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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还不如阿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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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人,岳惜颜反倒甩甩手,嫌弃得不行。
“真是缺管教,打你这一巴掌不冤,若再——唔唔!!”
话说到一半,她脖子被掐住,没说出来的刻薄话被尽数掐回了嗓子眼。
岳惜颜吓了一跳,匆忙抬手抓住萧娆的胳膊,又捶又打,却拽不开分毫,反倒是被萧娆推着连连向后趔趄,直到后腰狠狠磕上一块桌角才勉强停下。
疼。
疼得她眼冒金星。
萧娆垂眼睨着她。
“半年没见,你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岳惜颜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然而脖子上的力道愈发加重,收紧,她的呼吸被全部掐断,张大了嘴巴也吸不进一口气。
她掐诀运剑。
剑芒直直照着萧娆的后脑勺刺来。
林柔惊呼:“阿娆当心!”
萧娆只能用出两成的功力,对威胁的感知也不如从前敏锐,听到林柔声音的瞬间向左歪了下头。
剑身嗖一下擦过她耳侧。
剑刃锋利,剑气外溢,在她脸颊上划出细长的一道血痕。
刺痛后知后觉。
细密的血珠一点点往外渗。
眼看那剑绕了个圈又要重新刺向萧娆,戚凌反应过来,提剑冲上。剑身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根酸软的刮擦声。
恰在这时,岳洛臣赶了过来。
他反手甩出一把折扇将岳惜颜那躁动不安的剑击飞,然后一掌劈在萧娆手腕上。
萧娆吃痛松手。
林柔后怕极了,赶紧将萧娆护在身后。
岳惜颜骤然吸入大团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伴着一两声的干呕,整张脸咳得胀红。
往日最是在乎面子的她在这么多弟子面前出尽洋相,还没缓过来劲儿就气急败坏又要出招,却被岳洛臣死死钳住胳膊,动弹不得。
她疯了一般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闹够没有。”
岳洛臣的语气异常平静。
他个子高挑,光是站在那儿就挡住了岳惜颜的全部视线,岳惜颜已经气昏了头,将剑召回攥在手中,二话不说就要强行撞开岳洛臣。
岳洛臣动也不动。
剑柄即将击中他胸口的时候,他忍无可忍,不耐烦地拍开岳惜颜的剑。
咣当。
灵剑横飞而出,撞在膳堂的梁柱上,凌厉的剑气将那白玉石砌成的梁柱劈出一道不浅的缺口。
他低声斥道:“像什么话!”
岳惜颜反而揪住他的衣领质问:“哥哥不是跟我说她如今用不了灵力、与废人无异吗?方才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她欺负,出了好大的一个丑,哥哥你有很大的责任!”
岳洛臣脸色阴沉。
萧娆踮脚从他身后探出头,伸出两根手指,颇为挑衅地朝岳惜颜晃了晃:“恢复了两成哦。”
“两成??”
岳惜颜咬牙切齿,“才两成!!”
萧娆笑:“不是照样虐你么。”
“行了。”
岳洛臣打断她们。
“一个两个也不嫌丢人,闹成这样是存心让同门师兄弟看笑话不成?”他揉了揉眉心,压着火气对岳惜颜斥道,“还不滚回去。”
岳惜颜听出来他真的生气了,脸上虽还不服,但到底是没再顶嘴,灰溜溜捡起剑往外头走。
看热闹的弟子呼啦散去。
岳洛臣冷冷瞥萧娆一眼,取出一封请柬。
“玄清道宗送来的。”
说着,视线落在萧娆脸侧的那道剑痕上,他顿了顿,又道,“除夕之前,最好把你这张脸收拾干净了,免得被人嫌弃。”
说罢丢下请柬,拂袖离去。
林柔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小心擦净萧娆脸上洇出来的血珠。
她心疼坏了,又替萧娆委屈:“少门主说话怎能如此过分。这剑伤分明是拜他妹妹所赐,少门主非但不觉得抱歉,反而还那样说你……”
戚凌也急哄哄扑过来:“师姐,你的脸!你的脸!这这这……这岳师姐实在太过霸道!”
萧娆不甚在意:“无妨,小伤,倒是你——你说说你,巴掌来了不会躲吗?你如今好歹也是筑基期,虽然比岳惜颜差了些,但腿没断脚没瘸的,就傻站在那儿等她扇你吗?”
“我……我以为她唬人呢。”
“唬人?你以为?噢,是不是魔物朝你挥爪子的时候你也以为它跟你打招呼跟你交朋友呢!”
戚凌被训得垂头耷耳。
“是,师姐,我知道错了。”
萧娆叹口气,问道:“脸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了。”戚凌摇摇头,“师姐,我脸皮厚着,根本不疼的,况且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在意皮相面子这类的肤浅之物。”
“胡说。”
萧娆照着他脑门拍了下,“就是男孩子的脸皮才紧要得很,打破打坏了可没人要。”
戚凌捂着头嗷嗷叫唤:“师姐这一下可疼多了!!”
林柔有些无奈地看两人打闹。
“阿娆,幸好你及时躲开了,那剑气只划伤了一层表皮,很浅,我给你涂点药明天就能好,不留疤的。”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罐药泥,用指尖蘸着一点一点涂在萧娆的伤口上。
凉丝丝的,挺舒服。
萧娆感慨:“还是我们柔柔贴心,会疼人。”
林柔抿唇笑。
戚凌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突然问道:“林师姐,这药泥能不能消掉脸上的红印子啊?能的话给我也涂点嘛,我不想顶着这巴掌印回家,会被我爹笑话的。”
萧娆又给他额头上来了一下,然后张嘴。
戚凌立刻捏起一块丹霞流心酥喂她,狗腿地嘿嘿笑着:“师姐快吃,还热乎的!”
果然美味。
萧娆吃了几块,问戚凌:“什么时候回去?”
“明日晚训后就走。”
再有三日便是除夕,无念门的弟子大多来自周边城镇,孤身一人的自是留在门中,而有家可归的弟子这一两日便该陆陆续续回家过年了,待到年后初三再赶回来修炼,为正月底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她点头,又问林柔:“柔柔你呢?”
“我……大概后天早上吧。”林柔想了想,“阿娆,要不你后天和我一起回家吧?我阿爹阿娘上次还说呢,他们得有一年多没见你了,还挺想你的。”
萧娆倒是想。
但恐怕去不成。
她把手里的请柬打开。
淡香弥漫,一缕清微道韵徐徐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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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除夕。
那日在膳堂里岳洛臣甩给萧娆一封请柬,是玄清道宗当今的宗主天枢道尊送来的,请她除夕夜赴宴,顺便商讨她与玉衡剑尊的大婚事宜。
所以此行赴宴,岳群也在,还顺道带上了岳洛臣和岳惜颜。
天色将将暗下来时,仙船平稳抵达玄清道宗。
远山的轮廓被暮色浸染成大片缀连的青黛,如涟漪散开漫向悬浮错落的宫阙楼阁,沉沉落在各处星星点点的亮光笼不到的石阶与檐角。
不愧是当世三大仙门之首,气派奢华,底蕴深厚,随着引路仙侍转过一道道回环往复的雕花游廊,随便一盏琉璃灯里燃的都是百年萤火凝成的上品脂膏。
这种脂膏无念门倒是也有,不过都封在珍品库内,只有筹办群仙宴需要充门面时才会舍得用。
萧娆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见她面露钦羡,岳惜颜嗤道:“真是没见过世面。”
“也是,玄清道宗往常设宴宴请众仙门时父亲只会带着我和哥哥,你第一次来,自然是有些不自在的。”她撩了撩头发,“待会儿长点眼色,少说多看,免得闹出笑话来丢我们无念门的脸面。”
萧娆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
“丢脸?那还是我们岳大小姐当初信心满满要拿下玉衡剑尊,结果来一趟就伤了那可怜的自尊心,要别人替你来见这世面更丢脸。”
“既然知道自己捡了便宜,还不夹起尾巴做人,小心我让爹爹把婚约改回来!”
“诶呦你可快改了吧,真当谁稀罕呢。”
“少在这嘴硬,这么好的婚事你会舍得放走?嘁,你有什么资格不稀罕,反倒是人家玉衡剑尊才该看不上你这么一个没出身没背景的野丫头。”
“你厉害,你高贵,还不是被我一个野丫头按着打。”
“你!”
岳惜颜暗暗咬牙,奈何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琼华殿门前,与殿内的诸位尊上仅一墙之隔,饶是有再大的火气也不好继续发作下去,只得硬生生咽下。
她抬头,面上扬起得体的笑容。
殿内摆好了宴席。
上首坐着的正是玄清道宗宗主天枢道尊,往下则是北斗星殿的五位殿尊,以及负责宗门典仪相关事宜的奉礼长老。
单就一场除夕夜宴来讲,玄清道宗已是拿出了极大的诚意。
可偏偏玉衡剑尊不在。
一顿饭吃的是无聊又寡淡,虽然食材用的都是珍品,但这做法却着实简陋,萧娆觉得有好几道都是直接蒸了蒸煮了煮就端上桌了,连点调味的料都不舍得加。
也可能是玄清道宗的人道行高,不乐意吃那些味重的东西了吧。
萧娆挑挑拣拣,没吃几口。
还不如阿青做的。
席间全是天枢道尊与岳群这个无念门掌门在商讨大婚事宜,偶尔问她一些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摆明了这场婚事本质上就是一场利益的交换,至于当事人之一的她,不重要,当事人之二的玉衡剑尊,不掺和。
还真是怪可笑的。
岳惜颜凑到萧娆耳边幸灾乐祸:“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玉衡剑尊果然看不上你,商量的是你们的婚事,他却连到场都不肯。”
“幸好没来,要不然有的人又该被一张面具吓得屁滚尿流,可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萧娆满不在乎地夹了一小筷子菜。
难吃。
她皱了下眉,腮帮子嚼得很慢。
“这饭菜可是不合萧姑娘口味?”
萧娆闻声抬头。
上首的天枢道尊正眉目温和地望着她,明明隔了大半座琼华殿,那平和浑厚的声音却好似贴着她耳边响起,视线也如有实质,抬头的瞬间像是有一层丝滑的绸缎落在身上,压着她,呼吸都迟缓了少许。
好敏锐的注意力。
她甚至还刻意控制着表情,眉头只微微蹙了一瞬,竟被这人轻而易举觉察。
她礼貌笑笑:“道尊言重了,我只是近来没什么胃口。”
“这样啊。”
天枢道尊了然颔首,宽慰道,“若是胃口不佳,萧姑娘自可到殿外散散心,也认认路,随意熟悉一下将来生活的地方,萧姑娘是自家人,道宗各处都是可以去得的。”
萧娆正嫌闷得慌呢,有他这话,正好顺势行礼道:“道尊好意,在下便先失陪了。”
她抿了口酒,出去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