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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巡铺 她莫名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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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多久了?”姚玉卿疑惑,清瑶的样子,似看不出来什么呀。
绛霞道:“刚不满三个月。”
姚玉卿了然,清瑶的这身孕时候尚短,还不稳着,因此也没有被大肆宣扬。
也难怪只有府中的人知道,而府外的姐姐却不知、更别说没对自己提及这事。
不过此刻,姚玉卿额外得知清瑶已然有孕之事后,又想起自己刚醒来时当着清瑶的面抚摸自己的小腹的那动作,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然姚玉卿现下不仅是觉得清瑶和陆叙昀又有了孩子这件事惹笑,或是自己那懵懂无知的行为荒谬,而是觉着这整个情况都十分令人发笑。
包括何婉娘刚才在自己面前的这一番“舐犊情深”。
清瑶有孕的事就算了,身为清瑶养母的何婉娘想要见有孕的清瑶,竟还要先来自己面前走一遭?
难不成从前,无论清瑶有任何好消息或坏消息时,都要如此?非要这样,平白给自己和她俩都添堵?
想到这儿,姚玉卿交代绛霞道:“等何婉娘出府的时候,你去送一送,和她说,以后再来看清瑶,不用先拜会我。”
这次,总是一副淡淡模样的绛霞倒是多少有些波动了:“您……不怪她?反而帮她行这个方便?”
姚玉卿自嘲:“我以前会怪她吗?”
绛霞摇头:“倒也不是,您从没为难过清瑶。但往常,您不会做这些额外的事,总是会接下她们的这些多余的……‘奉承’。”
奉承?姚玉卿想了想绛霞这直白的话里百转千回的逻辑,有些明白了:何婉娘在每回见清瑶前都要先来拜会自己,并不是想要自找这一番麻烦,而是何婉娘她,或者说何婉娘和清瑶她俩,怕自己。
“等等,”姚玉卿因此皱眉,“算了,还是一切如常吧。”
绛霞顿了顿,很快又认可了姚玉卿的考量:“夫人,确是这样如常更好。若是我今日去送她,并传了日后无需拜会的令,怕是日后何婉娘便再不敢来了。”
姚玉卿苦笑,绛霞确实理解她的一切,并永远站在她这边。
姚玉卿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多有威名,如果自己这边免了何婉娘的这多一步的拜会礼节,说不定清瑶她们还真会以为是哪里惹了自己。
到时何婉娘为了清瑶好,说不定反而会忍着思念,再不敢来自己面前“显眼”。
绛霞最开始会拦自己一拦,也是如此。
如今的姚玉卿,虽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坏人、怪人,可外人总会对她由怖故生忧,她的任何一个微小举动,说不定反而都会生出更多平白猜测,为他人带来更多堪称颠覆的改变。
偏姚玉卿也不是那种仗着全是为所欲为的人,所以很多事上姚玉卿最好的选择,反而是什么都不多做。
“之后,若是我有什么如今日般做得不妥、或是会影响别人的决定,你都可以直接提醒我。”姚玉卿想通这些后也向绛霞嘱咐道。
绛霞应下:“是。”
“不过……”姚玉卿又想,她从前也是一直被当这么一个被“供奉”的假人当久了,习惯了。
姚玉卿口中的茶香此时翻出苦涩:
“不过也不必全然照我过去的旧例,若是无伤大雅,或是仅是不符些陈词滥调的旧礼、但不会给太多人造成麻烦的,让我试试新做法也无妨。”
绛霞同样点头:“是。”
*
第二日,姚玉卿是在书房软榻上睁眼的。
这一次醒来,姚玉卿倒是比较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三两日内定是没那么容易恢复记忆的事。
昨夜,姚玉卿循着自己的直觉在书房的众多书函中翻找了一夜,近破晓前,倒还真让她在众多账册、书函、乃至人情往来信件等庶务中翻出了些更重要的东西。
那似乎是姚玉卿为了查些什么发出的几封密信。
或许是为了沟通上的简明扼要,也或者是为了不泄露姚玉卿正调查着的这个“秘密”,那几封密信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
除了一系列地点和姚玉卿并不认识的几个名字外,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姚玉卿拿指尖划过上面反复出现的,让她莫名很是在意的,“裴狩”这个名字。
“裴狩。”
姚玉卿在心中像是回应什么呼唤般念着这个名字,脑中刹那间闪过许多抓不住的片段。
……那些画面似乎和阿鸢有关?
是墨色的衣角翩跹、佛像上的一道浮光、同佛光一同闪动着的刀光、遥远的一阵阵鼓声、然后便是大片大片的鲜血、和塞满指缝的黑泥……
姚玉卿瞪着那名字,头痛极了。
脑中似又闪过金铃、马蹄、灰扑扑的屋门……上下浮动的光尘间,有稚童的哭叫……
一片片一瞬瞬,姚玉卿却怎么也抓不住,更拼不出具体的事件。
昨夜,姚玉卿就是带着对“裴狩”这个名字的疑惑,以及那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片段所带来的头疼感,累睡着了的。
而今日,按照姚玉卿从姐姐和绛霞那里得知的信息来看,是她每旬惯常巡铺的时间。
以及……姚玉卿再次将那几封密信和绛霞帮忙梳出的一份她的行程册放在一起比对着,在今日预定的日程上圈画出了一个名为“苒酌楼”的酒肆。
自己和被自己密信派出去的探子,似乎约好了今日约申时在那酒肆碰面。
*
盛京城里堪称改头换面。
这是姚玉卿今日出街巡铺时最大的感受。
昨日仓惶进宫,或是因为心情迫切直接去了城东,还有最后到姐姐府里了解情况谈天等,都因为目的地明确而行路过于匆匆,姚玉卿都没有好好感受一番盛京中这多年后的“风光”。
今日,趁着巡铺,姚玉卿倒是好好地逛了逛如今一改从前酸腐臭气、很是鼓励女子成就一番事业的盛京。
姚玉卿昨日听姐姐提起过,新朝建立后,许多法度有所变化,其中一条,就是不再限制女子“正式”从商。
从前,虽说女子也能做许多小生意,但一旦涉及到要过市署的正式集市,或是发放市券、市帖的大商行或是铺子,掌事的掌柜均只能由男人担任。
但如今,姚玉卿巡了自家铺子,又兼带着逛了许多临近的市铺,发觉真多了不少女掌柜。
包括更是多了许多女伙计、女学徒、女账房甚至是专职鉴定的女朝奉。
而姚玉卿自己作为东家,巡完铺后,她也算是完整地了解了一番自己如今在这盛京城中的营生。
姚玉卿最主要的产业是城内大大小小的十好几家花肆。
这些花肆中,有三家是专给京中的众达官贵人府内办宴时所用的花材供货的大花行。
其余众零零散散的铺子,则多是开在各主要坊市里的,做些补充的批发、或是市井散卖生意。
而这些散卖的铺子里,也因着掌柜们的取向不同、或是该坊市的商业定位不同,而兼卖些花种花苗、或是养花用的瓶瓶罐罐等配件。
额外唯还有两家比较特别,一家是做以花为辅,主售卖些配合鲜花观赏用的贵重摆件的雅玩铺。
还有一家则是以花为材、衍做药用的本草铺。
除此之外,姚玉卿在城郊更是有不少用于种花、养花的庄子和田地。
按理说,以姚玉卿这个国公夫人的官眷身份,是不能在京中抛头露面地经商的。
但姚玉卿来的路上旁敲侧击地问过绛霞,知道了其实陆叙昀的这个所谓“荣国公”,更偏向是展示圣荣圣眷的荣誉爵位,并无朝中实际的权望。
每日上朝,也只是去露面点卯而已,并不揽什么实事。
对此,姚玉卿在路上听时其实不信,但到了铺子,看到自己掌管的这许多账册和名目,姚玉卿倒也不得不信了。
陆叙昀其实没什么实权,或许姐姐昨日也只是给了自己个面子,才只提陆叙昀这个国公是当的新朝新官,而没说他无甚权柄之事。
姚玉卿总揽着账册,想着:但自己能将这花卉生意在京中支摊开得如此大,得了这么多办宴供货的资源,应多少还是借了陆叙昀的爵位或名号吧?
正想着,却有人走进姚玉卿正坐镇着的其间最大一间花行的后堂,朗声道:
“才怪呢!才没沾他的什么光呢!”
姚玉卿抬头,来人没经通传大大咧咧地就进来,绛霞想去拦或是给自己解释都已来不及,姚玉卿只能看着这一身鹅黄的明朗女子直冲到自己面前。
“卿卿,你说!”那女子当然不是接上了姚玉卿心中的疑问,而是自带着一番言论要来找姚玉卿评理,“阿楷他非说我今日开业这日子定得不好,正赶上他有军务,说我若是少了他申屠大将军的宣传,定是来客寥寥……”
那女子边说边展开一旁随侍捧着的那封信函:
“你看!你说气不气人?我明明才没沾他的光嘛,但他说的好像我怎么样了一样……卿卿,你说我该怎么回他?我是不是要骂他两句……”
姚玉卿凝目看那封信,却只第一眼看见了大量的缠绵相思之语。
而再细细看去,那封信里仅占了一句的,关于说这酒肆开业“离不开他的宣传”、“沾他的光”一言,姚玉卿也马上就能看出那是刻意为之的气话。
——明显是那位申屠将军为了表达其赶不回来的懊悔才特意写的。
姚玉卿因此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女子连珠炮似的提问。
她不知道自己和这女子的关系远近就算了,也不了解这女子和写这封信的所谓申屠将军的关系,也因此更不知自己被这女子要求“评理”,是充当了的一个“和事佬”还是“出气筒”的角色。
好在绛霞是极聪慧的,她上前递话:“苗夫人,虽说我家夫人和您从小一同念过私塾,和您交情深厚,可毕竟申屠楷申屠将军是您的夫君,您怎么能将您们夫妻之间的信轻易拿给我家夫人看呢?”
“有什么关系!我和卿卿就是很亲啊……”那位苗夫人似是直率却马虎,并没意会到绛霞对那位申屠将军直呼其名有什么不对。
一同念过私塾的苗姓女子……还有申屠楷?有绛霞的这提示,姚玉卿倒是依稀想起来了。
姚玉卿记忆里只认识一位复姓申屠、貌似就是名为申屠楷的男子。
私塾同窗中,姚玉卿也只有唯一一个姓苗的旧友。
“苗苒兰?”姚玉卿有些惊讶。
“干嘛?”苗苒兰被姚玉卿叫她全名的行为吓了一吓,撒娇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骂他?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