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碑向来如此》十蛮

4、我的 委屈你当个

　　微妙的语气一出口，对面两人立刻感觉到不对。

　　“难道您也是？”

　　谢蛮没有回答，只是在委托人下方一行找行动时间。

　　9月02号，也就是昨天。

　　按理来说，委托任务被接受后，有系统驳回信，才能继续发布，等待猎手接受。

　　她接受老张委托前，系统并没有提示这条委托已经在完成中，或者有驳回历史，老张也没说有人接手的事。

　　系统就算出了故障，也不该至今都没人发现！

　　谢蛮移开目光，眼睛突然盯着高个子猎手背后，冷静出声：“别动！”

　　被叮嘱的高个子猎手下意识僵住，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搭档木兰，只见木兰脸上神情惊骇，她似有所感地说：“我不会被盯上了吧？”

　　“厉葵你……”木兰刚想回应，谢蛮打断她：“都别动，也别说话。”

　　像是才想起还有个从拟态金属条上下来的程昀，谢蛮视线精准地扫过去警告，“你也是。”

　　程昀捂着腰腹龇牙咧嘴，血糊糊的脸上挂着没收回去的表情。

　　谢蛮脸色凝重起来，重新盯着厉葵背后的拟态人。

　　拟态非生物的先行异变种在拟态活人了，还是现学现拟，这种拟态程度早已超过了乙级，厉葵展现的东西越多，它就学得越多。

　　一旦被盯上拟态，就会被这只演虫的表层经元链捕捉纠缠，直到被吸收掉，完成拟态，完成取代。

　　换句话说，厉葵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但由于厉葵被叮嘱保持不动，拟态人无法获取她更多的动作，只能跟背后灵似的翻到她的对面，好奇地盯着正版。

　　名叫厉葵的猎手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看向谢蛮。

　　彼时，另一个厉葵以同样的动作，看向谢蛮，然而刚探头就一哆嗦，猛地缩回厉葵背后，隐隐有发抖的迹象。

　　谢蛮本人：“……”

　　现在才想起来怕她，是不是晚了点儿？

　　巨大的息子刻板上，数字时钟到整点忽然滋的一声，紧接着有物体游动的声响悄然逼近。

　　谢蛮扫了眼旁边站着的木兰和程昀的周围，普通人看不见的表层经元链越过了程昀和她，径直朝着另一个没粘血的木兰游去。

　　是害怕她的血才特意绕开的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息子刻板上的题——要是没有我就好了？

　　是问句。

　　她看向两个厉葵。

　　所以之前的试卷被她砍怕了，才将试题的解法放在了人身上吗？

　　她收回视线，安抚被盯上的两人，“你们刻板上的屏蔽功能还没用的话，等我砍断后打开！”

　　木兰忍不住开口道：“可时限只有……”

　　“够的。”

　　谢蛮打断她的话，紧盯着另一个厉葵背后游动的凸起，刀出鞘的声音压住所有慌乱。

　　“相信我。”

　　话音一落，只见谢蛮将刀柄一转，划出一道电光，直直劈向厉葵。

　　当事人惊得瞪大眼睛，可出于对谢蛮的信任，她愣是没动。

　　滋啦一声，电光迅速攀上厉葵周身，酥麻的过电感一闪而过，枝状的紫色光线立刻向身体外围散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紫色椭圆，滋啦啦断开不知何时缠上她的表层经元链。

　　分作两路的光线，又顺着缠绕木兰的表层经元链炸开。

　　像是松开了轧制，厉葵立刻道：“木兰！”

　　木兰早已准备好，和她同时摁下屏蔽设置，两道圆球状的屏障自她们二人手指向外扩大，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完成屏蔽布置，形成随身屏蔽范围。

　　失去表层经元链探索信息的拟态厉葵，瞬间化成一滩，重新融进墙壁，遮掩着一个凸起逃窜。

　　谢蛮转刀朝着逃走的凸起狠狠一劈，藏着它的墙壁像破了皮的口袋，瞬间露出独栋原本布置的一角。

　　仅仅是一角，也脏乱破败，跟之前的干净毫不沾边。

　　游动的凸起一分为二，又迅速潜入墙壁，相向而去。

　　谢蛮啧了一声，扔下一句“原地待着”，就朝着最近的一个追去。

　　程昀见状，系上带血的布条拔腿跟过来，就算他再装无知，也能知道那些东西怕谢蛮的血。

　　“你不怕吗？”

　　谢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程昀捂着腹部的伤口摇头，诚恳道：“你是最厉害的，跟着你一定不会有事。”

　　谢蛮眉梢一挑，脚步抢在他跟前一顿，拦下面露茫然的程昀，用刀背横抵他的胸口。

　　“那就先委屈你当个诱饵。”

　　话音一落，程昀感觉腹部一痛，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他的伤口。

　　他来不及低头查看，谢蛮已经抽开血糊糊的手指，将他往流动的墙壁中狠狠一推，如沼泽般黏稠的墙壁瞬间将他的后背吸住，程昀下意识挣扎，反被谢蛮一脚踹了进去。

　　程昀：“……？！”

　　原地待着的木兰和厉葵皱眉同情，“嘶！”

　　谢蛮握刀，目光紧盯着被血引出来的凸起——核心经元链拖着沾着她血的程昀，疯狂向深处游动，像叼着食物藏起来吃的动物。

　　核心经元链被她劈了一刀，肯定会寻找机会吸收新的生物补充体力。

　　这个先行异变种也不例外，再喜欢非生物类的食物，也会本能地寻找活着的食物，不然也不会吞掉老张和厉葵她们。

　　至于程昀……

　　噗的一声，带着她的血的程昀果然被吐了出来。

　　谢蛮匆匆扫了眼他的脸，就听一阵细细的滋响随着游动的凸起窜远，墙壁映出一条淡红色的光。

　　她提刀追上这道痕迹，朝着那一半凸起狠狠砍去。

　　噗呲。

　　谢蛮一刀砍空，见游动在墙壁里的那一半凸起迅速分裂成数个小点，向不同方向涌去，似乎想要连接逃走的另一半。

　　她蹙眉正要转身，脚下场景突然不受控制地变换，乱七八糟的建筑物一角像动画穿模般拼凑挤压，跟弹簧似的弹出一件，缩回去又立刻变成另外一种。

　　四面八方来的建筑物洞穿着这个即将崩坏的考场，木兰和厉葵眼疾手快躲避攻击，穿梭在建筑林中。

　　无数金属条飞射而来，谢蛮横刀抵挡，眉梢凝着霜色。

　　声音不对！

　　不是拟态金属，是真正的金属条！

　　程昀脸上的血几乎被虫液蹭干净了，这个剂量已经足够丙级演虫瘫痪了，可也只是让这个先行异变种的一半核心经元链虚弱。

　　是虚弱到无法吞噬这么多非生物，只能吐出来，还是这只先行异变种的拟态物，达到实体化了？

　　来不及细想，谢蛮一刀削断袭来的金属条，擦着清越尖利的声响，她跃上一块建筑物，在其收回的瞬间跳到另一块，同时利落地偏头，避开迎面涌来的金属条。

　　“这应该是二十七年前废钢厂的东西！”
　　不知何时跟上的程昀举着一截金属条，向谢蛮示意，补充，“资料库里有它！”

　　无数金属条舞动，搅乱视野，谢蛮头也不抬地说：“说点儿有用的。”

　　程昀矮身躲开一扇窗子的袭击，说道：“二十七年前，有一所学校因为有学生出事，被改成了废钢厂。”

　　他话音刚落，便听耳边金属飞舞的声响快了很多，像毫无章法地乱挥。

　　谢蛮挑眉。

　　控制这些东西的那个生气了。

　　“继续。”她看了眼程昀。

　　程昀立刻说：“废钢厂里有一名工人，就是当年学校里的学生，她在演虫侵占这里前关闭了钢厂大门，阻止人们逃生，还纵火将整个钢厂烧了个干净！”

　　净字尾音陡然一停，程昀下意识攥紧手腕上淡下颜色的血布条。

　　因为他面前突然出现一张脸，充血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闻到混杂了多种气味的谢蛮猛一扭头，只见程昀跟前只有个脑袋，脑袋以下是空荡荡的纸张卷成的躯干，关节连接处的是演虫的表层经元链。

　　谢蛮四下扫了一圈，发觉原本混乱堆叠的空间稳定了，所有已经出现的东西都静止不动。

　　趁着空间掉零件的厉葵跟木兰，迅速扛起随着建筑物掉落的高频炮。

　　这东西是星渊研制出来专门对付演虫的，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栽在这里的星渊猎手，不止她们！

　　可当她们二人才检查完高频炮能用时，抬头的刹那，齐齐倒吸一口气。

　　她们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只有脑袋、躯干是纸卷成的物体，乌泱泱挤在她们视野里，里面有个面孔正是老张。

　　视线微微转动，只见跟在谢蛮身边的那个人眼前，也有一个类似的脑袋。

　　星渊系统里说过，外面的演虫都是拟态生物的，这只有脑袋没有正常躯干的拟态物体，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但作为猎手，她们很快调整心态，扛着高频炮就对准了程昀跟前的脑袋。

　　星渊规定猎手外出任务如遇意外，必须带回同类遗体，带回条件欠缺时，可销毁。

　　老张已经只剩个脑袋了，说明这只演虫的幼体孵化期已经到了，老张的身体作为幼体演虫的养分早就消耗干净了。

　　已经失去了老张，如果程昀这个人再死掉，那后果……

　　铛。

　　清越的金属碰撞声将几人的注意力拉过去，程昀面前的那个脑袋也一并扭头，直直盯着拿刀敲金属条的谢蛮。

　　谢蛮目光凌厉，紧盯着那脑袋下的表层经元链伸向程昀的动作，出声警告。

　　“他是我的，你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