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被埋 你跟着—— ...
-
人类死在演虫狩猎区会很危险。
饥饿的演虫不会注意人类遗体，但还没孵化的卵状演虫，会在颗粒大小的时候，被注入才死去的生物躯体，卵状演虫会从这些养分里吸收生物的特性，一旦孵化，会优先学会拟态，并灵活使用生物特性。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类演虫出生即进化，等级以母体演虫等级为基准，虽然仍需集体进化，但出生就是王级的演虫也不是没有，跟先行异变种的危险程度不相上下。
对于没有队伍兜底的自行猎手而言，带同类遗体会星渊的代价堪比送死，大多数情况会就地销毁。
谢蛮看着已经把高频炮对准程昀的厉葵跟木兰，还时不时看向指环弹出的时间，顿时了然。
拟态物暂时不会攻击处于屏蔽中的她们，但谢蛮和程昀是完全暴露在狩猎范围中，两人还都有伤，她俩带不回去被盯上的同伴。
谢蛮开始反思她劈厉葵太突然，或者捞程昀太随意，显得她这个口碑第一不靠谱，需要她俩扛起重任。
但在她印象里，自己没落井下石扔队友就不错了。
她沉默地活动了下握刀的手，在拟态物们释放表层经验链，试探啃食程昀的血时候，猛地旋转刀刃，所有表层经元链陡然显出紫色光线，在无法承受的电流中突然炸开，连接的纸张躯干化成灰烬，一堆没了纸躯干的脑袋，不知被什么齐齐炸成了碎片。
仅剩的头颅正是最开始吓程昀的那颗，此刻正面带震怒，悬在他的不远处，充血的眼睛愤恨地盯着谢蛮的刀。
只见那刀身上电光频闪，四散成星的那一半淡红色核心经元链像零碎的铁石，被刀上的吸力扯出墙壁，在接触刀身的刹那被电成灰烬，而另一半藏在深处的核心经元链，也开始跃出墙皮，似乎也抵挡不住这股莫名的吸引。
并未动手的厉葵和木兰怔怔，不自觉对视一眼。
她们刚才的紧张好像有点儿多余了。
“都说了别碰他，你又不听！”谢蛮挑眉看着又要下金属雨的空间，好心劝诫，“再不跑，你的另一半核心经元链就彻底没了！”
这话说完，那颗头颅愤恨地融进最近的建筑物，控制着剩下的核心经元链迅速远离谢蛮。
下一刻，整个空间再度紊乱，无数物体的碎片像从破皮的袋子里坠落，支撑不了庞大物件堆积的皮囊开始收缩，紧接着一丝光亮从四周穿过来，混乱的视野里依稀可见独栋外的建筑。
空间终于被彻底打开！
“你们先出去！”
谢蛮踩着一截钢管扭身冲厉葵她们喊，目光扫过有些狼狈的程昀，“你跟着——程昀！”
她语气变化太快，远处扛着高频炮的厉葵和木兰闻声开炮，崩散挡路的物件，三两下就到了谢蛮身边。
“他呢？”厉葵环视一圈，不见程昀的影子，心下一惊，“难道他已经被吞掉了？”
木兰紧张地防御四周。
如果程昀被卵状演虫寄生当了养料，那他的身体特性就会转化成那些演虫的。
之前死在这里的那些猎手，都是星渊里不可替代的佼佼者，不知道已经被它们转化了多少。
毕竟拟态成非生物的演虫，就超越了她们以往的认知，等卵状演虫孵化后，又会越过一般等级演虫进化到哪种阶段，她们都无法预测。
现在再多一个老张或者程昀，只会让不可控的局势更加糟糕。
“不，他被埋了。”
“啊？”紧张的厉葵一愣。
谢蛮紧盯着程昀原本待着的地方，早已被物体砸烂。程昀伤在腹部，以普通人的耐力，在这里上蹿下跳早就撑不住了，程昀也一样，刚才一个屋顶砸下来，他没躲过去。
是她多心了？死在三十年前又重新出现的人，其实就只是个相貌相似的普通人，身上也没有奇特的地方吗？
“谢老板。”木兰一边躲着掉下来的物件，一边问，“要挖出来吗？”
即便身体被砸碎，血肉也会被演虫吃掉，一样会对她们有威胁。
咚咚的重物落地声还在继续，谢蛮没有回答，突然上前一步，一刀劈开堆积的建筑废墟，在木兰和厉葵疑惑的眼神里伸出一只手。
与此同时，被劈开的空隙里伸出一只系血布条的手，一把握住谢蛮，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栗子头冒出来。
是程昀！
二人赶紧帮忙将人拽出来。
“谢了！”程昀边咳边说。
谢蛮嗯了声，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你居然还活着！”厉葵惊叹，“刮蹭的伤都避开了要害，你运气不错。”
木兰也松了口气，正要提议先出去，却听谢蛮说：“变化停止了，看来它找到了除我们以外的东西，恢复了另一半核心经元链。”
“这么快！”
木兰转身一看，先前堆积的废墟变成了钢管，头顶原本即将掉落的柜子，成了坠在天花板上的灯管，原先挪不开脚的地面也平整宽敞了很多。
这个地方和之前的考场一样，整齐干净。
因为见过这只演虫的特殊之处，再次进入新的环境，木兰和厉葵迅速进入警戒状态，一左一右将程昀拢在中间，却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只演虫的厉害。
“它是先行异变种，参考级别不在乙级之下，战斗力可能逼近准王级，自然快。”谢蛮打头阵，和程昀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再变成学校就很不错了！
“准王级？我最多只见过丙级的。”厉葵盯着瞄准镜里的视野，有些紧张。
木兰则道：“怕什么！有谢老板呢！”她余光扫向程昀，“这里就是你说的那间废钢厂？”
程昀点点头，因为被埋的时候吸了几大口灰，嗓子还哑着，“刚才那个盯着我的脑袋，是纵火烧了钢厂的游筝，也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做题的人。”
他看向谢蛮，见谢蛮不做声，应该是已经认出来了。
厉葵皱眉，她和木兰没见过什么做题人，只道：“所以先行异变种吞了她，才变化出来这么多东西？这么多年它应该也吞过别的人，为什么没拟态别的？”
几个人对平水区的事不太清楚，便等着程昀背书讲解。
“二十七年前，平水区屏蔽仪失灵，大批演虫开始入侵。当时提前得知消息的人跑了，留下来的人自发抵挡了两年后，几乎全部丧命。小部分人躲在屏蔽区记录失控局面，并期待星渊总部救援，但一直等到死也没人来，直到只剩下我一个。”
厉葵和木兰哑了声，那时候的星渊也才从内乱中稳下来不久，估计腾不出人手救人，而她们都还没出生。
平水区的居民能自发抵御演虫两年，都算奇迹了。
失忆人士谢蛮没什么心理负担，提醒道：“说重点。”
程昀本以为她还盯着四周，不自觉看向她，哪知谢蛮却偏头分给他一个眼神，程昀被抓了个正着，干脆直勾勾看着她，说：“提前跑的人里，有一个是你们口中的老张。”
谢蛮眉梢一挑，老张还真说了实话。
演虫肆虐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但星渊的敌人除了演虫，还有外太空想打探消息的飞渡者，以及他星系的入侵者，逃亡者和他们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星渊之外来的人会被重新安排身份ID，他们之前居住地的系统断联，星渊也无法查证逃亡者的真实信息，捏造身份在星渊生活的大有人在。
“这就是老张发委托来这里的原因吗？”木兰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了弥补遗憾？”
“老张那则委托有问题，葬身在这里的猎手太多，演虫等级也未知，系统也没警示，应该是有人在利用老张的身份，引星渊猎手送死。”
谢蛮依旧保持一开始的猜测，或者是引她送死。
此话一出，木兰和厉葵忧心忡忡地握着高频炮，“是飞渡者做的吗？”
星渊上一次内乱，就是飞渡者干的，或者说这么多年，飞渡者一直没停止对星渊下手，抢他们的物资。
“可能吧。”她目光微转，见程昀脸上的表情不像她们那么惊讶，甚至还有些懊恼，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跑远了，那个纵火的人还没说。”她岔开话题。
程昀哦了声，兴致不高地说：“演虫入侵钢厂时，游筝和一些人躲在钢厂的屏蔽仪附近，但发电设备被演虫破坏，屏蔽仪迅速失灵，求救声吸引了很多演虫。那些人逃生不及，便把游筝和她的家人扔向演虫。
“资料库上说，游筝出于报复，趁演虫攻进来的时候，锁了钢厂最后的逃生门，还纵火烧了钢厂，和他们同归于尽。”
谢蛮脚步一顿，看向程昀，“你觉得有隐情？”
他加上了“资料库上说”，说明之后的内容不是他主观描述的。
木兰则道：“是不太对劲，她要同归于尽直接关逃生门就好了，反正演虫在里面，早晚会吃掉那些人，时间一长，演虫出不去也饿死了。而且临时放火也不容易，也没必要吧？”
“这里没有火烧过的痕迹。”厉葵四下找了很久，“总不能是这只先行异变种又要出题了吧？”
她快速扫了眼指环上的时间，离屏蔽设置结束还有半小时，求援匹配信号源仍然只有代表她们位置的红点。
“时间不多了，附近还没有来支援的人，再找不到核心经元链，我们可能要成它的口粮了。”
厉葵是个急性子，眼看她们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找核心经元链上，谢蛮和木兰还听人讲故事，她耐不住了。
“谢老板，要不我当诱饵，引它出来。”
木兰惊得睁大眼睛，一把摁住她，“要去也是我去，你还有妹妹在等你，我无牵无挂的，无所谓。”
厉葵掰开她的手，“我已经被表层经元链盯上过一次，它捕捉我更容易。”
木兰还要争，却见厉葵的胳膊已经被谢蛮划出条口子，血色很快漫了出来。
谢蛮不知从哪拿出手指长的收集器收血，程昀也慷慨地撕下一块布条，等着包扎伤口。
都没反应过来的厉葵和木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