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一掷千金 不过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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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谢林照早早的去了U国，像是一下子撒了欢。
近乎一个月，谢远山能看见儿子，三次照片，都是在林家表哥林咎的朋友圈里，party、宴会、飙车每次场景大不相同，总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的热闹场景。
头两次谢女士还安慰自己，儿子初到国外无聊至极、忙于社交活动认识些人，也还不错，到了第三次谢女士皱了皱眉，她早先的教育里就告知过儿子，有些项目玩起来安全性太低，不太赞成他去进行危险性高的活动。
思索片刻，谢女士看了看时间，那边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她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谢林照接电话的时在出租屋，没开灯，身旁的落地窗映着亮堂堂的蓝天，橘色的阳光斜斜地一瞥，看见刚从床上坐起来的身影，原本带出去正合适的睡衣宽松了许多，柔软的面料不贴合的下垂，神情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恍惚，长长地睫毛晃了晃，但人还是乖乖地说：“妈妈，怎么还没睡呀？”
U国跟国内时差十二个小时，谢女士养生，哪怕加班也会在两点前入睡，谢林照想着国内此时算得上深夜。
“最近工作有些忙。”谢女士解释了一句，眉心蹙了蹙，原本想问的都往后延了延，仔细地看着儿子，带着心疼轻轻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林照怔了怔，迟钝地思绪反应了几秒，对上母亲担心的眼睛，他长长地睫毛抬起来看了几眼屏幕里的自己，眼底淡淡地青痕在白皙的脸上过于明显了。
谢林照眉眼弯了弯，抬手拍了拍脸，朝谢女士撒娇说：“我吃不习惯这边的菜嘛，吃得少就瘦了一点点！”他趁机吐槽林咎，“林咎选的餐厅也好难吃的，他挑的没有妈妈告诉我的餐厅好吃。”
“再过一周，看看能不能适应，还是不行的话，妈妈就请个人过来给你做三餐，现在太瘦了。”
“现在已经适应啦，真不用……又有人照顾又请人做饭的，那跟国内有什么区别嘛，独立啊谢女士，小谢今年开始独立！”
谢林照朝她耍宝。
谢女士看着儿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眉心没有散开，沉默了几秒，还是没深究，语气缓了缓，问：“昨天跟小咎一起去赛车了吗？”
“表哥上手了，我是观众。”
谢远山皱着的眉总算散开了一部分，像往常一样声音平静温和地问儿子：“最近是不是认识了好多新朋友，这一个月都没和妈妈打过电话，都在做什么？怎么不跟妈妈讲讲了。”
谢林照赧然一笑，乖乖地一一回答：“新朋友还好啦，认识了一两个？有点无聊，大部分时间都跟着林咎在玩，没做什么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才没有打电话……”
谢女士观察着儿子，像是想确认什么，倒是没有再多问，只是委婉、简单地提醒了一句，“快开学了小照，不要错过时间，注意一下作息。”
得到儿子乖乖应得声好，就没在多说什么了。
也没提某个人，儿子没问，她在这方面也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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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谢林照看着外面的风景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紧接着林咎的电话就来了，谢小少爷这会清醒了，心里想着自己果然很受欢迎，大度地接了他表哥的电话。
林咎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他今天还来玩吗，谢林照想了想拒绝了，昨天陪表哥从赛车场出来，跟着他和朋友去酒吧待了一会，他就回来了。
无聊。
太过无聊，表哥的生活忒没意思。
他跟着见了点国内点不了的市面，依旧觉得没意思，何况人见得多了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累人，谢林照要真想学学什么识人的火眼金睛还不如去钻研心理学，再找个大牛当老师。
不知道表哥是不是都是这么过完假期的，刚来的第二个星期他跟着就已经觉得累、乏力，紧跟着就是作息不调，要么失眠，要么一觉睡不醒，跟失恋没什么两样，还得分出心神聊一些不感兴趣的话题，参与一些合法的合群活动，麻烦无比。
生活真讨厌，人类真可怜，一味的单调重复。
于是谢少爷听从了母亲的建议，在入学前几天开始调作息，八点起十点睡，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约莫一周多都没出门，隔天林咎就找上门了。
谢林照穿着背心裤衩，头发乱乱的，懒懒散散的开门，给林咎递了杯水，又坐回了电脑前。
他不说话，林咎也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最后猛地喝了口冰水，像是冲击太大，他得缓缓。
谢女士跟林戈离婚的时候，林咎这个做侄子的还在外地上学，在那之后几年他们接触的时间也就春节的两三天，凭着家里长辈对他的耳提面命和自己的印象——少爷样很足、染发前卫、跟他一样学的金融！
林咎脑袋瓜一转，坚定地认为小表弟就是来镀金的、来玩的，反正之后有家业继承，也就这两年能玩玩了。于是他不耻下问，在人来的前几周洋洋洒洒地挑了许多或正式、或有趣、或新颖……总之是风格各不相同的地方，力求让表弟这两年不白来。
他挑的那些地方大多都有服装要求，谢林照不得不专门空出来一天说是休息，实际上去扫荡了，所以林咎见到的就是他想象的谢少爷的样子，就是话有点少，人懒懒的，好似什么都不感兴趣。
——这让林咎更坚定了，一定是他选的不够有意思。
于是这一周精挑细选出来了几个酒吧，结果约不上人，林咎担心谢林照去一些不能去的地方，赶忙跑过来看一眼……大开眼界。
原来你是这样的表弟！
他缓过来了，因为要叫人一起去玩，穿得格外正式，手里捧着杯子，慢吞吞地又看了一眼谢林照，说：
“小照，你居家跟在外的状态……还挺有反差的。”
谢林照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没转头动了动唇，想说，他认识一个没反差的，又想说自己是学他的。
可是想到这个人，他僵了一下，唇角在下一秒落回了原点，偏低。
林咎神经大条没察觉，他语气有点虚：“给你发消息好几天没回，电话也不接……Eleny大美女说好几天没见你，想约你吃个饭，差我来问问。”
谢林照言简意赅：“懒得接；谢谢好意，不去，性向男。”
林咎喝了口水，安静了几秒，思维完全跑偏了：“男的也有来问的，你要照片吗？”
“……”
谢林照没什么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心平气和地问：“你要巴掌吗。”
“哦那算了。”
林咎又又喝了口冰水，冷静一下，心说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等杯子里的水快见底了，他才问道受人之托的正事儿上：“这样不去，那也懒得弄，能问问谢少爷最近在做什么大业吗？”
谢林照：“发展爱好当童子。”
“？”林咎没听懂。
“散钱童子。”
林咎面色一正，这可是大事：“你赌博了还是创业了。”
听见某个词语谢林照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他放下鼠标，除了进门那会儿头一次看林咎，蹙着眉语气有些不爽：“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不会去赌博，也没创业。”
“只是提前适应一下学业，做实战演练，顺便创了个账号记录一下。”
“投资？还是炒股？”林咎跟他大方向相同，不过细分选择读的不一样，他比谢林照早来几年，本硕都是一个学校，又结合散财童子，谨慎地问：“散是……散了多少？”
“都有。”谢林照看着林咎，突然笑了，笑得挺甜，细看还带了几分乖，甜得林咎心里一凉。
只听他表弟说：“散嘛。不多，也就是除了房租学费之外全部的生活费吧。”
“表哥，救济一下？”
林咎：……
他是知道谢林照出国留学最起码有两张卡的人——林老爷子、谢女士肯定会给，哦你说他爸，林咎的舅舅林戈，那是林家这几代以来唯一一朵上不上下不下，生活作风问题很大的奇葩，不多谈了，总之谢林照是完全不缺钱的。
林咎装模作样捂了一下心脏，更加谨慎且真诚道：“不过你还是跟我鬼混吧，弟弟，别闷在屋子里当散财童子，算哥求你了。”末了，他腼腆一笑，“哥哥刚订了一辆跑车，这个月我靠男色带你蹭饭如何？”
谢林照一下收了笑，面无表情地转头，去看屏幕。
给人当哥真不是人干的事。
林咎苦兮兮地想。
他回去后左思右想，还是给表弟转了五万块钱，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弟弟把钱收了，敷衍的回了几个表情包。
开学之后，无论他怎么哄怎么骗都没把小表弟喊出来一起玩，愁得不行，唯一庆幸的是靠着五万块并且大手一挥不用还的恩情，表弟偶尔也会回回他的消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为了让表弟的人生少一些风雨，林咎时不时的替表弟宽慰一下谢总，并且明里暗里暗示一下，以防闹大了不好收场，转发一下类似于“孩子学习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只要不创业就好”、“一个家族里想要富下午孩子觉不能做的二三事。”的文章。
谢女士见多识广，哪怕不懂前因后果也能偶尔回个表情包糊弄一二，完全不好奇小外甥发什么疯。
这一切谢林照都不知道。
如果隔几年回看，他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评价大抵也只是，有点疯，但他有分寸。
然而这个分寸是要看对谁。
随便换个旁人来看，谢林照在国外头两年简直疯了，好似在他眼里钱不是钱，不把钱当钱，也就不觉得它值钱，那么什么值钱？值钱的是它能带来的经济效益，知识、技术、先进生产力……谢林照眼光不错，跟着表哥一起，他谈笑间游转于个个“有意思”的派对，能接触人激增，收货的小道信息也是如此。
这就导致他有段时间一直稳赚不赔，不收手，赚来的钱转手又投了出去，真像他说的是个散财童子。他胜利率不低，回报率也高，短期投资拿不到超额回报，但能超过市场平均收益，成绩可以说很不错了。
七亏二平一赚，没人真的是巴菲特，哪怕是巴菲特本人。
谢林照那段时间看好的一个股在开盘前突然崩了，一个是突发的政策上的问题，卡了这个公司某一项国内没有的技术，国外瞒得太死，几乎不是他一个外来圈层能知道的，于是这支股突然暴跌，谢林照的赔了将近三千万，本金都赔完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谢林照反应平平，没觉得意外，反倒把林咎急得当场要给国内的长辈打电话，因为那段时间谢林照玩得太大，仿佛新手一般又仿佛只是寻求刺激，不管不顾，专门挑着风险大的股一股脑儿all in。
最后也不出意料的被谢林照轻描淡写地拦下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很淡很轻，眉眼动都没动，一如既往地带着雾一般清冷，安抚林咎，“表哥，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不用小题大做。”
林咎完全没被安抚，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厚着脸皮想住进来谢林照租的房子，真出什么事了还能有个照应。然而他的脸皮是在无用，一开口就被表弟拒绝了，林咎只能花费重金退而求其次住在他隔壁，带着那张被谢林照拒绝了卡。
谢林照无所谓，他自己闭门不出，倒是记得给林咎大少爷请个钟点工做饭，让人别打扰他。一问做什么，谢林照说看傻逼作死，他骂人不分敌我，哪怕是自己，反正林咎一听一度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求心丸。
也许没到哪个程度，因为谢林照又在他快晕过去的下一秒说。
“没做什么，就看看。”
“看什么。”林咎看着谢少爷谨慎地跟看祖宗一样。
谢祖宗说：“都说了，看作死啊。”
他没说谎，什么都没做，只是看，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这支股，看它每天都在跌，每天都在赔，到最后已经快滚到了四开头，谢林照只是一直没有拋。
照这么再跌下去一周或者两周？算不清，不让母亲帮忙的情况下，谢少爷几乎难以维持生计。
四千万。
两百一十万三千七百九。
原来他也不会去找人帮忙。
谢林照漫不经心地一掷千金，好似在其中窥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一掷千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