自己在他人眼中就真那么“无法无天”,权势强到竟能和当朝皇后分庭抗礼?
此刻,周遭其他人正也因姚玉卿的出现和陆柔韵的态度而很是小小聒噪了一番,像是盖住锅盖的炖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的泡泡声,沉闷又兴奋着。
这其中有人的讨论声漏了一句让姚玉卿听见了:
“怎么回事,姚珠卿到底用了什么招数,糊弄了皇后又蛊惑了国公夫人?那婚事不是听说原本是陆氏蒋家的吗?”
“对啊!就是呀!谁知道呢……”
姚玉卿侧目环视说这些话的众人,想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解释其中内情?
也不知陆柔韵最初散出去的“蒋府和袁家两厢情愿结姻亲”的流言到底传得有多广。
在那赏花诗会上自己那拐弯抹角的暗示似乎仍有人未解其意,还以为那婚事“本该”属于陆柔韵这边呢。
姚玉卿并非不想给陆柔韵一个面子,但若今日自己为姚珠卿仗义出头,最终反而落了个自己被姚珠卿“蛊惑”,反过来帮着“欺压”陆柔韵的结论,那倒是得不偿失。
想及此,姚玉卿冲着陆柔韵再度开口:“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