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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秦知,还是秦清?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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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换命一事,秦知其实早已并不是生手了,要真是说起来,还着实有过亲身经验,只不过和这次有一些小区别,但大差不差。
曾经的秦知原本有个双胞胎妹妹,但由于早年父母关系不太好,她便被留在了老家,自小跟在祖母身边长大,妹妹却被单独带去了另一个更为热闹的外村生活。
由于祖母一生从医,从而让秦知也自然而然的耳濡目染了许多关于医术方面的技艺,并且不需要仔细教,她都学习的非常之快。
在发现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后,祖母便更加特意用心的教她识药草、习针术,使得秦知尽管尚未及笄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为同村的人看病开方了。
本以为整日里虽然贫苦劳累了些,但日子也算宁静安稳,可多年后的某一天,父母却突然带着妹妹回了村,还说什么都硬要把秦知带走,祖母虽心中不大情愿,但考虑到自己年纪大了,近年也常常病恙不断,觉得左右也时日无多,不如让秦知趁早离开这儿,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和家人在一起会更好,永远在这清贫荒凉的老村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
纵然秦知也十分不愿意,但拗不过众口,最终还是只好选择了妥协。
跟随父母到了那边的“新家”后,昔日里那点微薄却也足够的唯一温情彻底消失,即便住在了一起,秦知还是能时时刻刻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和他们始终不会是一家人,根本不可能融入得进去,完全不受待见,在他们心中好像只有妹妹一个孩子,自己倒像个恬不知耻要挤在这里的外人一样。
原因她也知道,其实很简单,打小刚出生不久时村中神婆就算过她的八字,本来没什么大事,却在发现她后颈一块似梅般暗红的胎记,瞬间大惊失色,言其是极为不祥的命格,也正因如此,所以最开始在姐妹二人之间被选择一名带走的人没能是她,因为妹妹恰好与她全然相反,完美无瑕,命格极好,是不可多得的天选之子。
离家不出一年,就听到了老家传来了祖母的丧讯,得知消息的秦知如晴天霹雳,独自徒步走了二十里路,从凌晨到日暮,终于回到老村那间承载了十余年记忆,现已空无一人的老房子,亲手为祖母安顿好了一切后事。
即便祖母生前悬壶济世一辈子,医过无数人,不想如今连个为她置办葬礼的人都没有,直到下了葬,坟前也只有她一人,秦知守在自己亲手刻的石碑前,抬起头轻轻对空中哈了口气,面前被一片白雾笼罩,恰逢冬雪,在墓顶盖了一层薄白,像是在祝泉下之人好眠,身子很冷,冷到近乎整个人都快要麻木,心也渐渐麻木了。
雪下了一夜,秦知也在坟前哭了一夜,她很清楚自此之后,世间再无爱她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更不会有。
祖母曾最认真叮嘱她的话便是“身为医者,莫失仁心,万不可心存怨仇。”
但在及笄这年,偶然听到母亲在里间同人交谈,听说今日来了客人,她本无意偷听的,只是刚准备离开时,一句话忽然不可阻拦的传进了耳中。
“是的!我们家就是独生女,只有一个女儿…”
秦知下意识顿住脚步,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对她没感情,却为何当初要坚决把她从祖母身边带走的理由似乎终于要有了些许头绪
接着一个陌生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就好,既然如此,就先这么定了,那就…半年后来接人,如何?”
正听的云里雾里,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紧锁眉头听的入神的秦知没来得及反应,冷不防一抬头就跟刚踏出来的人四目相对了个正着。
只听一声略带讥诮的轻笑,冷淡的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偷听?”
愣在原地的秦知错愕了一瞬,许是做贼心虚,心跳的厉害,只能尽力不露出什么太慌乱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但只不过是觉得太闷,想出来透透气的收瑞玉根本没什么心思在她身上停留,也没有听答案的兴趣,转身不再理会,独自往不远处的小池塘边走去。
与此同时里面的人也站了起来,她们似乎谈的很合拢,正一齐准备往外走,秦知反应迅速侧身躲到了侧门后,避开了她们的视线。
只见母亲笑容满面的送走了客人,随后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进了屋,关上了门,里面很快又响起低低的碎语。
里面传来一道质问的声音:“你这么说,阿清怎么办?就不怕到时候万一被人家发现吗?”
可母亲却没有丝毫愧疚,语气中甚至略带斥责:“你蠢吗?人家可是出了那么多钱,懂不懂孰轻孰重啊?”
“嫁过去之后有的是机会还要给我们这拿钱的,一个摇钱树,和一个啥用不顶的废物,有跟没有重要吗?”
似乎隐约听懂了一些他们话音里的深层含义,父亲有些犹豫的声音传出:“你的意思是……把阿清送走?”
“哪那么好送?而且要想不漏馅,就要以绝后患,邻居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纸能包得住火吗?”母亲阴恻恻道:“假戏真做不就是了?还有半年呢,你说,我们只要制造些意外……等半年以后,谁还会记得我们家有第二个女儿,特意在人家来接亲的时候跑来提起呢?”
“你的意思是……”
门外将这一切都收入耳中的少女脸上已毫无血色,苍白冰冷的手缓缓抬起,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
他们口中所指的“阿清”,就是她,秦清。
“秦知”其实是她妹妹的名字。
而他们口口声声要“制造意外”使其消失的对象正是她秦清。
早知父母一向以来本就不待见她,而今竟然有了如此大好的机会!牺牲一个不仅没用还反而会挡了他们财路的女儿,当然没有任何不这么做的理由。
秦清再也忍不下去了,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生理厌恶强烈涌起,匆忙捂着嘴一口气小跑到了后院,直到肺部憋的快要爆炸般生疼不已才在原地停下,大口的喘着粗气。
想哭?还是绝望?不……都没有,哈,对她来说这并不意外,这可太正常不过了。
秦清发现此时自己居然根本哭不出来,反而觉得清醒冷静的可怕。
“姐姐?你在这呀,我找你好久了,快看我亲手给你编的花环!”
甜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清整理好面容转头看去,是一张跟自己完全、一模一样,连眉尾的痣都如出一辙的面孔。
这么完全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就因为多了一块不起眼的胎记,被夺了一生的命运,真是可笑至极。
秦清冷静的接过秦知仰着天真的笑脸递来的花环,垂眸看着花环上那朵被折断了枝条依旧鲜艳挺拔的小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姐姐,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嘛~”
所有的痛苦、绝望、不甘,泡在糖罐子里长大的温室花朵根本不会理解,永远不会知道。
秦知……?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根本不配做秦知!
一个极端的念头在心底油然而生,悄然种下了恶种,秦清面上笑的温和:“好啊。”
傍晚,秦清在门口小声对秦知道:“知知,你先进房间吧,我等会就来陪你。”
秦知乖巧的点了点头,开心的一蹦一跳回了房间,目送她进去后,秦清故意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坐下,静静坐到了父母从外面回来,才慢悠悠的在他们目光之下平静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不知多久,等听到外面传来的关门声,秦清才蹑手蹑脚的拧开了自己的门,进了秦知的房间,接着轻手轻脚的摸上床。
由于等了很久,秦知现在已经快要睡着了,根本没能察觉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的秦清,已经全然处于半睡半醒晕乎乎的状态,下一秒,后颈毫无防备的被一支极细的银针猛然刺入!她无意识的抽搐了下,连挣扎叫喊的能力都没有,接着就进入了无比深沉的睡梦。
借着夜色微光从窗口探进的亮,秦清眸中没有丝毫波澜,站在床头边,拿出了一把剪刀和一小包强效止血的草药,随后把目光移到了床上已经陷入熟睡的妹妹脸上。
次日一早,秦清从秦知的房间里十分放松的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正在餐桌旁的母亲,微笑的甜甜喊了声,没有丝毫破绽:“妈,早上好~”
活到现在以来,母亲今日还是第一次破天荒的对着自己展露了笑容,这种感觉还真是……陌生至极啊。
“知知,快来洗手吃饭啦。”
话还没说完,原本属于秦清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慌慌张张的跑出一个满脸狼狈的女孩,她一脸惊恐的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脚步都走不稳,在看到母亲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亮,慌乱的手脚并用扑了过去,结果下一秒换来的就是被暴怒的一把推开。
“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疯了?”
母亲的怒斥声回荡在屋子里,秦清……噢不,现在是正泰然自若的端坐在“秦知”的座位上,从秦知的房间里走出来,安静乖巧的真“秦知”,像个事外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观赏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并无半分起伏,甚至还自然的装作感到非常惊奇的疑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而那边的“秦清”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更加忍受不住了,立马转头看了过来,一看到那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穿着自己的裙子淡然坐在那的“秦知”,恍然间明白了大半。
她拼命的在空中划拉着手,想要表示什么,努力张大嘴巴,那里面赫然是只剩下半截的舌根,断口已经没有继续渗血了,但依然显得有些可怖。
依多年经验来看,想要精准把握好这个分寸,既能稳准狠的下刀,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完美高超的技艺止住血,使其没有任何失血而亡的风险并不容易,但这如果是对“秦知”来说,那可就太简单不过了。
做完一切后把妹妹抱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临走前她甚至还不紧不慢的在水盆里投了数遍毛巾,耐心又温柔的替她的好妹妹将脸和脖子上的脏污尽数擦拭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血迹,最后的最后才姿态从容的走进了原本属于妹妹的房间。
毫无心理负担的去成为她,迎接从第二天开始,正式展开的新生。
她无动于衷的看着“秦清”被当做疯子一样拽了出去,母亲在看到她嘴里的景象时仅仅是短暂的愣了一下,这很不出所料,因为他们本来就已经想制造些不经意间的小小意外,让“秦清”再也不复存在,这不就正好如了他们的愿吗?
反正命都无足轻重了,这点小插曲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被拉出大门的最后一刻,“秦清”奋力回过头,目光遥遥的穿过门堂看向这边,那眼神中充斥着太多太多复杂的神色和情绪,可这却丝毫不足以叫“秦知”有半分动摇,漂亮的面容上未曾出现过一丁点的破绽。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拙劣惊呼声,好像在叫喊着什么“有人落水了……”“快救人”之类的。
只可惜一切真相没人比安然坐在屋内的“秦知”更清楚不过,那可怜的落水者早已没得救了。
忆起学习这组所谓的“禁术”前,祖母曾多次非常严肃的叮嘱过她:非万不得已之时,千万千万不可擅用,更不可借此术害人。
那些声音好似还在耳边回荡一样,“秦知”转头看向半敞开着的曾是自己房间的房门,眸中毫无波澜,只有望不到底的决心。
阿嬷,你看到了吗,他们要我死啊。
对不起了阿嬷,这一次,我不能再听你的话了。
以后也不会再听了。
秦知转身毅然决然的迈出了门槛,最后一次跨过这道绝对永不会再回来半步的地方,是穿着无比艳丽华美的、或许原本并不完全属于…她…的嫁衣。
因为没有人在乎她的命,所以她坚定不移的认为只有自己的命才是至高无上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于她而言,别人的命也是一样的不值一提。
“清清有如此天赋,日后一定会是赫赫有名的小医圣!”
“医者本难自医,还是要多顾些自己,什么名望都不重要,清清,只要你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如清风般澈朗坦荡,如明月般高洁无欲,行至何处、皆不忘初心。
可惜,世间再无秦清。
小剧场:
“秦知”:“你好,出场费结一下,谢谢。”
怎么出场即下线啊好惨一妹妹……
ps: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彩蛋?最后一次的秦知不再加双引,因为从此以后她正式成为了真正的秦知,仅此一个。