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4章 手指不由分 ...
-
晏青珩犹豫了一下，从萧娆怀里把小女娃接了过去。
小女娃咯咯笑。
阿婆嘿咻一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这娃娃一见公子就乖了，你看，不哭不闹的多招人喜欢呀！”
晏青珩垂眸不语。
阿婆显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诶呦，真好，可算是找着孩子的家人了！公子，不是我老婆子唠叨，你呀，带孩子出来可得牵好了，要多操孩子的心，这不，差一点就叫人贩子给拐走了喽！”
说着说着又拐到萧娆身上。
萧娆简直哭笑不得。
“不是，阿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真的冤枉我了。方才这孩子是因为糖人摔坏了才哭的，我怕她被撞倒，将她抱起来……我明明是好心，怎么就成拐孩子了？？”
终于能插得上话，她险些没绷住把自己给气笑。
“再说了，我要是拐孩子，直接拿根糖葫芦哄着骗着带到偏僻的巷子里就是，怎会站在这大街上等着被捉啊，我又不傻！”
阿婆不信：“人贩子我见得多了，个个都是你这套说辞，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婆子！”
真是说不通。
萧娆深呼吸，一转头瞥见人群外围干着急的卫伶。
“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往人群外走。
阿婆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拽得尤其用力：“想跑？没门！走，跟我去见官老爷——”
“有完没完了！”
萧娆再也忍不住火气，一把甩开阿婆的手，指着晏青珩愤愤道，“孩子爹都没说什么，你倒是一直缠着我不放，是不是实在闲的没事干，非要大过年的给人找不痛快！”
“嘿，你还来劲了！”
阿婆不依不饶，当即就抬起巴掌往她脸上招呼。
“我今儿个还非得替你那只生不养的爹娘教训教训你这不知道礼义廉耻的丫头片子——诶呦！！”
一块碎银击中她的手筋。
巴掌没落下，阿婆疼得原地乱蹦。
萧娆冷声道：“原以为你是个好的，只是热心过了头，怕孩子出事，我这才好声好气同你掰扯这么久，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张口骂人父母就过分了吧？”
“分明是你动手在先还倒打一耙！”
阿婆扯开嗓子嚷嚷，“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是她先打人的！哎唷可疼死我了呀，这手腕差点就断喽！我家里头还有俩大孙子要养，要是残废了可怎么办呐！你得赔钱！”
周围人有的被她煽动。
“姑娘，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动手啊……”
“是啊，阿婆一把年纪了可禁不起砸，你说你，万一给她手砸断了，可是要蹲大狱的。”
“本来也是你先拐人家孩子在先，被这阿婆拦住了就恼羞成怒，动手打人，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人贩子也能这般硬气的，稀奇稀奇！”
一群人根本不了解事实，看谁可怜便站谁那边，堵着萧娆不让她走，街道上人群又太过密集，一个挤着一个，贸然动用灵力定会引发恐慌。
先忍。
忍个屁！
萧娆一把抓住晏青珩的袖角。
“戏好看吗？”
她咬牙切齿问道。
晏青珩垂眸看她。
“藏得够深的啊，连孩子都有了。难怪昨晚不肯出席，还那样羞辱我，是不是早就不想认这道婚约，又不想落个忘恩负义的骂名，设下这一场局逼我提退婚啊？”
“你想得美。”
萧娆扯开嘴角挑衅地笑，“我原先倒确实有过与你取消婚约的想法，但现在，你惹恼我了，我不打算如你所愿。”
“要退婚可以，等我把你干的这些好事宣扬出去，让全仙门都知道，堂堂剑尊，竟也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俗人，那时候，你我自然好聚好散，两不相干。”
说罢，她踮起脚，在晏青珩下巴上亲了一口。
然后转身看向那阿婆。
阿婆活像是见了鬼一般：“你、你们……”
“结巴了？结巴了也不妨碍道歉呀。”
萧娆眉眼弯弯，“阿婆，你也看见了，这是我男人，我俩刚才闹别扭呢，你不给我道歉的话，他许诺给你的银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她抓住晏青珩的手，示威一样使劲捏了两下。
阿婆的脸色愈发精彩。
看热闹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阿珩。”
一道婉转女声倏地在身后响起。
这声音含笑带嗔，语气亲昵，“我不过是去买双虎头鞋，一时挑花了眼，让你多等了会儿，你怎么就带着孩子跑到这条街来了？”
熟人？
还是爱人。
萧娆瞪了晏青珩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紫衣华裳、肩披狐裘大氅的女子娉娉袅袅走来，莲步轻移，裙摆缀着的赤金色流苏一走一摇晃，通身透着矜傲和贵气。
萧娆知道她。
曦月阁阁主虞秋若，当世音修之最，是与她的师祖同时期崭露头角的一代天骄，天资好，出身高贵，又生得极其明艳妩媚，听师祖说，那个时候有无数英雄才俊拜倒在她裙下，她却谁也看不上，是个很有能耐、漂亮、又危险的女人。
也是师祖默默爱慕了一生的人。
萧娆不由得多看了会儿。
虞秋若淡淡瞥了她一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盯着别人看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抱歉。”
萧娆移开视线。
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这位曦月阁阁主脾气不大好。
“你可以走了。”
虞秋若随手将一串珠链从腕上取下，丢给那阿婆。
用来串珠子的天蚕丝毫无预兆崩断，大大小小明明暗暗的名贵晶珠掉了一地。
阿婆忙趴地上捡。
围着的好几个人也纷纷蹲下去，想捞点好东西。
阿婆一边捡一边厉声咒骂：“抢什么？抢什么！这是贵人赏赐给我的，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狗杂种哪儿来的脸抢我的东西？都滚！不然我到官老爷那边告你们抢劫——你这死丫头，快把珠子还给我！”
她恶狠狠从身旁小姑娘的手里抠出两颗，浑浊的眼珠此刻异常明亮。
头发全散了，乱糟糟的好似枯草。
狼狈又可笑。
珠子很快被捡完，人群呼啦散去。
虞秋若掩唇嗤笑：“真是群没见过世面的愚民，一串最下等的晶珠就能让他们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
萧娆反应过来：“是你。”
虞秋若没理她，从晏青珩手里把孩子抱回来。
“我们阿念受委屈了，看这小脸，哭得红扑扑的。”
她满眼温柔地摸了摸阿念的头发，又捏捏脸颊肉，“阿念不怕，乖，有阿娘给你撑腰，看谁还敢欺负我们阿念。”
阿娘？
所以这是晏青珩与她的孩子？
好哇！
敢情是一伙的。
萧娆气得径直甩开晏青珩的手，却没想到晏青珩好像是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反手牵住了她，紧紧牵住，她根本挣不脱。
手指不由分说挤进她指缝，十指相扣，死死锁住。
萧娆惊诧抬头。
挑衅？？
她用力抠住晏青珩的手背，指甲留得有些尖，几乎将晏青珩发凉的手背抠出血来。
晏青珩神色淡淡，丝毫不在意她的抠抓。
两只手紧紧缠在一起，像是要比谁先绞死谁。
没法，萧娆只好先按住不动。
抬眼对上虞秋若打量的目光。
她顿了顿，问道，“是你指使那阿婆诬陷我，为什么？”
“我与阁主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是从没有过交集，阁主为何要用这般下作的伎俩设计我，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女儿？”
虞秋若眼波一转，看向晏青珩。
“你听，质问我呢。”
“请你回答。”
她眉间漫起不耐，斜斜扫萧娆一眼，轻蔑道，“说话前该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路边不知名姓的阿猫阿狗也敢来质问本阁主。”
无形的威压散开，萧娆呼吸骤急。
太欺负人。
萧娆暗暗咬牙。
下一瞬，一股寒凉的气息将所有威压冲散，她肩头一松，发梢在身后轻轻飘荡。
是晏青珩。
晏青珩松开她的手。
“你误会了。”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
萧娆没听懂：“什么？”
“我没有孩子，她母女二人与我并无干系，我只是，路过此处。”
晏青珩侧过脸看着她，说得很慢。
“况且，我从不强人所难，倘若你当真不愿意与我成亲，或是，心里早已有了旁人，你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但这婚约，自当，也只能由我来退。”
这是在问她的意见？
萧娆有些拿不定主意，迟疑，纠结，再犹豫，而后才试探着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并不代表我有这个念头，只是先问一下哈……如果我说不愿，剑尊大人打算何时来退婚？”
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下来。
虞秋若斥道：“好大的脸，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萧娆不客气回击，“阁主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利用自己的女儿来诬陷我，不就是因为知道我与剑尊的婚约，心里拈酸吃醋，看我不顺眼，所以给我找点麻烦，说不定我当真以为这孩子是他的，悲恸心碎之下就退婚了呢？”
“但你算错了一点。我不是自怜自伤的性子，不会因为觉得比不上你、配不上他而自惭形秽。”
她盯着虞秋若，一字一顿，“所有公道，所有的账，我都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狂妄！”
虞秋若冷哼，“你这丫头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得，本阁主看在阿珩的面子上不计较你今日的失礼，若再有下次，小心你这条命。”
她瞥了晏青珩一眼，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一心攀高枝的人多了去了，像你这么不自量力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呵，想扒着阿珩不放，你说了不算，得看阿珩他愿不愿意。”
撂下几句嘲讽，虞秋若抱着阿念施施然离去。
萧娆呼了口气。
她虽在放狠话，没在口头上落下风，但面对虞秋若这种境界的强者心里却实在没底，后背已经满是冷汗。
终于走了。
堂堂曦月阁阁主，竟还做这种幼稚无聊的事情，也不嫌自掉身价。
想着，听见一阵小碎步。
萧娆抬头，看见卫伶慌慌张张朝着她这边跑来。
哎呦。
差点把人给忘了。
她快步迎上去，将卫伶上下打量一通：“刚才实在太乱了，我又自顾不暇，没空寻你，让你被人群冲散了，不好意思啊卫伶，你没有受伤吧？”
卫伶宽慰笑笑。
他拍了拍萧娆的手，示意无碍。
萧娆也跟着笑了：“没事就好，让你久等了，肚子肯定也饿了吧？走，咱们去天香楼。”
卫伶点头，而后抬手，轻轻碰了碰萧娆的耳朵，帮她抿去鬓角沾上的一小块糖渍。
应是方才抱着阿念时蹭上的。
“谢谢。”萧娆道。
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她肩膀僵了一瞬，回头，晏青珩正神情淡漠地看着她，眉眼下压，略显浅淡的瞳仁隐隐透出寒意。
萧娆硬着头皮问了一声。
“剑尊可要与我二人同去？”
晏青珩什么也没说，转身，像一缕雾消失在人影绰绰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