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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离开。 干净得要死 ...
混乱、迷茫、不解……这些情绪顷刻间笼住了谢林照,让他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反应不知慢了几拍,将视线放回攥得很紧的手机上——它不知何时黑了屏。
什么?周苔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冷静一下……什么,分开?
半响,谢林照好似被房间的强光晃了眼,眼睛酸涩得不行,他抬手擦了擦眼尾顺下来的水滴,点视频给周苔打了回去,十几秒后无人接听的视频自动挂断了,他又打了三个没人接,转而去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在这个瞬间只是能出声的板砖,将所有想要倾诉的情绪隔绝。
谢林照静默了几秒,机械的女生重复了几遍自动挂断了,他猛地把手机往床上一砸,胸膛起伏不定,接下来好似要大发雷霆。
然而这一下已经耗费了所以力气。
何况谢林照还要用手机,他只觉得更委屈——谢林照没有备用机。
脾气难以发泄。
他面无表情地爬上床,不想说话不想睡觉,他也难受的说不上话。
想不通。
他不知道周苔发什么疯。
这个人自顾自的给他、给他们的关系判了负分,又这么突然的让他接受。
什么当真了,什么喜欢我,什么宝宝……骗子,都是骗子话术。
骗子。
周苔大骗子。
他根本不喜欢他。
所以谢林照才不要为骗子伤心。
他的大脑这样想可是眼泪依旧控制不住,根本停不下来。
谢林照双手擦着,一下又一下,他擦不过来,他不想哭,可是他想不通。
…想不通。
他都……他都道歉了啊。
头一次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更为无措,谢林照呼吸很慢,好像连这个都要耗费多大的力气,他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将整个上半身埋了起来,死死得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无用功让谢林照更为恼火。
末了,他侧了身,露出了闷得发红的脸,身体蜷缩起来,手胡乱的抬起来摸了把湿淋淋的脸,头低得很如同一只烤熟的虾,他把手背用力抵住嘴唇。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余下细微的呜咽,是风声。
谢林照哭累了,期间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他看了去新牧的票、一遍又一遍得联系周苔……谢林照吸了吸鼻子,又想哭了。
他不是爱哭鬼,甚至记不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只是一想到周苔、一看到跟他相关的点点滴滴,谢林照就抑制不住地委屈,泪腺失控一般,管不住,停不了。
打视频,没人接,哭,哭累了吸吸鼻子继续打,固执地重复着重复着,重复到天蒙蒙亮了,谢林照红肿眼皮支撑不住地打架,他发了会呆,睡了过去。
睡了两个小时不到醒了,谢林照顶着一张红肿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打车回了宜州。
太早了,他新牧的“朋友”只有周苔公司的人,他发的消息对都没有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觉得周苔是发生了什么才这样的。
到家应该是八九点,那个时候妈妈刚好起来,准备去公司。
谢林照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下意识地找了除了周苔之外,让他最有安全感的人——妈妈,谢远山。从小谢林照就觉得谢总就是书里描述的神仙妃子,能答上来谢林照任何稀奇古怪的问题,能解决谢林照任何困恼、心烦甚至难以捉摸的事情。
倒霉就是葡萄,一连串的来,出租车来接他的点出门不巧赶上早高峰,以至于他在路上堵了很长时间,车一段一段的开,猛地一停一启动,晃得没休息好的他有些难受。
谢林照闭了闭眼,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有不堪或者失态的表现,靠着椅背,无力地瘫着像是要死了,像是风雨一过弯下的翠竹,跟着车摇摇晃晃,显得人分外单薄。他一个爱干净的小孩,出门的衣服很少有褶,今天破了例,一身不伦不类的套装,上身的衬衫皱皱巴巴的,头发也垂着,没翘起来的卷毛充当了刘海,将眼睛遮了大半。
好不容易等后半程到了别墅区,司机终于开得快了些,可等他到了家时间还是不够了,进门时,谢总拿着公文包整理衣角,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谢林照呆愣了几秒,他没睡够,站在门口反应迟钝。
“妈妈。”
谢远山一顿,她听着这么丧气委屈地声音,仔细端详了儿子几秒,眉心担忧地蹙了起来,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让司机等着,拉着儿子坐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着纵容温和地目光看着他,静静地等着。谢远山习惯了像靠山一样接住小孩子的情绪,也知道对她的小孩来讲,让他作为主动的一方先来发泄情绪或者向她寻求什么,什么都可以。
儿子一撇嘴,期期艾艾地,像是要哭,说男朋友想和他分手了。
谢远山压了压蹙得更紧得眉,一时哭笑不得,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大事。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安抚道:“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吵架很正常,等冷静下来了,喜欢就继续争取。”她捏了下儿子的脸,逗他开心,“妈妈又不是那种老古板,会说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的那种人。”
谢林照吸了吸鼻子,“妈妈,现在物价很高,一百万人家都嫌少了。”
谢远山:……
“那你想告诉我,是想妈妈帮你做什么?”
儿子一向聪明的脑袋似乎迟疑了片刻,迷茫地看着她,犹豫又挣扎,带着几分脆弱。
谢远山一怔。
她自己的养大的孩子,这十几年显少有这么沮丧、举棋不定的时候,连出柜都看不用任何一个人的脸色,不用看场合,就是为了气人直接在饭桌上就说了。
谢女士难得对某个人升出了一点的不满。
儿子最后还是开口了,说想让谢女士帮他查一下周苔公司最近发生了什么。他打补丁说,男朋友有参股,说不定就是发生什么事了,才想把他推一边。
参股……
真会编。
谢远山:“怎么不直接问周苔。”
谢林照:“……我、我联系不上他。”
谢远山平静地看着儿子。
谢林照垂下的目光抬了一下,正好跟谢女士对视。
谢远山在这方面不溺爱孩子:“小照,说实话。”
“……”
谢林照丧气地脸上带了几分苦恼,一时都顾不得伤感了。
他放弃挣扎:“好吧好吧……周苔就是我男朋友。”
谢远山面色如常,听见名字没漏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又摸了摸儿子的发顶,“知道了,好好休息,上楼睡一觉,等醒了资料就到你手里了。”
谢林照摇了摇头,无声地拒绝了。
“跟我一起去公司。”谢远山叹了口气。
小孩子脾气。
对于母亲一点不震惊的反应,谢林照没注意,他惶惶着,还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不过还是关心家人的问了一嘴,“干妈怎么没在?”
随机又想,干妈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动手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瓜,心想,自己有些魔怔了。
谢远山要迟到了,她抬手看了下表,言简意赅:“出差,在国外。”
谢林照又吸了吸鼻子,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谢林照本身没睡多久,连续坐车,哪怕司机开得再稳也让他觉得恶心,头晕,而回来的路上差点睡着,所以现在不肯闭眼,看向窗外发呆。
整个人带着几分萎靡不振。
谢远山哪里见过儿子这样,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提前给助理发了消息,没说什么了。
等到了公司就把儿子赶到休息室小憩,留了个助理看孩子,自己去楼下开会。
能做谢远山助理的人效率都不低,连带着那篇看似无关的博文被抽丝剥茧地找出来了,然后等谢女士回到办公室,儿子就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前放了几杯咖啡,其中一杯已经喝空了。
谢远山:……
她留了一杯给自己,而后嘱咐助理把桌子上的咖啡都倒掉,换成一杯热牛奶一杯热水,这才将将助理查到的递了过去。
谢远山斟酌了片刻,在儿子看资料前先给了一针镇定剂:“小苔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帮他请个律师操作一下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主要责任不是在他。”
“如果他不想从你这儿……”谢远山顿了顿,“妈妈就把资料同步发给你干妈,好不好?小然自己或者是看在小然的面子上,我们帮一把,也不是什么怪事。”
谢林照突然起身,疾步往外走。
谢远山:“小照。”
他顿了顿停住脚步,表情看不清分明,好像很乖的样子,只是唇色被咬得偏红,衬得脸色过于白,看起来不太好,手指将资料攥出了很深的一道褶,“妈妈,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去隔壁会客室。”
“资料……发给我干妈吧,要是她能联系得上人的话……”
·
谢远山处理了几份文件,看着助理发来的行程,推掉了今天需要外出的部分。坐在办公室前,谢总叹了一口气,依谢林照的脾气,看完之后大概会直接跑去新牧,她有些苦恼地想拦一拦横冲直撞的小孩,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然后谢远山静静地点了一根香烟,还是放任了。
正当想着,办公室的门直直地被推开了,没敲门没询问,在公司只有她家小孩了,谢女士缓了缓脸色,几乎是下意识地掐了烟,抬起眼,问:“怎么回来了?”
谢林照还是看见了,他一时有些错愕站在门口不动,不答反问:“你一直抽烟吗,妈妈。”
谢女士身边总有一种淡淡的烟香,云雾香又好似檀香,味道很淡时有时无,谢林照以为是某种谢女士喜欢那种香料,以往还特意买过一些送给她。
谢林照头一次知道谢女士抽烟。
他声音有些闷,“我之前都不知道。”
这让谢林照不由自主地扩散了思维,他想,是不是他太不关注身边的人,太不了解他们的习惯,只是一味的被护着,所以大多对他瞒着点什么,大多也不对他直言。
谢女士大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只是抽烟,某一个瞬间在养育孩子这方面她或多或少跟周苔有些相似的部分。
谢女士耐心地解释:“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在谢远山看来微不足道,这点分量,不需要特意拿到谢林照跟前去提一嘴的。
“很多时候,人和人的思维方式不同,所以对各种事情区分出的大小也不同。小事在妈妈看来无所谓开口,而大事则是相瞒也瞒不住。”
儿子早熟,很多道理不用她特意去教,然而早熟不代表有足够的阅历,旁人做的决定总有些事是在他这个年纪想不通的。
疑惑也好不解也罢,谢远山想,总归是好事。
谢林照难得固执:“所以你不喜欢线香吗,妈妈。”
谢远山开了通风系统,无奈地笑了笑:“我没说不喜欢,叫助理进来,你问问他我有没有点过,好不好?”
“……”
谢林照今天总是沉默,他侧头,语气不甚分明,但还是能让人听得出情绪上来了:“我不去新牧了,我等,等周苔开机,等我能联系得上周苔——”
“我就跟他说……”
谢远山少见地打断了儿子:“宝贝,不要说赌气的话。”
她朝儿子伸了伸手,揽着比她还高的小孩儿的肩膀,短暂地给了儿子一个拥抱,“在你等他的这段时间再好好想想,想什么都行,想想他为什么这么做也行,想想你想跟他说什么也许,想想你之后要做什么、怎么做也可以……妈妈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只要你不后悔。”
她的儿子长得过于好了,也过于优秀,只是太年轻,看起来像个没定性的小朋友。谢远山似乎带着无奈、纵容地笑了一下,她看着她的儿子,她的宝贝,静默了片刻,提了另一件事:
“怎么不好奇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儿子这才抬了抬头,眼睛看着已经有些红了,抿了抿唇乖乖地问:“什么时候啊?怎么知道的……”
也就今年年初,谢林照开始申学那段时间,是周苔主动找的谢远山,她是一位强大又温和的女性,当然这种温和对着的不是周苔本人,而是因为周蔚然,因为谢林照,周苔心底里清楚。
况且,由于感情问题,他天生在这位女士面前就要矮一截的。
谢远山不言不语,面上带着礼节性地微笑,她向来不干涉儿子的选择,哪怕这次有些特殊,但谢林照没有开口前她都报以无边的自由,任由他像竹子一样根植成长,像飞鸟一样翱翔。
他一开口就是抱歉,连带着人也比上次拘谨了几分。
她放下咖啡杯,也给予眼前这个年轻人应有的尊重,静静倾听了他的想法。
谢女士转动了一下勺子。
当啷一声。
她放下了杯子,回过神。
“他说,是他主动的,他是真的喜欢你,也知道你还小……担心我们发现之后会对你伤心,说的明明白白……你们之间都随你,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是个坦诚的。”谢远山评价了一下,“如果他追求的不是我儿子的话,我会高看他一眼。”
“我想让他滚。但他到底是你干妈的弟弟,我总得给他留点面子,所以委婉的让他走了出去。”
“他不是来跟我坦白的,也不是来跟我道歉的,我看着小周倒是有些厚脸皮,赶也赶不走就想赖着你。大约你那段时间心神不宁的,让他会错意了,所以特意来了一趟——担心你什么时候跟我们说了,怕我们发火,怕你挨打,就说有什么全招呼在他身上就好。”
谢远山淡淡地说:“他这么一通说下来,好像我不开明一样,真是不像话。”
谢林照恍惚地听着自己不知道的部分,渐渐地冷静下来,听到母亲对周苔地评价,忍不住带着点小情绪跟母亲抱怨。
“他对我一点也不坦诚。”
“因为他人想太多,太过别扭?”
“……才不是。”谢林照小小地反驳了一下。
大概谁都可以,只有谢林照不可以说周苔——他太别扭了。
因为周苔的所有堪称坦诚的、能捧出来的,在断断续续两年里近乎都给了他。
不习惯。
谢林照霎时间想起。
他的呼吸滞了一下,再看向母亲的时候,仿佛懂了什么,带着小情绪的倾诉欲也倏地欲言又止,不用再多说,只是无措地摆弄了下杯子,半响,他的视线偏移开来,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林照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最后扯出来一个难看的嘴角,声音很小,但还是回答上来了。
“因为……不习惯。”
·
从二十一号起周苔就有些分不清时日了,他狠了心,从手机里拿出的那张电话卡,用另一张工作时候用的,处理破产之后的事情。
还债。
可以说赔上了他所有的积蓄。
但是他不在意啊,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用呢。
郭笑来这里找他,这个女人一席黑衣,臂弯带了一抹白布,跟她的脸色如出一辙,对着他愧疚又自责,那张疲惫的脸,强行提了一个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是动作却又格外的快。
她将一张卡递到他手里。
“我把家里另一套房子卖了,因为我太着急,压了一些价30万的定金,还有5万之后,之后打到这张卡上。”
郭笑没进去,站在周苔家门口,男人为了躲她塞过来的卡侧了一下身,露出了身后空荡荡的客厅,她愣怔了一瞬,下一秒反应过来什么,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小苔,你、你,”她一时说不上来话,磕磕绊绊地几个你之后,自嘲地笑了笑,“你不用动自己的房子,江不凡另一套房子我已经收拾出来了,等之后带人看看、估个价……其余七七八八的,过个几年我就能还上了。”
郭笑说的认真,她刚出月子没多久,家里的事情就全压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压到一个家庭身上都是难以逾越的山,沉甸甸地,她还是背起来,哪怕未来向乌龟一样几年才能向前走一步。
“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是江不凡那个混账手脚不干净!让我,让他妈、随便什么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担都行,就是不能你来——你有不是他的谁!”
她最后一句难免带了些许愤怒,对江不凡、对自己识人不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缓了几秒,镇定了下来,认真地说。
“你拿着,我知道你已经填进去不少,本来是我欠你地,应该还你的帐。”
周苔抹了把脸,握着门的手紧了紧,目光沉沉地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照旧躲开了,他伫立着、沉默地跟郭笑对视,良久,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动了动唇,吐字很慢,像是能量耗尽:“回去吧,我用不着的。”
他只身一人,到了最后只想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郭笑不一样,江不凡的赌债,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人又怎么带得过来,他记得他们当时只买了两套房,两套都卖了住哪里,孩子之后又怎么在市里上学,郭笑的未来还长,没必要耗在这盘烂棋上。
周苔到底是对眼前的女人狠不下心,告也能告,可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实在是懒得管了,只想把一切结清之后走人。
至于去哪里,也无所谓,毕竟他没有来处,没有归处,没有去处。
然而郭笑比他想象的强硬,强撑着硬塞到他手里,见他不接,直接往他家里一扔,而后一言不发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她的良知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让周苔一个人承担,江不凡的债也包括了欠了公司的,这本不该这个跟他们一起来新牧的青年承担。
他从前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郭笑难过,但她的脊背挺的很直,她不会哭的,她还有债要还,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凭着这个她咬碎了牙也要走过这个困境。
下雨了。
他看着天上的雨也觉得像蜘蛛的网,铺天盖地的困住他,粘黏住……
周苔有些……不,是很,他很想谢林照,又不敢想,他没资格了。
可同时困惑又在他心里生出了恨。
恨江不凡牵一发动全身,恨他死得干干净净,留活下来的人烦恼。
记不清那天了,就像说他说的,自从他和谢林照分手,他也不知道哪天是哪天,天亮了就醒,天黑了就去睡,不过很多时候倒也睡不着。
警察给他们打电话,说人找到了,不过是尸体从楼上跳下来。
他因为赌,欠了债,借了款,挪动了公司的债务,最后因为赌跳了楼。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他没有活着接受制裁,没有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甚至没有与他们沟通过,就这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甚至不知是不是一个如今天一般的雨夜。
干干净净地跳了楼。
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他发生的一塌糊涂,造成的因果,让活着的人来承担,如果死了,就什么都不算了,周苔都想去死一死了。
连他什么时候开始的赌债都是靠猜测,靠推测,靠江不凡手机上模糊不清的词语。
周苔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他们谈论,他给公司一笔违约前的时候,其实这跟他刚刚想的没什么关系,只是他想谢林照了,唯一能想起来的,竟然也只是跟谢林照有关的片段。
江不凡半开玩笑地说:“你有谢林照,少爷那么有钱,你怕什么。”
周苔当时沉默了好久,而后自嘲地苦笑了一番,他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记得江不凡最后说什么有钱真好。
江不凡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嬉皮笑脸地说:“哎要是你欠了一大笔债还不上要坐牢的那种,少爷是不是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大手一挥说,男人这张黑卡你拿去刷。”
“能盼我点好吗。江哥,你这看得什么弱智剧本啊——”
周苔的胃里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又一阵地恶心,让他几乎想吐,过了会,不是几乎,他猛地冲到卫生间,倚着洗手台吐了个昏天暗地。
混乱的雨声冲刷着一切,过了不知多久周苔才缓了过来,他从客厅的抽屉找出来自己常用的那张电话卡,装入手机,重启,打开,入眼是一排的未接电话,他姐的、朋友的、郭笑的,还有最多的——谢林照的。
天气越来越沉闷,周苔一声不吭地看着聊天框,他没有给他发什么,大多是电话或者视频,文字、语音什么都没有。男人的手指慢慢地往上翻,滑了好久,看到了以前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他干枯的唇角艰难地扯了扯,似乎想笑一笑。
唇角还没扯上来,这张起码两个多星期没用过的卡来电了——谢林照。
周苔呼吸好似在这一刻停滞住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浓黑的眼里一片死寂地按下了接听。
“喂,小照。”
“嗯。”
“你之前说的事情,我想好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周苔把谢林照的声音听得更分明了,他有些恍惚,有些怀念,然而这个开头让他心下登时一紧——
“……我答应你了,我们分手。”
“……”
也许是呼吸也许是心脏,周苔不知道,正如他不知道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在努力地找自己的声音,第一遍无声地说了一个字,又尝试第二遍艰难地出声,第三次才听到自己沙哑地声音:
“好。”
他的小少爷高抬贵手了。
周苔得偿所愿。如梦初醒。
他在新牧的一切彻底干净了。
干净的要死了一样。
两个宝宝的人生都要开始第二阶段了……
/
第一版写出来基本上会让朋友给给意见,友强烈要求加上如下对话(看在小照小苔的图都是该友施舍的份上)。
友问: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危害吗——呔呔呔(咬牙切齿中)
此人:赔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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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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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大纲的时候偷懒偷大了,之后的剧情大纲上只有两个字,重逢(赔笑.jpg) 大概周一周二更文,之后应该可以两日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